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幕戏》木迁乔

8、第三幕 乱情又起（二） 元老抄手不

　　“哥，嫂子呢？”汤琴一进门，发现汤绍身上围了那个绿得像荷叶一样的围裙，好奇地问。

　　汤绍递了一杯水给汤琴就回到厨房里炒最后一个菜，他挥动着锅铲回答：“她说今天他们大学同学之间有聚会，所以不在家吃饭。”

　　汤琴“哦”了一句，表示明白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手中的水杯是很简单的那种纯色杯具，杯身既没有浮雕图饰，也没有凹凸的纹路。很符合吕戈一贯的简约风格。

　　汤绍将最后一盘菜放在餐桌上，手在腰侧的围裙上擦了一把油，看着汤琴，严肃地说：“而且今天我要和你说的事，她最好不要知道。”

　　二人一边吃饭，汤绍一边和汤琴讲述他和安倍莲青的事。

　　那年汤绍高考结束，他如愿以偿得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作为自己的升学奖励。

　　他得到电脑的第一天就开始码字。当时他脑海中有太多奇思妙想，所以他几天几夜都在电脑前面把自己的想法构思转化成文字。要不是他室友帮他打饭，他可能真的连饭都不去吃了。

　　一个月后，他的小说终于正式在启迪文学网上开始连载了。而且自己寝室里的也都是热血男儿，在汤绍的鼓动下，纷纷前去增加点击量。

　　但是身边会看网络小说的人也不多，毕竟当时网络小说并不是特别流行。会看网络小说的，要么是有手机、要么有电脑。而汤绍考上的大学虽算不上一流，在二流学校中也是厉害的一个。而像这种学校，生源往往都在经济不是特别发达、学生特别刻苦的地区。像这种地方，哪会有人几年前就会开始看网络小说？所以，当汤绍在班里推荐自己的小说时，很多人表示有兴趣去看，但是同时又表示不是特别会用电子设备。

　　会看网络小说的，已经抓住几个元老的小说不放，像他这种新人的文怎么会随便上首页被编辑推荐呢？没有上首页的机会，就不会吸引更多的读者。于是，汤绍的小说每一章几乎都是那么几个人在看。

　　终于有一天，有一个读者通过评论引起了汤绍的注意。汤绍同意了这位读者的好友申请。

　　这位“慧眼识人”的读者就是安倍莲青。

　　她到梁君镇不过半年，四处打听这里的人都去了哪些地方生活、做什么工作。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在网上找到梁君镇的人。

　　她找到汤绍后，便告诉汤绍，他这么好的文字不应该被埋没。提出见一面，只要见一面，她就能让汤绍的小说上首页推荐榜。

　　汤绍心动了，作为一个自认为才华无限的网络作家，没有看自己的小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而且在聊天中，汤绍知道对方是个女人，而且可以将见面地点约在大学附近。汤绍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天，也是安倍莲青第一次去见梁君镇的人。

　　根据组织的安排，有人去寻找梁君镇的后裔，有人去打听梁君镇的人的工作，有人去亲自接见梁君镇的人。而安倍莲青初出茅庐，所以组织命令她去见一个社会地位不高的汤绍。看一看这个汤绍是否有本事帮助他们达成心愿，也看一看安倍莲青是否有能力在组织中担任重要角色。

　　她为了让汤绍对自己有个好印象，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浅蓝色脚跟处绣了白色小花的牛仔裤，披了一件米色风衣，乌黑的头发束在脑后，本来脸蛋就小的她，这么一穿更显得整个人娇小了，而且看起来特别阳光活泼，会让人很快产生亲切感。

　　见面那一天，汤绍如果不是那么注重自己的小说，而是将自己的眼光放在对面的人身上，那么他一定会选择向安倍莲青求、爱。

　　安倍莲青表示自己可以介绍启迪文学网的编辑给汤绍认识，之后他的小说就可以上首页，得到更多人的关注。这样汤绍就圆了他的梦想——当一个作家。

　　可是当这个话题结束后，安倍莲青展示了J国女人在外国人眼中的特征——柔弱可怜。

　　她问汤绍如果功成名就之后是否会回到J国，与期待他们回家的J国国民生活在一起。

　　汤绍当场就傻眼了。聊小说聊得好好的，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突然梨花带雨地问自己会不会去J国？

　　汤绍和同龄女生接触得不多，对于安倍莲青这种有备而来的人，他更是招架不住。说了一句“我没事去J国干什么”就离开了包厢。

　　到了饭店外面，汤绍才惊觉自己溜了，让一个女生付账好像是很不绅士的行为，而且人家还要帮自己的小说推广。于是汤绍又灰溜溜地走到前台，掏出钱包准备结账。却被前台小姐告知，已经付过了。

　　汤绍愁眉苦脸地走到学校门口，觉得自己得罪了恩人是不是很无耻。

　　在公告栏此处一堆人挡住了汤绍本来前行的路，汤绍个子比较高，他的视线很容易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看到公告栏。

　　原来是学校校刊开始征集稿件，他想到自己写的是玄幻小说，还没看完公告就走了，换了条路回寝室。

　　回到寝室之后，他的室友A格外兴奋地问他有没有看见新的公告。

　　汤绍想着那张梨花带雨地笑脸，闷闷地应了一句。

　　“那你想写什么？”他的室友更激动了，坐到他身边的凳子上问他。

　　“什么？”汤绍有些不理解，问，“校刊会刊登玄幻小说？”

　　“哎呀，不是这样的。”室友耐心说，“你可以用写玄幻小说的手笔写学校啊！”

　　“蛤？”这下汤绍又有点转不过来。

　　另一个室友B站在汤绍身后，一手拍着汤绍的肩膀说“对啊，你看，你写的小说这么好。就是没人关注到。”

　　室友A继续引诱汤绍，“你想，你的文章要是上了校刊，那肯定很多人就认识你了啊。到时候你再推销你的小说。”

　　室友A说完用力一拍汤绍的背脊。

　　汤绍是相当作家没错，普通考试写写作文就算了，写校刊这个他还没做过。但是室友说的话也很有道理，所以他答应了。

　　安倍莲青的效率非常高，第二天汤绍打开启迪文学网，准备上传自己刚写完的部分，就在首页推荐榜上看到了推荐自己的小说。推荐榜上那段台词是他小说的介绍词。自己写的时候觉得平淡无奇，用了PS之后读起来竟然觉得气势磅礴。

　　点进文章详情，果然，阅读量从三位数增加到五位数，收藏也增加了不少。

　　汤绍抱着电脑傻笑，他的室友以为他已经想好怎么写校刊了。跑到他床边准备先偷读一番。当然，他们看到的也是突然增加的阅读量。

　　纷纷为汤绍即将出人头地表示祝贺。

　　汤绍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是安倍莲青的推荐，他的小说岂能怎么快就被编辑挖掘？于是，他催促室友赶紧去看书学习，自己打开了对话框，对安倍莲青表示感谢。

　　安倍莲青很快就回消息，有一瞬汤绍都在怀疑安倍莲青是不是一直都在等自己的消息，所以才能秒回，但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后来，汤绍小说的呼声越来越高，等到他的室友问他有没有写校刊，他才开始着手校刊。一个晚上他就写完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U盘去学校附近的打印店打印。

　　在打印店，他看见很多人带着U盘在打印，一印出来就是六七张，看起来应该都是要去校刊投稿的。

　　汤绍觉得自己的文章打印出来估计只有三四张。但是自己已经在启迪文学网签约了，就算校刊没上也没什么关系。捏着U盘，汤绍站在队伍后面默默地排队。

　　突然，从前面走出来一个一米五的男生，手里捏着四张纸从汤绍身边走过。汤绍有点懵，现在的小学生也要接触打印机吗？

　　十分钟之后，轮到自己了，汤绍果然没估计错，只有三张。拿着纸，汤绍跟着其他拿着纸的找到了校刊投稿的地方。

　　将纸折好放进信箱，这是就算告一段落了。汤绍信箱，可以继续去码字了。

　　深秋之末，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舒适，汤绍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找个地方填填肚子。突然，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汤绍视线内。

　　等到小矮子把自己在打印店打印的纸塞进信箱里，汤绍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小矮子是自己的校友。

　　晃了晃头，撇了撇嘴，汤绍就走了。

　　后来，校刊出版的时候，汤绍才知道和自己一起获得特等奖的郭寺就是那个一米五的小矮子。

　　获奖结果出来那天，汤绍他们寝室用汤绍这笔奖金去学校外面的火锅店大吃了一顿。

　　之后，校刊上有什么适合的主题，汤绍的室友就会极尽可能劝说汤绍去投稿。

　　汤绍也好奇地问过，为什么是自己写文章，室友比自己还要更激动。

　　然而他的室友开始不愿意说，最后在汤绍的威逼利诱下。他们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室友是个校园风云人物，如同台风眼一样。而他们就像台风眼周边的□□一样，要想靠近“台风眼”，自然要经过他们这些“□□”。所以，他们就可以从中捞到好处。

　　汤绍哑然，也就随他们去了。他知道自己是个宅男，除非必要的场合，否则自己都不会露面的。可是这样就更加加重了他的粉丝对他的好奇与幻想。

　　至于毕业之后，他已然是个全职网文写手。有一个女生通过他的“□□”和他接触。在接触的过程中，汤绍发现这是个不错的女人。

　　再后来，他们结婚了。

　　大学那几年过得很平静，以至于汤绍再一次接到安倍莲青的电话时，他都没想起这个名字。

　　安倍莲青这次选择了一个日式饭店与汤绍见面。

　　汤绍是背着吕戈出来见另一个女人的，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吕戈解释自己和安倍莲青的关系，干脆就不说了。

　　这个时候的安倍莲青打扮得不像一个大学生了，反倒是个职场女性一般，一身显得人干练的米色套装，一双黑色高跟鞋，一头大波浪卷还有一副大墨镜。

　　汤绍推开门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走错房了。

　　安倍莲青兴奋地叫他名字的时候，他才确定，眼前这个人，和四年前是同一个人。

　　“你居然四年都没变。”安倍莲青开始时跪坐着的，为了给汤绍倒一杯茶，直起身来，汤绍走过来的时候心里给安倍莲青一个作为女人，事业线绝对完美的评价。

　　“嗯，哪像你。”汤绍不喜欢跪坐，于是盘着腿坐在了安倍莲青对面。

　　饭店的服务生有礼貌地在进门前敲了一门，鱼贯而入三个服务生一个接一个把菜放在桌子上，最后一个放完菜，惯例性说：“安小姐，你点的菜都齐了。”

　　汤绍看着一个菜一个菜排在桌面上，脸色是一下比一下沉。全部都是日系菜，生鱼片、刺身。

　　他看着有些反胃，要知道，梁君镇是不会出现这种东西的。

　　“你身上有着J国血统，你应该适应这些的。”安倍莲青跪坐着，背却挺得笔直。

　　汤绍不想和一个陌生女人讨论这些，虽然安倍莲青确确实实帮过自己，他也的确对安倍莲青心怀感激。但这并不表示他可以和一个外人分享自己身上的秘密。

　　安倍莲青风情万种地扭了扭头，问道：“你不愿意谈这件事？”

　　汤绍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有些过分自大了，毫不客气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应该没有关系。”

　　“是吗？”安倍莲青反问，“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上和我相同的血统，你以为我会帮你吗？”

　　“你什么意思？”汤绍不解地问。

　　安倍莲青不回答，夹起一块生鱼片，蘸了酱汁以后，放进汤绍的碗里，说：“你把这个吃了，我就告诉你。”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汤绍对安倍莲青这种态度十分反感。不可能因为她帮过自己一次，自己对她就要惟命是从。

　　“因为，”安倍莲青一顿，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说，“你两年前写小说的时候，突然没有灵感，结果去人家博客里做‘搬运工’了。”

　　汤绍大惊，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哪个角落里，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当然要知道你到底值不值得帮助。”安倍莲青话说一半，吃了一片生鱼片，然后用眼神示意汤绍吃掉自己碗里的那片。

　　汤绍强忍恶心，夹起生鱼片迅速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咽下去了。

　　相较于细嚼慢咽的安倍莲青，汤绍看起来狼狈无比。

　　安倍莲青吃完生鱼片，端起左手边的木质茶杯喝了一口茶叶水漱口后，才继续说：“我们需要六十年前遗落在梁君镇的资料。”

　　“什么？”汤绍觉得难以置信，“六十年前，J国人留下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都被破坏了。”

　　“是的，我们知道。但是，从残留下的密码中我们获取了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资料。”安倍莲青不紧不慢地叙述。

　　汤绍不明白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看着一脸狐疑的汤绍，安倍莲青开始给他讲述下一步：“我们得到了资料，但是我们不知道结果是否成功，所以我们要一直留在这里做实验。”

　　“什么实验？”汤绍好奇地问。

　　安倍莲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造福全人类的实验——研究HIV。”

　　“研究这个你回去J国研究啊，你留在这干嘛？”汤绍不依不挠地向安倍莲青提问。

　　“因为需要人体实验啊。”安倍莲青为自己沏了一壶茶，说完以后，吹一吹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

　　“人体实验”汤绍恍然大悟，职责道，“你是要用我们Z国人做你们J国的残忍实验！”

　　安倍莲青皱眉，不满地说：“你别忘了，你也有J国血脉！”

　　“你闭嘴！”汤绍朝安倍莲青一挥手，说，“在梁君镇，没有一个人会承认自己身上有J国血统！”

　　“不承认没有关系，存在即合理。你们身上流淌着J国血液才是事实。”安倍莲青手放在膝盖上，一字一句说。

　　汤绍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神情，问：“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发现了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J国文化现在在Z国很流行，所以如果我们能够煽动这些人，我们就能实现六十年前，外面的祖先想要做的事。”

　　“说重点。”

　　“吞并Z国。”

　　“你有病吧！”汤绍觉得简直是无稽之谈，一个女人，找上一个男作家说要搞战争！

　　安倍莲青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说：“根据目前的形势，只要J国文化深入Z国，会有大量Z国公民想要移民到J国。但是你也知道，J国地峡人多。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有正当理由解救这些Z国公民。”

　　“我们不需要你拯救。谢谢。”汤绍准备穿鞋走人了。

　　“是吗？但是至少你需要啊。”

　　安倍莲青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汤绍穿鞋的动作一顿。

　　“如果被人知道你抄袭了别人的博客会怎么样呢？不用太多人知道，就让你的竞争对手，郭寺知道好不好？”

　　汤绍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安倍莲青，安倍莲青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你究竟要我做什么？”汤绍背后直冒冷汗，他可不干奸淫掳掠的事。

　　安倍莲青微笑着说：“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在你的文章中宣扬J国国威，按时Z国统治腐、败、无、道。”

　　汤绍默默地想，自己的文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作用，最后最多是被人骂崇洋媚外而已，怎么会有人真的想要移民。于是他暂且答应了。

　　只是，他未曾料到，她的文章的确没有起到什么用，但是安倍莲青的实验却一直在进行。

　　他搬家到哪里，安倍莲青就能跟到哪里，哪里就会有寻人启事的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