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洛克谈恋爱》江西恩

32、夏洛克 或许是这一

　　或许是这一天实在是起得太早了，等夏洛克看完手中的资料一抬头，就发现茉莉已经闭着眼睛，困得东倒西歪了。

　　华生也睡着了，只不过他知道怎样让自己睡得舒服一些。他的头靠着身后的靠枕，嘴巴张得大大的。

　　但是显然，茉莉并没有这种生活智慧。她团着身子，抱着自己的背包，脸蛋也压得扁扁的，脑袋时不时就会磕在窗上。每磕一下，茉莉都会像委屈的小猫一样艰难地睁开睡眼，在头上揉一揉，接着又不管不顾地继续睡过去。火车行驶得并不平稳，茉莉就在这样睡了醒醒了睡之间不断切换。很快，她的额角就红了一块。
　　夏洛克简直看得眼睛疼。

　　终于火车迎来了一个大的变道，茉莉昏昏沉沉的脑袋瓜眼看着就要往玻璃窗上撞，夏洛克实在是看不过眼，茉莉本来就不够聪明，这要是再撞一下直接废掉了怎么办。为自己的行为找到理由，夏洛克果断伸出手，下一秒，茉莉的额头就晃晃悠悠地栽进夏洛克的掌心。

　　茉莉很敏感，因为处于人来人往的火车上，所以即使处于睡眠状态她也不会放松对外界的警惕。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在一瞬间清醒过来，茉莉睁开眼，正好与夏洛克陷入一场长久的对视。

　　夏洛克的姿势很奇怪，看起来像是正在伸出手够什么东西。三秒钟后茉莉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夏洛克的手正贴着她的脸蛋，茉莉的身体当机似的卡了一下，然后她一点一点地将脑袋从窗户边上挪开。

　　夏洛克默不作声地感受了一下掌心流逝的热度，收回手，姿态优雅地坐了回去，似乎想到了什么，夏洛克神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正要开口的时候，就见茉莉使劲在自己脸上拧了一下，接着又一脸歉意地对着他道，“不好意思，我不睡了。”
　　夏洛克倏地皱了眉。

　　夏洛克刚刚想说的是，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的肩膀勉强可以借你靠一下。

　　*

　　夏洛克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绅士，他更倾向于将自己定义为高智商反社会人格。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关心别人，如果他愿意的话，他也可以成为世界上最体贴的人。他能通过观察，判断你一言一行眉间眼角每一处细微动作的含义，并以此做出你潜意识里期待的反馈——比如此刻，夏洛克觉得，茉莉或许需要他的肩膀来靠着睡一觉。

　　但是茉莉拒绝了，不，应该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向夏洛克寻求帮助，她只是觉得自己给夏洛克添了麻烦，于是便打算忍耐着困意，一直坚持至火车到站。

　　夏洛克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的目光重新凝聚在茉莉的身上。女孩子的皮肤又薄又嫩，像是最为珍贵的白皙瓷器，然而刚刚被她自己大力拧了一下，细嫩的脸蛋上立马红了一块，衬着额角的红痕，在夏洛克看来格外刺眼。
　　然而茉莉并不是很在意她脸颊上的痕迹，她甩甩头，似乎想把睡意甩走，为了保持意识清醒，她选择与夏洛克讨论案情，“我们是先去卡尔的家还是他的学校？”

　　夏洛克下意识地回答茉莉，“不用去他家了，他的父母早就离婚了。他的母亲已经搬走离开了苏赛克斯，他的父亲是个烂酒鬼，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喔，”茉莉似乎是在卡尔的家庭背景里找到了些许的共鸣，颇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不说话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看着茉莉安静望着窗外风景的模样，夏洛克胸口有种说不出来的窒闷感。他喜欢一切打破常规的事物，他追求刺激、渴望新鲜感，然而唯独在对待茉莉的时候，他固执古板的像一个最专|制的君主。他一厢情愿地将茉莉划为他的臣民、他的附庸、他的所有物，却刻意地忽略了茉莉其实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绝对的自由来拒绝他对她的照顾与保护。

　　近十年来安全稳定的相处模式忽然受到了来自内部的冲击，夏洛克头一次确切清楚地意识到茉莉对待他与以往不同了。她最近对他更像是一个多年的友人，亲密，体贴，但是她学会将自己所有欢欣雀跃的爱慕隐藏起来，她有意拒绝他的靠近，在肢体接触时努力保持着清醒，虽然这不一定会成功，但是她的确在尝试着剥离夏洛克对她的影响。

　　然而夏洛克却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半年前她看他的眼神充满着那种令人难以抗拒的明亮与依赖。
　　她现在的表现，更像是看透了他冷漠又无情的本质，所以一点点地学习着放弃对他的渴望。

　　直到这一刻，夏洛克才终于愿意承认，麦克罗夫特说得很对。友谊是包容的，唯有爱情具有排他性，在与茉莉有关的事情上，他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独|裁者。

　　想通这一切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夏洛克终于为他最近半年来在茉莉面前产生的种种不快情绪找到了理由。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她看着别的男人、穿着小裙子与来历不明的同事约会。他对茉莉有着绝无仅有的保护欲与占有欲，这种情绪强烈到穿透时间的洪流，在遥远的十年之前便隐约显现出一丝征兆。

　　爱情的确是毫无用处的激素与神经递质相互作用的产物，但是因为眼前的女孩子，夏洛克忽然觉得陷入一场爱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了。这是命运对他的预谋已久，他在少不更事之时便已经习惯性地将茉莉划分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她从来没有表示过不满，那么在十年后的现在，当他察觉了他对她的想法之后，她的所有抗议与逃避，都会被他一点一点温柔镇压。他会以绝对的强势与行动力，再一次占据她全部的身心。

　　想到这里，夏洛克忽然笑了，他的笑声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愉悦，茉莉颇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仍然是有些困倦的，眼下离火车到站还有一个小时，茉莉甚至想着要不要把平板翻出来看一部电影。然而夏洛克忽然起身，从对面坐到了她的身边。他微侧着头，清晨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他的脸上，不断跳动如同细碎的浮金。夏洛克轻轻勾了勾唇，嗓音低沉性感仿佛带着不动声色的蛊惑，他垂着眼帘看向茉莉，“出于我们…..近十年的友谊”，他的停顿让这句话有了更模糊深刻的含义，茉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接着便听到夏洛克提议道：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的肩膀可以给你借一下。”

作者有话说

　　OOC警报！OOC警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