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鹿归》》桓迎君

2、一捧清茶 动物

　　动物死去的时候是格外安静的。
　　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连多余的啼鸣也不愿意赏给猎人。
　　将军猎杀过无数的动物，无论是野物，还是人。
　　在被捕之前会拼死挣扎，但在邻近死亡的那一刻，一双眼会十分平静。即便是扔了石子，也溅不起水花。
　　约莫是这个样子。
　　这就是将军见到白鹿之前，所想到的事情。
　　将军靠在古松旁，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扭过头继续盯着那头白鹿。
　　他没那心思猎它。
　　稀罕玩意，死了倒怪可惜。
　　将军扯过腰间的羊皮水袋，麻利地饮上一口。袋里装的不是他最喜欢的女儿红。
　　将军爱酒，但每次出猎的时候，
　　都会带上一袋的白茶，味道有些苦涩，喝起来像是兑了雪一般，清甜润喉。
　　双角白鹿转过身，一双灵动的眼望着将军。
　　“怎么，你也想来两口？”将军勾勾手指，自在得意，似在调笑着白鹿。那白鹿也不怕生，一步步踏着步子走到将军身旁，将军抬头，映眼便是那雪落梢上般的双角。
　　“就算你是仙鹿，又怎能如此不怕生”
　　将军自顾自的笑了两声，将水袋里仅剩的茶全部倒进并起的手掌。
　　一捧清茶，念君畅饮。
　　温热的舌尖触碰到将军的掌心，
　　偶尔碰到将军手心上的老茧，白鹿呢耳朵便忽的一动，舌头便缩着微小的距离。像是刺痛了它一样。
　　不过是个牲口，倒是有几分可爱的情态。
　　将军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瞧着时间也不早了，该与小厮会合。便起身，牵马，逍遥的像阵风似的，只随意把那羊皮水袋往白鹿角上一挂。
　　“我过几日再来找你” 那一身铁甲的将军对白鹿如此说到。

　　大雪纷飞，又是一年，凛东已至
　　。
　　将军未兑现那日对白鹿的承诺，
　　那日离山之后，将军收到急报，边关骚乱，皇上让将军前去镇压。
　　将军来兑现承诺时，已经是次年冬天。红梅开遍，冰湖生寒。
　　他着了去年的铁甲，害怕白鹿认不出他来，如才忍了这透过铁甲的寒风。
　　“你不必等下去了，这里，并没有什么白鹿。”
　　少年略显青涩的声音飘进将军的耳朵里。那是着了雪色长袍的少年，看上去不过16，7岁的模样，
　　山间的落雪停在少年散着的墨色长发上，像极了含苞的白梅。
　　他在将军身侧停下，身上带着淡淡的朝露的味道。
　　“你怎么就知道此地曾有仙鹿了”
　　将军问道。
　　“请将军早些回去，天冷路滑，
　　怕失了方向。”
　　他讲的急切，将军却赖皮似的坐在地上。不愿起来，也不搭理他的话，就这样，笑意越来越深。
　　少年被将军气的有些恼了，耳朵半红，攥紧了手扭头就跑。
　　衣袍被人攥住，直接被人拉了回来，跌进怀抱。
　　皮毛很暖和，将军很满意。
　　“我从未见过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军？”
　　“因为……因为铁甲”
　　“谁告诉你，着了铁甲的就是将军？”将军恶趣味的凑近少年耳边
　　，声音浅浅，像猫爪子挠。
　　他的手环上少年腰侧，逗的少年一动不动，脸红了半边。
　　“白鹿，着了铁甲的可不一定是将军，还说不定”
　　“是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