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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不是身是客 程诺又做梦 ...

  •   程诺又做梦了,她梦见夏子城携着一个女孩走在红地毯上,梦见他给那个女孩连接心脏的手指戴上指环,他的面容已经不清晰了,可是程诺觉得那就是夏子城,真好,他终于肯走进婚姻的坟墓了,愿他幸福。
      醒了也不想睁开眼睛,梦里的场景太过现实,半梦半醒间觉得心里堵得慌,程诺想着,如果夏子城能在她转身的时候许诺她一生一世,她是不是就认命了,也许会认命吧,可是她已经转身了,转了很久,久到记忆已经模糊了夏子城的容颜,久到程翘言从七岁到十四岁。
      打帘子的声音,脚步声到床前停住。拿开挡在额头上的手,午后的阳光穿过屏风也只剩下暗淡的几缕光亮,午睡还算减去了几分疲惫,心里叹了口气,“子音,我醒了。”掀开被子坐起来,床前的粉衣少女赶紧把披风披在女子的身上,边系系带边语气有几分责备的说:“我的大小姐,醒了也不知会一声,要不是我来看看你还不起来啦,还把我吓一跳。”女子穿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精致檀木梳打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子音,我几时能吓到你。”从镜子里看见粉衣少女的表情变成了几分无奈,女子有些忍俊不禁,这丫头还是这么不经逗,“过来帮我。”女子把梳子递给走过来的少女,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一只蓝色琥珀流珠钗头凤,“这钗做工雅致不俗倒逼出一股灵气,没辱没这么难得的琉璃琥珀,下次让吕匠多出一套给鱼鸾姐姐添嫁妆。唉,子音,轻点,疼~”粉衣少女把最后一缕头发固定好夺过女子手中的钗头凤插入简单挽出来的发髻中,把披散的头发归拢后系上一条青鸟刺绣发带,发带末梢缀了一缕流苏,衬得女的泼墨似的头发如瀑黑亮。“最好扯的你心疼,吕匠一年也就打出那么两套发钗,你倒不会心疼,那般大方的就要送给姨小姐添嫁妆,下次吕匠不肯去铺子里的时候小姐别那副表情就成。”粉衣少女愤愤不平地走到床前去收拾本就不乱的床铺,这丫头这性子怎么就这么……女子在心里默默嘀咕着,“子音,你是怕我烦着吕匠么?哦,原来,看来我真的愚钝了。”粉衣少女收拾完也不理会女子的语气有些怪里怪气的,去柜子里找出一套胭脂色广袖梅鸟刺绣留仙裙,女子看见这件衣裙立马收起俏皮的笑容,连忙转过身戒备地看着粉衣少女,“子音,好子音,我要那套水蓝雪纱窄袖束腰广云裙,好不好?我错了,我再不会麻烦吕匠了,鱼鸾姐姐的嫁妆我另想办法,别给我穿那么束缚人的衣裙好不好嘛?”粉衣女子站在那儿不动,想看看女子的这般哀怨表情能持续多久,她有些头疼,谁能想到端庄淡雅的小姐会这么耍赖撒娇,说出去谁信,不过谁会说出去呢?粉衣女子总能找个方法对付她,这叫对症下药,“你要把这撒娇的样子给顾公子看,估计他早就化成一滩泥,扶都扶不起来了。”粉衣女子把手里的衣裙放回柜子里,重新拿了另一套衣裙出来,走到屏风后面给女子更衣,女子配合着在沉思,粉衣少女也不在意,小姐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不能打搅她。顾白城,有几分夏子城的模样,两个人名字都有一分像,女子并没有混淆这两人,难得她还是一个人,不用再困在怎么也解脱不了的局面中,就是偶尔会想起,会在心底激起一点涟漪。
      粉衣女子跟在装扮好的女子后面踏出房门,屋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无端的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春末夏初的时节,一切都觉得生机盎然,檐下回廊移植过来的金银花此刻正在争相竞放,若有若无的香味飘来让人心旷神怡,那株翠绿的栀子花也已经打满了花骨朵,等待清晨露水的滋养吐露最纯粹的美好,曾经听说过越是白色的花越是芬芳,所以女子爱上了那缕淡雅芬芳的香气。回廊尽头的身影渐渐模糊,午后斑驳的时光在七年的时间里重复着又不重复着,曾经的程诺,而今的程翘言,说得清楚时光的静谧么?七年的时光让程诺渐渐在梦里偶尔苏醒,让程翘言更明白生活的意义,将那些遗憾成为过往,将如今的每一刻铭记于心,不悔过往,程翘言更明白。
      水蓝色的裙摆扫过门口岁月斑驳的门槛,程翘言带着子音进了二进院子东首第一间屋子,小厮进来看了茶又低头退了出去,子音在门外守着,女子拿起茶盏也不喝握在手中想汲取杯盏上的温度,她在心底暗暗埋怨这有些冷清的屋子让人无端回到了倒春寒的日子,早知道该让子音拿件披风的,现在只能指望着案前的那位翩翩公子能早些放她回去。灰色锦缎在一般人身上显出几分老气,程翘楚倒是个很好的衣服架子,寥寥无几的几片绣迹衬得他如芝兰玉树伟岸挺拔,要不是已经看了七年,她肯定也会如无知少女一般欣喜若狂惊叫连连了。程翘楚手腕一转最后一笔行云流水,放下笔有些洋洋自得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待墨迹干了又仔细收起放进桌案旁边的紫纹檀木箱里,程翘言在腹诽他第二十八次的时候他才正眼瞧了她一回,放下手中微凉的茶杯,程翘言把自己的幽怨很明显的表达出来了,“今儿个比上回少了一次,看来不是你的书法大有进步就是你觉得我还是值得你比较重视的,你觉得你这么伤我的心,我还能好好地呆下去了么?子音,我们回去吧,我好伤心哪。”“呀,小姐,这次你都腹诽大公子二十八次了,回去我就给你煮莲子百合粥,给你补补,再加点去年摘的莲心。”子音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门外传来,程翘楚终于绕过书桌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伸手试了下杯盏的温度边回应到:“子音,你忘记翘言不吃苦的么,子商换盏新茶过来。”程翘楚看了眼她的脸色并没有发现不妥才稍稍把提起的心放下,程翘言看着他明显一松的神情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七岁那年被亲娘误伤自此后身子总是弱弱的,这些年虽不像往年那样药罐子保着可也有一些不足之症,娘与爹的感情也矛盾不断,直接去了山中清修,爹出身商业世家近年来也没有大成就,能关心她的也就只有这个心不在商的哥哥了。“别担心,我很好,本来也就没事的,身子一直调理着,别大惊小怪的,我要去覃州一趟,明早起程,家里有侯伯看着,就是跟你说声,大概两个月我就回来了,最迟不过七月中旬到家,爹那儿,估计还生着我的气呢,我没敢说。”把子商新上来的茶盏赶紧握在手中,程翘楚看着她那俏皮的样子心底有些挫败,他的心思在学不在商,总是不愿意与那些商人虚与委蛇,很多时候这个妹妹反而比他更有兄长的气度,他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擦,瘦弱无骨的手掌果然一片冰凉,“其实爹不是生你的气,你不动声色将南坊两间铺子做的风生水起的,爹心底是很高兴的,他大概是气生了我这么个不能继承家业的儿子,让妹妹你抛头露面的,又有些不愿承认你的确做的比他好。”程翘言觉得手暖和了才抑制住心脏受不住的颤抖,才终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胸口的闷痛才消失了,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更懂得把关爱的话说出来,不像个闷葫芦好好的话不会好好的说,虽然偶尔会觉得孤单,但是程翘言还是觉得有家的温暖,比起程诺那时候家人各奔东西为了生计忙碌分离要好太多了。“哥哥,你再说覃州的老伙计就该上门打你了,人家可是指望着我去救命呢,晚了可不行,既然那么舍不得我,就让我把府里的厨子带一个走吧。”程翘楚有时候也很难接上妹妹突然间的跳线,总能把他拐跑几条街,“你要喜欢你都带走,你看看你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走,你再不胖点人家都觉得程府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把女儿饿成这样。”本来这么诙谐的话竟然让程翘楚说的这么感伤,“啧啧啧,不容易呀,程公子竟然会开玩笑了。嗯,好啦,路途不算远,我打算轻装简行,厨子就留在府中给我做接风宴,我带上子音,你把子商借我用用,他武艺不错,在府中也无用武之地的,还不如跟我出去长长见识。”“只两个人跟着行吗?把子羽也带着,我再去爹身边借重叔来,他经常收账走南闯北的,有他在身边我更放心些,我陪你一起去。”程翘言觉得越听越离谱了,赶忙抽出一只手安抚性地拍拍程翘楚的手,“父母在不远游,你该在家伴着爹娘,那样我也放心,人多跟着反而扎眼,我也想趁着这次机会放松放松,这样对我的身体也有好处,听我的没错,我有把握,你要等我回家的时候叮嘱厨娘做我喜欢吃的东西,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子商,听见你少爷的话没,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出发。哥,爹那儿指望你啦,字音,我们回去了。”程翘言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带着字音回房了,她知道程翘楚不会放心她出门,她也不是非去不可,可是有些事需要提早准备,她不喜欢措手不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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