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一梦》Eyre_Zhao

2、遇 夜晚的街道

　　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偶尔会有一两辆车路过，划过无声的喧嚣。
　　我慢慢的走着，风应该是冷的，可我的感觉却是暖的。
　　在这1月的冬夜，我竟然感受到了夏夜微风的抚摸。
　　带着暖意，拂过我的脸。
　　我走到了小区门口的7-11，这是我原来最经常来的地方。
　　它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一排面对在街道的吧台椅。
　　每次跟母亲吵架，我都会跑到这里，给自己买一堆零食，一边吃一边看外面的行人，吃完了零食，我就乖乖回家了。
　　在这里，我看到过互相扶持的老夫妻路过，看到过亲密的情侣一起来买零食，也看到过无数孤单的人们为了生活在这里麻木的吃着方便食品。

　　我好想再吃一次这里的温暖的关东煮，好想再吃一串甜蜜的照烧鸡肉串。
　　只是，其他人看不到我。

　　我刚才进电梯的时候，我清楚的听见了里面一个下楼扔垃圾的大妈缩着脖子说着，既然没人上电梯，为什么还要停，怪吓人的。
　　看来，这是我一个人的梦，一个孤独的梦。
　　我看着7-11里面昏昏欲睡的售货员，看着明亮的灯光照在各种食品的包装上，看上去精致又美好。

　　一个穿着超级厚羽绒的人走过我身边，向着7-11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清晰地看到了他棒球帽和厚围脖之间的眼睛里传来的诧异的目光。
　　”你等一下。” 我叫住他，想试一试他是否真的能看到我。
　　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便利店，留我一个人站在外面。
　　额，这是一副怎么形容的表情呢。
　　准确来说，就是见了鬼吧。
　　我看着他在货架间走着挑选东西，偶尔看我一眼，又很快的转走目光。
　　我有点无奈，这人是把我当作孤魂野鬼了是么。
　　那个人买了一兜子零食，坐在了我原来最喜欢的那个位置边上，也不吃东西，盯着我看。
　　他的眼睛很亮，所以我才能在夜晚的街道上一下子看到了他的眼神。
　　他的眼睛里现在带着深深的怀疑。
　　我一直站在外面看着他，确认着他是否真的能看到我。

　　他叹了口气，对我挥了挥手，让我进去。
　　我看到便利店的售货员已经昏昏沉沉的趴回到了桌子上，便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坐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准备问他。
　　“想不到我穿成这样子，你们还能认出我。”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先说话，声音很低很好听，顺手递给我一瓶奶茶。
　　额？什么意思。
　　“。。。难道我该认识你？” 我不解的问他。
　　他眼睛里带着疑问，“你不认识我，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那你呢，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我喝了口奶茶，看向他。
　　他摘掉了羽绒服的帽子，去掉了围巾放在旁边，“大冬天一个穿着白裙子的人，谁都会多看两眼吧。”
　　他转过脸来看向我，我一下子震惊了。
　　他不是就是哪个什么易烊千玺，就我妹特喜欢的那个么。
　　“啊？！！ 你是。。？” 我吓了一跳。
　　他点了点头，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三角饭团。“你这大晚上出来不冷么。”指了指我的裙子。
　　我凑近他，轻声问到，“你能看到我是么？”
　　他一张脸面无表情，缓缓转过头来问我，“你是。。鬼？。”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鬼，我是在做梦，不过别人都看不到我。”
　　他转过头去没有理我。
　　“你不信？我在做梦，所以我不会冷。所以我穿这条裙子出来。”我丝毫不客气的拿了他买的关东煮开始吃。“想不到我这个梦还挺真实的，环境啊，时间啊，都跟现实一摸一样。”
　　他看着毫不客气的我，走到售货员那里，指了指我。
　　售货员大叔正困得要死，抬头看了眼我这边，对着他说，“你一个人慢慢吃，不着急，我不会赶走你的。” 然后继续趴回了桌子。
　　易烊千玺一脸彻悟的表情走回来，向我点头，“我相信。”
　　我不理他，安静的享受着美味的关东煮。
　　他也没再说什么，坐在我边上吃着他的饭团。

　　我坐在我曾经最喜欢的位置上，吃着我最喜欢的关东煮，看着外面北京寂静的街道。
　　感觉一切回到了以前。
　　不过，我边上坐着的这个人却让我有些不可思议。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我确实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小姑娘这么喜欢他。
　　清亮的眼睛掩在睫毛之下，高挺的鼻子带着冷傲，一张夹杂了英气少年感与深沉男人味的脸，确实是一张很吸引人的脸。
　　我看着他，“怪不得我妹那么喜欢你，你长得确实好看。”
　　他皱了皱眉，“能不能不要用好看来形容。”
　　“我又不喜欢你，只是单纯觉得你长的不错。”
　　他看着我，“你大晚上出来干什么，有冤情？”
　　我白了他一眼，“你还不相信我不是鬼？我有腿的。”我伸出腿给他看，对比他腿上黑色的裤子，我的腿白的吓人。
　　他承认的点点头，“那你晚上做梦出来干嘛。”
　　“我啊，有心愿未了。”我故作神秘的说。
　　“心愿未了？吃关东煮？”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纸杯。
　　“才不是啊。”我看着玻璃外面路灯下橘橙色街道，“我想再出来看看。”
　　他看了看我，垂下眼去，没有接着问。

　　“那你呢，你出来干什么。”我转头问他。
　　”我刚录完节目，出来吃点东西。”他指了指我们面前的袋子。
　　“你居然会告诉我。明星不应该要行程保密的么。”我有点惊讶。
　　他一边收拾吃完的垃圾一边说，“反正别人看不到你，你也告诉不了别人不是么。”
　　我认可的点点头，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关东煮的汤。“这个汤喝着真的太幸福了。”
　　他穿好厚羽绒服，戴上帽子，像个小学生一样对着玻璃检查自己有没有穿好。
　　“哈哈哈这么怕冷啊。”我把围巾递给他。
　　“这围巾给你吧，你带上最起码看起来没那么怪异。”他的一张脸完全隐藏在了帽子里。
　　我一条夏天的裙子，带条厚重大围巾，更怪异吧。
　　他提起袋子，忘外走。我也跟在他身后。

　　街道上风声呼呼刮过，刮的我都有些站不住。
　　“你不冷？”他悄声问我，把手插进兜里。
　　“不冷。”我摇摇头，“这风我感觉起来是暖暖的。”
　　“我忘了你在做梦，”他快步走向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我这就回家了，你去哪里我送你。”
　　“你满18了？能开车了？” 在我的记忆力，TFBOYS就是一群小孩儿啊。
　　“我上个月就满了。”他拿出了自己的车钥匙证明自己可以开车，“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这个梦还能做多久，但是我不想回家。” 我摇头。

　　我感觉吹来的风比前面更温暖了，像是带着太阳的温度吹过来。
　　不过对易烊千玺而言，这风更冷了。
　　他整个人哆哆嗦嗦的，站在车边等着我思考。
　　“要不你上车想，我真的快冻死了。”他伸手打开车门，坐进去。
　　我想了想，也坐上了车。

　　这是一辆Lincoln的SUV，白色的皮质座椅上放着灰色长毛的坐垫，软软的。
　　易烊千玺一坐进来进立马打开的暖风空调，似乎这样子他才能缓过来。
　　“这么怕冷？”我笑着看着他，“我看明星大冬天都穿的不多啊。”
　　“那都是为了拍照。”他向手哈着气。“明星也是人啊，怎么可能不冷。”
　　我点点头，看着他车上的挂件。
　　居然是一只红色皮质的千纸鹤，底下挂着几块木质的许愿牌，分别写着：健康，福运，平安。
　　“我上一次见到这三个词同时出现，还是在我妈买的平安符上。。你这个简直中老年爆款” 我不可思议的说。
　　“这还是我自己做的呢。”易烊千玺骄傲的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好看的像是八九月最清澈的泉水。
　　“厉害厉害。”我就不吐槽他的车挂了。

　　“所以呢，你到底去哪里啊。我得赶快回家睡觉，明儿一大早要去上课。”他看了看车上显示1:16的时间。
　　“我也不清楚啊。主要现在就你能看到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走了一路，碰到的几个人没有一个能看到我。”我看着窗外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你赶快回家吧，我打算自己溜达溜达，走去香山。”
　　“你去香山干什么？。他拿着车上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我家就在那边，我先把你带过去。”
　　“你家在那边？你怎么又透露给我这么重要的信息。”我笑嘻嘻的看着他。
　　易烊千玺一边发动车，一遍看着副驾驶上的我。
　　我感觉他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情绪，”我信任你。”
　　可我还没看清楚，他就转走了目光了。

　　车内很安静，我们也都没说话。
　　我把脸贴近车窗，仔细的看着窗外的景象，想要捕捉到所有我能看到的细节，然后深深刻在脑子里。这梦一醒，我怕是再也看不到了了。
　　深夜的北京沉睡着，街道空空却灯火辉煌。
　　实在有幸，我能在这梦中清晰见到这样的美景，这样的北京，很美，很寂寞，很孤单。
　　道路两边的橘色路灯照亮着他们的脚下，一个一个，连成街道。
　　车走到路灯下，车里会亮。走过路灯，会变暗。
　　就在这光影一亮一暗中，我和易烊千玺都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抱歉啊，我不是特别关注你们的新闻，所以一开始没认出你。”我轻声道歉。
　　“没事，这样挺好的。我挺希望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仨的地方。” 他看着路的远方。
　　“你今儿睡这么晚，明儿还能爬起来上课么。”我看着即将1:30的时间，“我上学的时候最讨厌早上的课了。”
　　“我最喜欢睡懒觉，早课就是我的折麽。”他笑着回答，转头问我，“你是毕业了么。”
　　我转开和他对视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街道，“没有，就是因为某些问题，不上学了。”
　　他见我没有再说话，也就停止了这个话题。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我们在一个红灯处停下。
　　“额。。那个，我有的时候，早上会去香山锻炼。所以。。要不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香山？” 他看着我向我发出了邀请，“我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也不好。”
　　我带着疑问看向他，“你带我去你家，这样子好么，我去香山其实是想多看看风景。”
　　“其实，我家就在香山边上。你站在我家看到的风景，事实上，不比香山差。”易烊千玺的眼睛很干净，可为什么我觉得我淡淡的难过呢，像是在惋惜些什么。

　　被易烊千玺邀请去家里，这似乎是一个玛丽苏剧情。
　　这个梦有点太梦幻了，不知道如果是我妹那样的小迷妹梦到，会不会兴奋的不愿意醒过来。
　　其实对我而言，能再现光明，本来就是我不愿意醒来的梦了。

　　“如果不打扰你的话，我不介意去参观参观你的豪宅。”我藏起来我眼睛里的泛酸，眯着眼睛答应了下来。
　　“你叫什么啊，我也好称呼你。”易烊千玺问我。
　　“我啊，”我想了想，“你叫我小倩吧，我原来一直想，如果我死了也要做像聂小倩一样的绝色女鬼。”
　　“你不是只是在做梦么。”他又在个红灯停下，“其实我最开始看到你，真的以为见鬼了，街角的白衣女鬼，吓死我了。”
　　“哈哈哈，你是说我的裙子么，这是我最喜欢的裙子，所以我就穿它了。” 我看着红灯，“我们一路都是红灯吧，这运气太背了。”
　　易烊千玺笑了笑，“能遇到你这个做梦人，我运气哪里差了，我觉得其他人根本遇不到。”
　　“也是也是。”我看着他过了路口，拐进了旁边一个小区。

　　这一看就是高档公寓的那种风格，简约大气的室内设计，精致的装饰，巨大的落地窗如同一幅巨型的油画，描绘出夜幕下的京城。
　　只是，餐桌上的颜色醒目的外卖盒着实有有点画风不符。
　　“我本以为能看到什么奢华料理，没想到就看到了吉野家的餐盒。”我指了指他餐桌的外卖。
　　“这是我中午吃的忘了收拾，”他脱下羽绒服，立马拿了个塑料袋收拾了垃圾。“随便参观，没什么问题。”
　　他说随便参观，我也不能乱在别人家晃晃。

　　我看着他的一大面照片墙，上面大部分都是他和王源王俊凯的照片，三个人在一起，笑的格外灿烂。看来其实不管外面流言四起，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真的如同亲兄弟。
　　有一张，是易烊千玺和一个的少年的合影，两个人各拿着一把水枪，笑的没心没肺。
　　“这个。。是。。。。”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去年，跟他们同公司的有一个艺人因为抑郁症自杀了。
　　我看了当时的报纸，好像是公司曾经想把他加入tfboys的编制，遭到了猛烈的舆论炮轰。
　　而公司却没有给这个艺人应该有的保护，导致了最后的悲剧。
　　当时在微博上天天爆，所以我对这个少年有些印象。

　　“是的，他是铭城。”易烊千玺看着照片里少年的脸，轻轻说道。
　　“抱歉。”我看着他脸上难以掩饰的表情，默默的有些心疼这个刚满18岁的少年。
　　我们能看到明星的光环，明星的影响，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多么大的压力下努力生活着。
　　稍微一点的瑕疵，就能让他们的生活崩塌。

　　“所以生命美好，应该珍惜。”易烊千玺望向我，我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看到了我内心深处的那个黑暗，那个在我心中一直叫嚣着的念头。
　　“嗯嗯。” 我急忙转开视线，不再看他。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直对着的落地窗，安静的北京夜晚如同画卷展开在我面前，灯光璀璨，寂静无声。
　　我转头跟他说，“你明儿还要上早课，快去睡觉吧，我就在客厅就好了，我是不会困的。”
　　他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看我。“冰箱里水，刚买的零食在桌子上，你想吃就吃。”
　　我点点头，示意他赶紧去休息不要管我。
　　他拿着手机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看他进了屋，我关上了客厅的所有灯。
　　窗户外面的透来暗暗的光。
　　在黑暗里，每一个光点都变得清晰，每一个线条也变得明朗。
　　我让自己陷在沙发里，直直望着窗外。
　　我要记下来，我要背下来，我要记住这美丽景象的每一丝每一缕。
　　我要把我这辈子的所有沉迷的目光都献给这片光影寂寥的北京城。

　　突然千玺卧室的门又打开了，他探出头来看着我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
　　他的目光有些波动，看到我后又沉寂了下去。
　　“晚安，小倩。”
　　他笑着露出来一排牙齿，像地主家天真无邪的傻儿子。
　　“早上见。”

　　我不由在心里笑他。
　　“晚安啊，易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