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契》默认Moo

3、第三章 告老还乡

　　三日很快就到了，天气依然很凉爽，要不是仍在六月份，云熙都以为直接进入秋季了，忍不住嘟囔，“这天气可真奇怪。”
　　夕念摆放好云熙自己制成的灯具，“不管天气正不正常，办寿宴却是刚刚好的。”
　　将军府，在如今没有战事，歌舞升平的时间并不算讨喜，上有皇帝的猜疑，周围还有文臣的排挤，不过云老将军行事低调，周边被灭的小国没什么动静后交出了兵权，虽仍是将军，但只挂个名头，家中更是无一人在朝为官，云熙因为没有娘，也没往京中贵女的圈子中掺和。
　　一家老小让皇帝放心的不能更放心了。
　　寿宴安排时，将军府没有给多少文臣发帖子，请的大多是当年一同奋战的武将，皇上发个口谕表示对云爱卿的欣赏之情云云，赏了不少东西。
　　管家笑眯眯的道了谢送行，开始招呼在场的客人。
　　因为不放心爷爷的宴会安排的是否妥当，云熙一大早就起床了，因招呼下人的熟悉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云家的主人，差不多同一个年纪的人纷纷“云公子”的打个招呼便去找自家长辈去了。
　　云熙刚被打招呼的时候还有些懵，不过也笑眯眯的应了下来，招呼人伺候着，没什么来宾的时候才好笑的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男装。
　　因宴请的都是爷爷的好友，众人都很热络的聊了起来，云熙走进大厅的时候众人立马夸着，“这孩子长得真俊啊！”
　　爷爷一看云熙走进来，忽略了她身上的男装，笑眯眯的，“是呀，这孩子长相随他娘，就是好看。”
　　一个武将的儿子问：“既是年龄相仿的人，怎么不常见到他，不然可以一同出去打猎。”
　　“唉，这孩子，从小身体不怎么好，就一直跟在我身边看看书演练演练沙盘之类耗不了太大体力的事，不怎么往外跑。”
　　云熙看见那个武将儿子一脸钦佩的看着她，粗壮的身材神情却像看见偶像的小孩，“竟然玩沙盘。”
　　爷爷听到忍不住小小嘚瑟一下，“她玩的还不错呢，我都常常败给她。”
　　那人的神情更是钦佩了，眼睛亮亮的，要不是在厅里众人都好好的坐着，他怕是要立即过来找云熙聊天。
　　吃饭的时候那人换到了云熙座位旁边，“嗨，我叫伍斌，你叫什么？”
　　“我叫云熙，你好。”
　　“嗯嗯，你好你好，你沙盘是怎么玩那么好的，我跟人玩老输。”
　　“哦？”毕竟是个武将的后代，怎么会老输。“你都跟谁玩？”
　　伍斌想想，“我爹，我爷爷，我爷爷以前的军师。”
　　云熙听罢拍拍他的肩膀，“伍兄弟，多吃些菜吧，我把寻香楼的厨子带来做的。”
　　伍斌拿起筷子夹了不少，吃下去后又夹了不少，吃了半天才想起来跟云熙说上一句话，“难怪我妹妹爱吃寻香楼的东西。”
　　“好吃你就多吃点。”
　　一场宴，因为人数不多且大都是好友，过的是宾主尽欢。
　　云熙在宴会结束后，把小宠带去给爷爷和奶奶，果然老人家很喜欢，还当场起了名字……叫小夕。
　　入了夜，云熙却没有丝毫睡意，推开窗户，窗外的明月挂在星空中撒着光，“庭院如积水空明”，云熙实在是睡不着，跑到树下挖出一小坛酒出来，拎着去了华容在京的宅子。
　　入了夜的京城格外的静，云熙独自一人走着，吹着夜风颇多感慨，自从回了京城后，很少夜里出来走动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走到了华容宅子门前，想了想，没敲门，脚尖一点，几个轻点，到了华容房顶上。
　　眨眼间华容出现在了她对面，手里轻轻捏着把剑，面无表情的看着云熙，让云熙忍不住心悸，赶忙狗腿的笑笑，把酒坛拿到身前，“大哥，我来找你赏月。”
　　华容瞥她一眼，“去下面桌子那吧。”
　　好嘞，云熙拿起酒坛紧跟着华容跳下去。
　　云熙把酒打开，华容带着一个食盒从房间里走出来，“你来的倒是巧，刚好附近有小菜。”小菜摆好，酒坛打开的时候云熙有些得意的说，“这可是我自己酿的酒，很香的。”
　　果然很香，她自己吃下酒菜的时候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华容在月光下边吃边喝，边看着有些醉意的云熙，也没劝她别喝了，只是在她趴在桌子上后摇摇酒坛子，还有一点酒，拿东西重封起来。
　　第二日云熙在华容宅中醒来的时候天刚刚有些亮，躺在华容床上，华容已不见踪影，大概是又走了吧。
　　幸而醒来的时候刚刚黎明，溜回将军府时也没人发现她彻夜未归。
　　早上的风凉凉的，带着些清香，云熙忽然想起她救的那人，好像叫沈逸，啧啧，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宁愿折了二十多人也要至他于死地。
　　上午去寻香楼时高阡已经去往外地开分店了，现今的掌柜是云熙从将军府调去的老人，年轻时将军府的产业都是他在打理，不过年纪大了自动请了辞，如今听说云熙的产业需要人打理，闲不住的老人家立马来了。
　　云熙刚要敲沈逸休息的那扇门，刚跟一小厮说完话的水一过来递上一块布料：“主子，那人已经在两天前离开了，走时留了封信。”
　　云熙拆开沈逸留下的信：“夕公子，在下两名护卫已经寻到我，在此叨扰许久，感谢公子收留之恩，也感谢公子不顾安危救沈某，若有机会，必当重谢。”
　　云熙虽不爱诗词字画，但也懂得欣赏字，看他字极具风骨，只是可惜是写在布帛上，功力没全发挥出来，把信递给水一，“找个地方放起来。”
　　想来看的人走了，继续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便准备回将军府。
　　因为内城太过拥挤，水一绕了远路，在城门附近，瞧见一女子像焉了的豆芽菜一样跪在路旁，身前摆着一个牌子：卖身葬父。
　　云熙偶然间掀帘看见，嘴角莫名扯起抹笑。
　　这还是皇城啊，刚走了不过一刻钟，从处处繁华竟到这般贫苦，她揉揉太阳穴，拿起钱袋捡几块碎银子走下去。
　　蹲在那披着麻布的女孩面前，上好布料制成的衣摆随意搭在身后的土地上，她将几块碎银塞到女孩手里：“我也不要你卖身，快去葬了你亲人吧，若没有立身之所了，去城北的寻香楼，说夕公子让你来的。”
　　那女孩麻木的脸，愣了片刻，平静无波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鲜活，云熙想了很久没有想到适合她表情的词。
　　那女孩见云熙呆住，连忙磕头：“谢谢公子，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云熙回过神站起身：“快去吧，早些让家父入土为安。”
　　坐进马上里，听到水一感慨道：“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真的挺难过的。”
　　“是啊。”
　　可能因为受了那女孩的影响，云熙回了府就往爷爷奶奶院中跑，爷爷正用着寻香楼从海外淘回来的眼镜看兵书，奶奶坐在爷爷身旁逗猫，午时的阳光透过院中大树的叶子洒下来，一副温馨。
　　奶奶先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站着不往前走的云熙，招招手让她过来坐在身旁，照往常一样开始唠叨，“小熙，来让奶奶看看，哟，越来越俊了……。”
　　奶奶的唠叨被她怀中反应有点慢、也叫小夕的血统高贵价值高昂的猫给打断了“喵。”
　　云熙知道奶奶接着要说什么，不外乎是年龄不小了，奶奶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虽然也没成婚，但已经有心仪的人了，你在京中有没有碰上合眼缘的人呐。
　　撅撅嘴，“奶奶，看你孙女这么优秀，又好看，又会做生意，又会玩……”会玩算是优点吧。“我哪有那么容易看上的人。”
　　爷爷放下兵书说：“不然我们回苏南挑去？”
　　云熙被这句话砸的张大眼睛，“回苏南？爷爷你要离开京城了？”
　　“不是我，是我们，都回去吧，远离这是非之地。”
　　云熙皱皱眉，她自小在京城长大，对于老家苏南，只有葬爹爹娘亲和哥哥那回，回去了。
　　“那爷爷你的生辰宴会算是告别了？”
　　爷爷点点头，“年纪大了，来往也不方便，也许那就是最后一次见了。”
　　云熙愣愣的，“若是我不来呢？”
　　奶奶轻声接上了爷爷的话，“如果你不来我们也打算去找你的，你也知道，咱们一家在京城行事低调，不是因为怕事，而是不想再牵扯战场了，苏南是个好地方，我们回去多好？”
　　云熙点点头，平日挺会说的嘴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爷爷眼睛遥望着北方，好像在怀念什么东西。
　　良久后爷爷开口，“我总共就你爹一个孩子，可当年我病重，你父母为我寻药遭人暗算，你哥哥又上战场、未归……”
　　云熙听着听着不禁酸了鼻子，低下头，听到爷爷声音中的悲伤后看向爷爷，发觉到他眼中的泪水，还没伸手给爷爷擦擦，爷爷伸手抹抹眼睛，接着说：“你如今也长大了，爷爷跟奶奶都倦了这里的生活，咱们回家吧。”
　　“好。”
　　当天云老将军亲笔上书，写了这几年来头一份奏折，乞骸骨。
　　皇上看了良久，令身边的总管太监亲自去送封信，李公公看到云老将军后，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当初云峰年轻时与先皇关系十分要好，李公公也是自小跟随先皇的人，与云峰也是自小相识。
　　粗粗算来，自打先皇驾崩后，将近十年未见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不似少年模样了。
　　叹一口气，“皇上可舍不得您离去，但思来想去，还是恩准您回乡了。”
　　第二天便降了份圣旨，赏了不少东西，将将军府这座宅子送给云家，并未去了云老将军的封号，恩准他回乡。
　　接旨后云熙指挥着人把将军府的牌匾卸下来存进库房，在新匾上写上云府二字，挂在门外。
　　云熙想把留在这的老人都分配在京城将军府的各个店铺，但清点后发现，没几人愿意留下来。
　　也罢，云家的老家是个养人的地方，也适合养老。
　　爷爷奶奶东西很少，云熙为老人们准备了舒适的马车，他们就先行启程。
　　云熙派人先行回去把宅子打理好，又派护卫保护老人们，才折回府中收拾东西。
　　府里精致的摆饰什么的，云熙只是吩咐抬进库房，尘封起来，因为小厮不多，抬了两天才差不多抬完。
　　好像进入初秋了，天气慢慢不燥热了，云熙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拿扇子遮住阳光，伴着秋风，她竟感到几分萧瑟。
　　想起高阡开分店的想法，云熙把将军府不愿离开的小厮都送去了寻香楼，果然多点儿人就是不一样，寻香楼迅速开起了几家分店，其中一家，在云熙老家，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