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弦低八度》季歪歪

3、弹钢琴的炒面小哥

　　罗绮还是第一次见到李亦骅的脸能红成一颗大苹果，就连陪她出席媒体活动面对聚光灯和镜头她都没这么含羞过，一个高瘦的男生端着菜走来 “ 鱼香肉丝 ” 他报了菜名，声音即年轻又低沉，菜放桌上，十分漂亮的手，干净的指甲。

　　男生长相清秀皮肤白皙，五官虽然没有李亦骅交往过的西方人立体，但他有着东方人独有的细腻而且耐看，最有特色的是那双丹凤眼，眼睛细细长长的，咋一看是有点像韩剧的欧巴，但仔细观察他的眼黑很深邃很明亮，有着一份正气。感觉他要走了罗绮立刻在桌底下踢了李亦骅一脚。

　　“ 同学，你记得我吗？在学校图书馆。。。 ” 李亦骅此刻眼神乱飞，但就是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 嗯？我们学校的？我是金融系1年级的Hobart，我叫霍祖甄，霍元甲的霍，祖师爷的祖，甄子丹的甄 ” 霍祖甄大方的介绍着自己。

　　“ 我是平面设计系2年级，我叫Miki，她是Olivia，前天下午在图书馆有本书要砸到我脸上，你替我挡了。。。还记得吗？” 李亦骅微微抬头，偷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用自己的刘海挡住霍祖甄的眼神。

　　想到当时的情景李亦骅还心有余悸，书架的最顶端放着一本厚厚的欧洲建筑图册，足足10公分厚的书，里面记载着维也纳最全的古典建筑写真与历史介绍，李亦骅想着也许能抄一点到自己的作业里，她左右看看没看到移动阶梯，心里又着急踮起脚尖伸手一勾书底微微轻晃，她再一跳用指尖一顶，只见那本分量十足的书是要结结实实的砸她脸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恐的等待着书的降临，心里想着：完了完了，这下要破相了T_T。

　　她感觉身后有个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张开护住她的脸，一手握拳往上一揽，那本结实的书重重的敲在了他的小臂上又摔到地上，这个人捡起地上的书，双手握着交给她并用英文说：“同学，你的书。” 然后转身就走了，李亦骅惊魂未定，没有反应过来机械性的伸手接住，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那是她见过最英俊最正义的容颜她心里想着。

　　“ 她叫李亦骅，木子李，不亦乐乎的亦，马华骅。。。你是2年级！？ ” 罗绮的声音唤回了李亦骅的思绪，她边替李亦骅补充边反应过来居然比她们小一届，2人同时都睁大眼看着他。

　　“ 哦～我想起来了！二位大姐姐，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 霍祖甄没有被2双这么大的眼睛盯过，有点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同时也露出了右手上贴着的一块伤筋膏药，转身离开了。

　　“ 他。。。居。。。然。。。叫我大姐姐！” 李亦骅大受打击，将脑袋拍在桌面上一敲一敲的。

　　“ 没事，我也变大姐了，现在经流行姑侄恋，姐弟恋早已普及了 ” 罗绮摸摸她泄了气的头安慰道。

　　“ 学姐，炒面来了！” 面还没放下，李亦骅“束”的站起来，双手拽着霍祖甄的领子 “ 再叫我大姐试试看！”

　　罗绮第一时间伸手接住了她的宝贝炒面，深怕被李亦骅的大声势给弄撒了，然后叹了口气，转头一看，他两虽然女方强势的拽住男方的领子，但由于身高的差距，气势明显不足，男方俯看着女方而女方仰望着男方。

　　“ 我叫的是学姐啊 ” 霍祖甄有点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气呼呼的女子，见她憋红了脸不说话。

　　“ 。。。你想让我叫什么？” 霍祖甄嘴角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的看着她。

　　“ 叫。。。miki ”

　　“ 叫亦骅吧，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 凑在她耳边轻声留下几字霍祖甄走开了

　　“。。。” 李亦骅嘟着嘴，重重的往椅背一靠。

　　罗绮的注意力完全在那盘炒面上了，她很好奇也很期待，她看着这盘炒面酱油色均匀中间点缀鲜绿的小青菜，时隐时现的小肉丝香味扑鼻而来，已经垂涎欲滴了，不等菜上齐她率先拿起了筷子 “ MIki，我开动啦 ” 吃了一口之后筷子就像着火似的停不下来。

　　“ 我。。没。。胃。。口 ” 李亦骅单手托腮眼神空洞，罗绮感觉短短几分钟她眼袋都熬出来了。

　　不一会儿，霍祖甄又拿来了2盘菜还是一样的口气 “ 糖醋小排骨，罗宋汤 ” ，李亦骅这次没有反应还是单手托着下巴灵魂出窍中，罗绮一吸面条，朝霍祖甄尬笑。

　　李亦骅维持着“思想者”的姿势，罗绮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 Miki～ ” 李亦骅拉下了罗绮的手，瞳孔没有反应。

　　霍祖甄来上最后一道菜的时候，罗绮已经吃撑了，李亦骅则一筷子都没动，“ 番茄炒蛋 ” 他的手刚要离开就被李亦骅一把握住手腕 “ 霍祖甄！跟我聊聊！”

　　“ Xu。。。我现在还在打工，要不能等我下班吗？”他大汗，差点要脱口而出学姐二字。

　　“ 几点？”

　　“ 9点半 ”

　　“ 行！” 李亦骅一根一根手指不舍的松开霍祖甄的手腕。

　　罗绮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现在是9点。

　　“ 绮绮，陪我等哦 ” 李亦骅边说边用手指对罗绮比起了心。

　　“ 嗯，吃饱了才有底气！” 罗绮捧着自己的肚子给她夹了好几筷子的菜。

　　快到9点15分的时候餐厅开始打烊，服务员们已经在打扫卫生了，灯也是半关，忽明忽暗的，罗绮盘腿坐在角落里怕影响拖地。

　　“ 走吧，去后面聊 ” 一双穿着黑色牛仔裤的大长腿出现在李亦骅的面前，身上还穿着打扫用的围裙，她起身一笑，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了。

　　“ 唉～女大不中留 ” 罗绮替苏阿姨感叹到，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ipad看书，准备度过等待时间，没翻几页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黑白T恤，蓝色破洞的牛仔裤，黑色帆布鞋。

　　“ 炒面小哥 ” 罗绮心凸的一下，定睛看着他的正脸，还是柔软的卷发，眉弓鼻梁还有深凹的眼窝是西方人才有的挺拔与深邃，组合在他脸上又是亚洲人的俊逸，浓眉和羽翼般的睫毛，还有那完美的下颚曲线连接着长长的脖子，往下再是领口处隐约可见的锁骨。咽了口口水她放下书，悄悄的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尼康F Photomic。

　　他走到大堂的三角钢琴前，将手中的拖把靠在钢琴边，一只长腿踩在踏板上，打开琴盖，双手十指相扣举过头顶，放松关节，钢琴的烤漆镜面倒影出那漆黑的双眼凝视着键盘，双手覆在横向展开的琴键上，手臂肌肉即使是放松状态下也是轮廓清晰可见，手掌很宽，手指打的很开，骨节明晰犹如秋天的枝干，血管脉络历历可见，他的指头圆圆的，虎口还有颗小痣，从头到脚都好可爱。

　　他弹出第一个力量饱满的音符时，半关的暗灯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双眼是闭着的，他的音乐很亲切，开始时是细细的流水，琴声滴滴答答像小溪般轻盈，后来变得很舒缓像月光，月光洒向的地方音符都能到，然后又变得温暖起来，一阵急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音符滑过之后，似乎听到了心灵惆怅与感动。她从没感受过这么多层次的音乐，原来音乐可以如此动听，不自觉的摁下了快门，感觉眼眶中带着雾气。

　　她的手指纤韧柔美，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

　　一曲完毕，炒面小哥单手合上琴盖，缓缓睁开眼睛，舒了口气，转身精准的向着他此刻唯一的听众罗绮的方位，看向她，平淡开口到

　　“ 干嘛偷拍我？” 他说的是一口地道的中文，坐在钢琴前，小腿交叠着双手放在分开的膝盖中间。

　　罗绮上嘴唇微张，此时有些发呆，饱满的上唇隐约露出两颗洁白的小门牙，眼睛透彻的看着他，晶莹的折射出浅棕色的光。

　　“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回神的罗绮看着自己的相机，有些不好意思。

　　“ 那删了吧 ” 依然那么平淡

　　“ 它是老式胶片机，现在没有办法删 ” 罗绮有点无赖的看着他

　　“ 。。。”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 要不等我冲完其他照片，把底片给你？” 罗绮轻咬下唇，屏息看着他

　　“ 嗯 ” 他起身去拿起拖。

　　“ 你刚才弹的是什么？”

　　“《Claudine》（克劳汀）”

　　“ 很好听 ”

　　“谢谢”

　　罗绮抱着膝盖坐在位子上偷看着他拖地，很想开口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有太多问题想问了，这时霍祖甄和李亦骅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他，霍祖甄便说：“ 薄伦哥，我送她们上出租再回来帮你收拾 ”

　　“ 再见 ” 看了一眼罗绮，便拿着拖把向里走。

　　回去的出租车上，罗绮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插上耳机，在音乐app中搜索 《Claudine》点开播放，相同的节奏，熟悉的旋律，翻开谷歌网页上是这样介绍的：这首曲子旋律虽然简单，但是作曲人在其中让钢琴技巧有发挥的空间，可注意到音乐里左手的分解和弦最高音是三个相连的中音主题，用来和《克劳汀幻想曲》的甜美主题相呼应，而演奏者不管是在处理这首中音主题或是右手的上行装饰音阶，都需用非常认真的古典手法，而没有受到轻音乐演奏的影响，触键音色和对于装饰音的弹性速度运用，都很准遵守着古典学院的严格要求，致意在这些音阶的分配，是均匀的，没有落拍也没有抢在小节线之前就弹玩。

　　“ 没有他弹的好听 ” 罗绮的声音很轻。

　　李亦骅没有搭话，因为此刻她也是正在另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