《韶光画不成》西柚泡芙

2、二

　　带着一丝凉意的晚风通过开着的门吹了进来，君青逸想了想，走了出去。
　　甫一出门，却见这里不过三五间茅舍，剩下便是大片花海，正是月明星疏之时，放眼望去美不胜收。
　　牧灵芙正在旁边的茅屋煎药，木门虚掩，一缕药香随着风袭来。“春日的晚风太过寒凉，你还有伤在身，还是回去歇息吧。”她虽是背对，却知晓他已出来。“我可没有那么娇贵。”君青逸嗤笑。
　　“这些小伤若是都要治上一些时日，岂不是砸了我风华谷的招牌，”牧灵芙的声音从半掩的门后传来，让人听不真切，“风华之名是师傅给的，如今师傅虽仙去了，我仍该尽力去维护。”
　　闻言，君青逸心中不免一番哀恸，他随师傅一起时曾见过医仙唐瑶，那般的仙风道骨，额前的一缕白发非但没有损他风华，还平添一丝仙气。
　　牧灵芙似是不愿再提，灭了火，将那一盅汤药滤着纱布倒在碗中，端起碗转身送到君青逸面前。“喝完便去歇息吧。”没有言语，君青逸仰头喝下，将空碗递还给她。看着他恭顺的模样，牧灵芙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也不怕我下了毒？”“你若是想害我还何必救了我。”君青逸说罢转身回房，“先谢过姑娘了。”
　　君青逸因为多年的习惯，平日睡的极浅，第二天不过鱼肚白，他便听到了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因为已是昏睡了一日，本就没多少睡意的君青逸干脆披了外衣走了出去，轻轻推开门，只见那瘦弱的少女正在轻手轻脚的打水，许是怕吵醒他。
　　“你平日都醒的这般早？”君青逸开口。牧灵芙被突然从背后响起的声音吓得一颤，桶里的水洒出去近一半。
　　张了张口，君青逸的道歉没有说出口。“幼时每每卯时便会被师傅喊起来读书，早已养成习惯，想贪睡都无法安眠，”灵芙无奈的笑笑，“你该多歇息的，况且清晨这般湿冷，不利于养伤。”“无碍。”
　　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牧灵芙将水倒进铜盆中，给他端去：“那便先洗漱吧。”君青逸瞥了一眼只剩一点水的木桶，没有说话。
　　待他将自己收拾干净，那少女已是进了厨房了，锅里煮着粥，想必她又是费力打了一桶。满意的盖上锅盖，灵芙转过身，提着盛水的木桶出了门，却一眼见到君青逸。“你怎么总是这般不声不响的出现，每每吓我一番。”君青逸却是不答，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牧灵芙怔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见一指炭黑，一张小脸红了彻底，她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开：“粥在锅里煮，我去洗漱，待你吃完我再给你煎药。”少女慌张的背影逐渐消失，君青逸默默看着，却不知为何，牧灵芙给了他一丝熟悉之感。
　　吃过早饭，趁着牧灵芙去熬药，君青逸在谷里探查了一番，这里四面环山，一时之间君青逸竟没能找到谷口，风华谷的安逸自是有它的原因，自己重伤之下竟能撞进这里，又得医仙之徒相救，想必也是命数。思虑一番，君青逸决定先回去，明日再好好探寻。
　　然而等到他回去，已是寻不得牧灵芙踪影了。药就放在他房中的桌子上，已没了温度，旁边一张字条，字迹和人一样清秀。“我去采药。”
　　喝下药，君青逸决定趁牧灵芙不在，先将这里摸个清楚，这里不过三五间茅舍，一间一间的进去细细查看也用不了多久。
　　推开门，扑面的是熟悉的少女身上的味道，房间很小，一床一桌而已，牧灵芙东西不多，一眼便看了透彻。旁边的房间便是书房，砚台上还有些许墨迹未干，应是牧灵芙刚刚用过的。
　　君青逸一踏入门口，便看到了挂在墙上的自己的佩剑。书柜上放着满满的书本，大多都因年久而泛黄了，随手取下一本，不出所料的是一本医书。又取了几本，书上所著字迹皆是一般，想来应是医仙唐瑶手书。
　　对于这些东西君青逸向来兴趣缺缺，便将书放回原处，拿着佩剑离开。最后一间屋子却是上锁的，锁上已积了灰，应是许久无人开过了。
　　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牧灵芙的脚步声。君青逸转过身，往书房那边走去，等到牧灵芙走近，他已是一副刚从书房出来的模样。
　　“你去拿剑了？”君青逸点点头。“那是师傅的书房，我不曾动用，只是日常打扫，偶尔去翻看医书，那里都是师傅的真迹。”牧灵芙每次提到自家师傅，自豪感都溢于言表，想来他们师徒关系应该很好。
　　“风华谷里只有你一个人了吗？”像是想到了什么，君青逸突然问道。牧灵芙点头：“现下只我一人了。最初师傅师娘在这里，不过等我来这里时师娘已经仙去了。”师娘……那间尘封的屋子想必是她曾住的地方。“带我去拜祭一下医仙吧。”
　　领了君青逸到了师傅师娘的坟茔前，牧灵芙看着君青逸动容的表情，不由问道：“你认识我师傅师娘？”“曾有一面之缘，医仙与我师傅关系匪浅。只是今日才得知，医仙的发妻竟是毒娘子。”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谁能想到早早叛出师门的宫玉还会同棠华弟子有联系。“毒娘子。。？”牧灵芙诧异。“毒娘子宫玉，她虽同你师傅都是棠华宫的弟子，却是不同宗。”“那间尘封的屋子，就是师娘曾经的房间，不过我来到这里时，师娘已经仙逝了，所以我也不曾进去过。”闻言，君青逸睫毛微颤，她竟是知道他想进那房间。牧灵芙微笑：“作为知道这个秘密的条件，给我讲讲吧，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