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之贻》胖头园

4、第四章

　　虞央回到家发现家里居然亮着灯，虞建成笑眯眯的对着虞央。后面是一大桌子菜。头顶的白炽灯明晃晃的，照的虞央眼睛生疼，连餐桌前虞建成的身影都看不清楚。
　　虞央当时以为，她是不是穿越了呀，穿越回那个很小小的时候。爸爸不会打骂她，只会笑嘻嘻的说:“小央你不乖!”然后把她高高的举起头顶。
　　虞央恍惚了几秒，发现，这是真的。
　　然后心情不由紧张起来，她现在怕了，怕了这种好。每次这种好过后，都会有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还记得上次是虞建成给虞央买了她最喜欢的一套书，第二天虞建成喝酒，虞央一改常态的劝他别喝了，虞建成反手就把虞央推倒了，说道:“你他妈管老子，滚。”然后昏昏沉沉的跑到虞央房间，虞央感觉到了什么，立刻跑过去，然后就看到满屋子的书页。
　　从那以后，再无希望。
　　那屋子的书页可真多呢，也是，毕竟一套书，飘飘扬扬的溢满了整个屋子，虞央低下头去捡，却发现怎么也捡不完。好多。
　　虞建成还在她房间发酒疯:“虞央，你!你给我起来，别捡了!”然后狠狠地把虞央拽起来。
　　虞央当时也发了狠，但她依旧不喜欢与人争执，静静的看着虞建成，然后说:“滚。”
　　本来暴躁的虞建成瞬间安静了，然后走出了虞央房间。
　　虞央背靠着门，手里都是撕碎的书页。
　　没有哭，只是心有点疼。
　　这种先给糖再打一巴掌的好，她真受不了。
　　吃了一次，她就怕了一生。
　　眼见这次好似覆辙一般，她内心惶恐。
　　虞建成不明所以，依旧笑着说：“小央，过来吃饭。”
　　小央，她有那么一瞬眼眶红了。
　　多久了，再也没听到过这个名字。她以为，她这辈子再难从他口中听到。
　　罢了，无论什么目的，无论什么风雨。为了这个前尘事一般的名字，在难受一回也没关系。
　　虞央默不作声的走到餐桌旁坐了下去，抬头看着虞建成说：“怎么了”
　　虞建成没有想到，愣了几秒，他当时可能想，曾经吵着说爸爸要糖的小姑娘如今怎么出落成这般沉静。
　　“啊……我，我找了工作了。”虞建成也坐了下来，对着虞央说。
　　虞央笑了笑，笑得没什么感情。虞建成看着也是犯怵，只道：“小央多吃菜。吃完饭不用你收拾了，去看书吧。”
　　虞央回到房间的时候，坐在床边望着窗户外面，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在做梦。
　　晚上的时候，她梦到了孙昭，她梦到孙昭和虞建成吵架，然后要杀了对方。虞央就站在一个独木桥上面，晃晃荡荡的看着他们俩个互相争执，就快血流成河的时候，突然她听到门铃声，猛然起身。
　　一场噩梦，大汗淋漓。
　　虞央以为门铃声是错觉，躺下来准备睡觉。
　　又听到了门铃声，这个人仿佛很有耐心的按门铃。
　　虞央有些害怕，放在谁身上谁不害怕？大半夜有人在摁你家门铃。
　　但是虞央是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人，她起身去看。
　　从猫眼看到一个少年。
　　她有些无语，毫不客气的开了门。
　　“干什么？”于归也没有想到虞央会单枪直入的问他。
　　一时间结结巴巴的：“我……我想问你……明天周末，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吗？我有些书没有买。”
　　因为于归是中途转来的，有些教辅书的确没有买。但是……这些事情，至于到大半夜说嘛？而且他一个神童，找别人列个单子就买了啊！至于找她吗！
　　虞央全然没了往常的耐性：“好，还有事吗？”
　　于归低着头，楼道间的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少年的脸，没来由的，虞央心跳的快了一些，虞央安慰自己，就是大半夜的不睡觉导致的。
　　“那个男生……你喜欢他吗？”在虞央要转身回家的时候，于归闷闷的说。
　　虞央歪着头，显然没有明白所谓的那个男生是谁。
　　“林丞言……你喜欢他吗。”于归抬头的瞬间，看到虞央呆呆的。
　　虞央看着于归眼睛里好像盛满了酒，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溺进去。虞央慌乱的低下头，好像低头的话，她就还是那个沉静的虞央。
　　“不喜欢。”
　　虞央垂着眼轻轻一瞥少年难掩的喜悦。
　　有些疑惑，她不喜欢林丞言，他怎么这么……开心？
　　难不成……
　　呸呸呸，都怪李思然天天给她讲攻受。
　　虞央轻咳了一句说道：“不早了，去睡觉吧。”虞央就转头回到家里，刚要关门的时候，好像听到于归轻轻地说道：“虞央，晚安。”
　　虞央勾了勾嘴角，不知道为什么想笑。

　　第二天是周四，学校正巧放假。
　　一大早虞建成就去上班了，给虞央留了些钱让她自己出去买东西吃。
　　虞央坐在椅子上手戳着下巴静静发呆，她一直喜欢没人的时候发呆放空自己。
　　忽然又听到了门铃声，她就突然想起了昨晚和于归的约定。
　　果不其然，开门的时候就是于归。
　　于归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规规矩矩的站在虞央家门口。
　　虞央打开门就看到了于归。
　　她抿了抿嘴，说道：“去哪个书店啊？”
　　于归说了一个名字，虞央点了点头，让于归进来。
　　她还没有换衣服。
　　于归就坐在客厅等虞央。
　　有些紧张。
　　虞央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于归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噗嗤笑了。
　　于归回头看她，她说：“于归你这样坐很像小学生。”
　　于归脸就红了。
　　他当时心里想的是，他第一次看到虞央那样不带任何想法的，只是依照着内心的开心。
　　不是轻蔑，嘲讽的轻笑，是十几岁女孩子的独有的风情。
　　虞央也不知道这个男孩子脸红什么，招呼他出去。

　　路上是虞央骑着自行车带着于归的。
　　其实于归是拒绝的。
　　但是因为于归比虞央矮，虞央怕于归带不起来她，这样对两个人都很尴尬。
　　到地方的时候于归很快的就下来了，好像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被一个女孩子带着。
　　虞央就和他一起进去呆了一上午。
　　于归到最后买了几本教辅书，虞央倒是买了好几本书，于归看到有些诧异但是没有说什么。
　　他是一直以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是喜欢言情的穿越的。可是虞央买的是王小波的《万寿寺》还有一本《百年孤独》。
　　他只读过最后一本书，只记得书里说：“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乱且坚韧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于归一直以为，孤独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可以言说的意义，只不过存在了人的身上，才会变得有意义。
　　于归在想，虞央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很孤独吗？

　　他看到虞央结完账就打算骑车走，然后拦住了虞央。
　　虞央歪着头，表示不解。
　　于归支支吾吾半天说：“虞央……我想去游乐园……”
　　虞央抿了抿嘴，说：“给我个理由。”
　　于归说：“我从小就没有去游乐园过呀……很想去看看……”
　　“可是你都是高中生了。”
　　虞央口气很像一个长姐。
　　可是看到于归充满希翼的眼神，想到这个小神童可能曾经真的没有去过游乐园。最起码自己小时候也去过呀。
　　好吧去吧。

　　虞央觉得很尴尬，游乐园里面都是家长带着几岁的孩子去玩。
　　而她，带着一个弟弟。。
　　于归也意识到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但是不在意。
　　拉着虞央一起坐木马。
　　没错木马，那种孩子坐的木马。
　　虞央一直捂着脸，没有看到于归一闪而过的笑意。
　　坐完木马之后虞央死活也不要再玩什么游戏了。
　　于归说他去买饮料。
　　虞央就坐在长椅上等着于归，然后看到他拿回来一杯饮料。
　　但是上面有两根吸管。
　　她当时就很不爽，这个小子到底要干什么？本能的就想到故意接近自己。她一直很讨厌故意接近自己的人，无论何种目的。
　　她看着于归走过来，问他：“为什么只买了一杯？”
　　于归很无辜的说：“因为只有一杯了……”
　　虞央心想，幸好没有发脾气，人家小孩子能有什么想法呀。
　　然后接过来喝了一口，于归笑了笑。
　　也喝了一口。

　　然后各自回了家。
　　晚上虞央躺在床上想的时候，猛然就坐起来。
　　那个小子居然喝她喝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