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艾利斯》白鱼登舟

138、结束 “结束了，

　　仰秋走在斯伯林教授身后，安静地做他的小助理，斯伯林和陆岐扬在师生叙旧，但仰秋看得出，陆岐扬心不在焉的。
　　仰秋无聊地环顾四周，他是真的听不太懂专业医学知识。他扫到了一个人，一个熟人。熟人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会，是仰秋先转移了视线。
　　仰秋随着斯伯林坐车离开了酒店，熟人没有追过来。
　　陆岐扬走向了这个熟人，“你们不追吗。”
　　“跑不了，”熟人身边的凌堃说，“最近李斯特没再出现？”
　　陆岐扬点头。
　　“最近你小心点，”凌堃说，“威斯曼拉拢不了你，极有可能毁了你，阿浔不能没有你。”
　　“我又不是天才，威斯曼怎么可能非我不可。”陆岐扬却很淡然，他很有自知之明。
　　“你是斯伯林的得意门生，斯伯林还没放弃说服你，威斯曼就对你还有兴趣，”凌堃说，转而对身边的人说，“走吧，你见也见过了，留在这里对你，对他都不好。”
　　段煦没说话，也没否决凌堃的提议。

　　举办医学会议的酒店发生了爆炸，死伤惨重，这是波士顿的头号新闻，也是波士顿的巨大损失，这家酒店，住了许多医学界的著名教授。炸药的用量很精准，准的刚好炸毁整座酒店，却没对附近的建筑造成多大影响。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得经历多少次实验模拟。
　　凌堃该感谢威斯曼的强迫症吗，他的目标只有酒店，也只炸酒店。但凌堃想不通的是，威斯曼为什么要派人炸毁酒店，仇视医生？
　　但很快，有人送来了答案。
　　“夏洛蒂自杀了，威斯曼疯了。”
　　“谁告诉你的，”凌堃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上司——史蒂文·劳伦斯，“裴溯？”
　　史蒂文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很好地回应了凌堃。
　　“有李斯特和景衡的消息了吗。”凌堃的语气可一点也没把史蒂文当做上司。
　　“我们已经监控了宗政和他的宝贝妹妹宗琳。”史蒂文回答得却是另一个话题，牛头不对马嘴。
　　“其实你知道真正和威斯曼交易的是宗政，裴溯是为了宗政，你觉得用宗政引裴溯现身有用吗。”
　　“我们不对宗政做点什么，裴溯怎么有借口接近我们，怎么有机会给我们传达信息。”史蒂文说。
　　凌堃：“……”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在骂我。”史蒂文说。
　　“我没有，”凌堃面色不改地继续话题，“但威斯曼也不傻，他才是最清楚卧底是宗政的人，他不可能信任裴溯。”
　　“现在的威斯曼只想着报复，比起宗政，他更想弄死裴溯。”但凡与夏洛蒂有关的人，威斯曼都视为敌人。
　　“那你们还让裴溯卧底在威斯曼身边。”凌堃皱眉，国际刑警是想借威斯曼的手杀了裴溯？国际刑警也不完全信任裴溯？
　　“我比你了解裴溯的性子，他不肯离开威斯曼，我有什么办法。”史蒂文也皱眉，每次和裴溯争执，史蒂文总会败下阵来。史蒂文很清楚，裴溯是担心威斯曼找他宝贝儿子麻烦，也担心如果他走了，他的儿婿就没人保护，指不定会被威斯曼杀了。

　　“堃堃，你遇到霁泽了吗，我联系不上他。”
　　牧浔的来电使得凌堃的心再次跌落谷底，换成平时，以谈霁泽的身份，凌堃不会联系到上帝之眼，但现在不同，谈霁泽是李斯特的男朋友，威斯曼找不到李斯特完全可以抓了谈霁泽引诱李斯特现身！
　　“陆岐扬，你回去陪阿浔吧，这里不适合你。”凌堃可不希望陆岐扬也被牵扯进去。
　　“你可以吗。”
　　“我身后有整个国际刑警团队，我不会有事的。”凌堃说着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段煦，算了，段煦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凌堃亲自送陆岐扬上了飞机，他才安心离开，却遇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故人。
　　“莱斯利！”哈罗德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凌堃差点被他勒得窒息。“好了好了，都几岁的人了。”
　　哈罗德身边有不少同事，但他们都选择视而不见，他们都懂，非礼勿视。
　　“莱斯利，你知道我会来波士顿，特意来接我吗。”哈罗德很开心，却在凌堃眼里，笑起来傻乎乎的。
　　“你少自作多情，我是来送朋友的，”凌堃狠狠掐了一把哈罗德的脸，凌堃捏伊恩的脸习惯了，手势自然养成，但手感果然没有伊恩的脸好，“FBI也来波士顿凑热闹？”
　　“你不看新闻吗，波士顿爆炸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哈罗德说，“国际刑警都来了，我们怎么可能不来。”
　　凌堃点头，国际刑警是国际上出了名的爱多管闲事，而FBI是美国最爱多管闲事的部门。
　　“现在的波士顿很危险。”凌堃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FBI会派诺亚这种新人来调查，他们真不知道爆炸是上帝之眼的手笔呢，还是没人愿意来，就把这种危险的工作推给了新人。
　　“我知道。”

　　“最近过得好吗。”
　　段煦看着坐在面对的仰秋，觉得不太真实，他没想到仰秋会主动约自己见面，他以为仰秋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见自己了。
　　“怎么了。”仰秋淡淡笑了笑。
　　“你不在，我过得很不好。”段煦实话实说，他为了仰秋，来到异国他乡，在没有仰秋的日子里，他会担心仰秋帮威斯曼干活时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被国际刑警逮捕。
　　仰秋愣了愣，他已经很久没段煦说这些情话了，从前，段煦也总爱说这些调情的话，但这句话所蕴含的情感与从前都不同。“对不起。”这是仰秋唯一能说的，也能做的。
　　“如果你真的心怀愧疚，你就回到我身边，用你的下半辈子弥补。”段煦说。
　　“对不起。”仰秋还是这句话。
　　“我来赴约，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段煦说，“我想知道原因，你背叛你的职业，背叛你的信仰的理由是什么。”
　　“我杀了我的同事。”
　　段煦听到这个答案，他很平静，仰秋离开后，他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阿煦，我们回不去了。”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可以等。”只要不是死刑，无期又如何，他都可以等。
　　仰秋没接话，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气氛压抑得像是两人在相亲。仰秋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段煦拉住了他，“我们在一起，一直都是我顺你的意，这次，你听我的好不好，就这一次。”
　　仰秋温柔，却也残忍，他推开了段煦的手。
　　段煦却又追上去抱住他，仰秋几经挣扎也没挣脱，索性任由段煦抱着。突然，仰秋发现了不寻常的红点。“小心！”仰秋反身把段煦拽倒在地，狙击/枪集中了他们原本站着的地方。
　　仰秋连忙拉起段煦跑进咖啡厅，但狙击/枪的扫射没有停止。“谁要杀你，警方吗。”段煦担忧地问，国际刑警是仰秋的敌人，上帝之眼也没见得就是伙伴。
　　“上帝之眼要杀你。”仰秋纠正。
　　“杀我？”段煦不明白。
　　“威斯曼最痛恨背叛，他知道你会成为我背叛他的潜在因素，威斯曼已经疯了，”仰秋说，“你快报警。”
　　“警察来了你怎么办。”
　　“我被抓了也不会死，但你会被上帝之眼杀了。”仰秋和段煦躲在柜台后，仰秋亲自上手摸索段煦的手机，也报了警，动作一气呵成。
　　突然，狙击扫射停止了。
　　吓到他们的却是段煦的手机铃声。
　　“陌生号码。”段煦正要挂断，仰秋却及时按了接听键。
　　“你也背叛了我。”
　　仰秋愣怔，这是威斯曼的声音！仰秋随即反应过来，拉起段煦就往咖啡厅外跑，“阿煦，警方有上帝之眼的卧底！”
　　段煦还没问是谁，巨大的声响已经压过了他们，他们被爆炸撞飞，像断线的风筝甩了出去。
　　“阿秋，……”

　　“你终于来了，夏洛蒂的宝贝儿子。”威斯曼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也很有磁性，但对李斯特而言，像是死神的召唤。伴随威斯曼声音出现的是分屏，一边是被束缚的景衡，一边是被束缚的谈霁泽，人质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昏迷的。
　　“李斯特，你选择谁活着，艾利斯的丈夫景衡，还是你自己的男朋友谈霁泽？”威斯曼的声音萦绕在别墅客厅，“你只有十秒钟的思考时间，五，四，三，二，……”
　　“我选择……”李斯特作出了选择，然后屏幕都暗了，他透过窗户看到了远方火光，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的声响。
　　后来李斯特听到了枪声。
　　他在枪声中倒下，这是他最后一次听到枪声了。
　　“对不起。”
　　他失去意识时听到了一个声音，他想问“为什么”，但他开不了口，发不出声了。他想，结束了。
　　客厅里的声音也说，“结束了，夏洛蒂。”
　　客厅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但只有一下，一切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