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藤家的塔塔》抹岩茶汤

3、第 3 章 林欧朗很讨

　　林欧朗很讨厌别人称他为“林校草”。
　　原因无他，在林欧朗看来，受女生欢迎是一回事，但是被身边的同学朋友调侃般地戏称“校草”是另一回事。校草这顶大帽子盖在林欧朗头上，让林欧朗有了一种自己是小白脸的感觉。特别是当自己的男性友人也这样叫他的时候，林欧朗会蓦然地生出一种被集体排斥的孤独感，内心的保护机制立即打开，并以生气炸毛的形式表现出来。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样叫我！取笑别人很有意思吗？”
　　“欧朗不要生气啦。”董修赶紧给林欧朗顺毛，“大家只是开玩笑而已…”
　　“哈哈哈哈哈，林同学真的太可爱了啊。”梁楚冰笑眼弯弯，“林校草这么洋气的名字不要，那是要叫你林铁蛋还是林狗子呀？”
　　“谁允许你随便给我起小名了！”
　　“啧啧啧，还真是蛮横呀。一点都不直率，以后小心追不到喜欢的女孩子。咦，董大师，不如我们叫林同学林大壮吧。大师你快测测这个名字如何…”
　　“梁楚冰！”林欧朗的怒气值已接近爆满的状态。
　　“难道大壮同学还想被叫“小瘦”嘛，哈哈哈哈哈。”梁楚冰朝着两人挤眉弄眼。这下，不单只是林欧陆连董修都差点要炸毛了。幸而上课的钟声终止了双方剑拔弩张的对峙。但是林大壮的外号还是就此流传开来了。虽然林欧朗对这个新外号也不是很喜欢，但是并没有像对“林校草”那般厌恶抗拒。于此，林欧朗身边的同学朋友都改呼之以“林大壮”。
　　彼时的林欧朗并不知道，在并不算遥远的将来，其实也就是几个月之后，自己会接受这个以给人起令人窘迫的外号为乐的女孩子的告白。
　　虽然讨厌自己被称为校草，但林欧朗却拥有着受欢迎的男生身上的特质，不是指帅气的外表，而是指温柔的内心。看上去蛮横强硬的林欧朗那被层层壁垒所保护的内心深处却是分外柔软。因此在那个蝉鸣不断的燥热夏夜，看着边抽噎边告白的梁楚冰，林欧朗顿时手足无措。
　　“林大壮，想说的话我都说了。反正高二分了班，你在理科班，我在文科班，一般情况也不怎么会碰面了。拒绝也好，怎么都好，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楚冰，我之前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林欧朗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梁楚冰，心绪纷杂，大脑空白，内心的屏障在一点点地崩塌。
　　“不许逃避问题！林欧朗你是懦夫吗！看着我的眼睛回答，好还是不好！”梁楚冰被泪水浸润的双眼还是亮晶晶的，就是有点红。尽管哭得已经是仪态全无，但是在林欧朗看来此时的梁楚冰还是担得起男生们私底下对其评价的可爱，甚至还带着平时根本见不到的柔弱，内心仿佛被什么敲了一下。
　　“好…”林欧朗听到自己嘴里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个字。梁楚冰楞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林欧朗竟然会同意吧，但之前哭得太厉害了，身子还是一抽一抽，脸上也是花花的，只有眼睛还存着一丝震惊，带着光地看着林欧朗。
　　“拿纸巾擦一擦吧，赶紧关灯锁门了，等下宿舍区的大门就要关了。”林欧朗抽出纸巾，转身避开梁楚冰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等梁楚冰走出教室后关上了灯。灯一灭，整层的教室都黑洞洞的，只剩下几盏被三三两两的飞蛾袭击的走廊灯。
　　一路上两人没有了平时嬉笑打闹的氛围，只有一点静寂的尴尬。前后走的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投射得有部分重合到了一起，看起来像是两人手挽手似的。
　　林欧朗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月色真好。”
　　“大壮你知道夏目漱石？！看不出来你这么文艺呀。”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梁楚冰没有说出下半句：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含蓄温柔。
　　林欧朗也没有说出自己真的只是下意识地描述一下环境而已。至于到底喜不喜欢梁楚冰，林欧朗自己也没谱。至于“爱情是什么”这个问题，那时的林欧朗还真没有认真地想过。也不知道自己如此仓皇地接受梁楚冰的告白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即使在很多年之后，林欧朗也还是想不透当初的自己怎么就如此轻易地交出了初恋的承诺。没有当初的头脑一热，也许自己的高中生活就会平和许多吧。但是彼时当局者迷的林欧朗无法参透一切，更料想不到那个月色明亮的夏夜是一根多米诺骨牌，自己内心的轻飘飘的一荡激发了后续连锁式的坍塌反应。

　　“爱情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塔塔也没有认真地思考过，虽然拜读过许多古今中外描述爱情的名著，什么《红楼梦》啊，《西厢记》啊；《简·爱》呀，简·奥斯汀呀。但由于没有实践过，因此我们的塔塔同学对爱情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概念。而现在的塔塔也无心思考如此旖旎的问题，因为她发现想要拉她去棋盟社的除了冯筱，还多了一个高一的学弟——姚光弈。
　　这还要从之前的棋盟社社团活动说起。由于围棋部分原本的坐镇大佬苏临晖在准备物理竞赛，要到再过段时间才能正常地参加社团活动。于是，棋盟的社长大人冯筱就生拉硬拽，把塔塔拉去临时代班坐镇围棋部。结果一过去就被人踢馆。高一刚入社的学弟姚光弈发话：“一定要让围棋部最厉害的前辈跟自己对弈一局，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留在棋盟”。冯筱好说歹说，才劝服姚光弈同意与“第二厉害的前辈下一局”。结果顾此失彼，塔塔见姚光弈如此狂傲瞧不起人，冯筱又低声下气的，顿时腰杆一直，不愿意下了。
　　冯筱只好把塔塔拉到一边，“好塔塔，不要生气啦。再说了，一般遇到不知好歹的后辈，前辈不是要给个下马威，挫挫威风的嘛。”
　　塔塔气却一泄，“我怕是赢不了这位姚学弟呀。昨天你跟我说有个新人跟我一样名字里有‘弈’字的，我就在猜是不是姚光弈。”
　　“姚学弟很厉害的吗？”
　　“挺厉害的。我怕下输了失了我们一中围棋前辈们的名誉。”
　　“没事啦没事啦，你就当平辈切磋呗。塔塔你最好了，就别临阵脱逃啦。快上吧，我在背后支持你！”
　　对塔塔来说，这着实是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心里后悔着早知道就不答应冯筱过来了，嘴上却说着：“执黑子为敬，学弟先行吧。”
　　这是塔塔升高中以来与同龄人认真切磋的第一局棋。虽然高一在围棋社有苏临晖那样的大佬，但是两人却没有认真地从头到尾下过一局。毕竟社团活动只有短短四十分钟，还没真正开始搏杀社团时间就已经结束了。于是高一时社团活动的时间塔塔和苏大佬基本上不是在下五子棋就是在下奥赛罗，甚至有时会去隔壁借幅象棋下盲棋。所以塔塔还真是很久没有出尽全力地和别人在棋盘上厮杀了。
　　因此，这位姚学弟也是塔塔升上高中以来遇到的真正意义上的对手。而且这个对手很难对付，布局过后进入中盘姚光弈一直都缠得很紧，一看就是做过许多死活题的。社团活动的时间是早就到了，但是塔塔和姚光弈还在棋盘上搏杀，未分胜负。最后，还是冯筱出面打断。姚学弟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棋盘，还偷偷地掏出校园教学区的违禁物品——手机，把棋局拍了下来。
　　“残局我拍下来了啊，下周的社团活动我们再一决胜负！”
　　但塔塔可不想再在社团活动的时间和姚学弟下棋了。和姚光弈对弈了半局，结果直接导致塔塔吃完晚饭连回宿舍洗澡的时间都没有了。晚修后宿舍又没有热水，狼狈地洗完澡的塔塔躺在床上，想着如果下次遇到苏临晖一定要让他好好教训一下姚光弈。
　　大概是苏大佬太忙了，这一周接下来的时间塔塔一直没机会遇上苏大佬，于是只好一直躲着冯筱和姚光弈。
　　到了下周周一中午，塔塔跟庄杉久违地约饭了。一见面塔塔就对庄杉大倒苦水，如同祥林嫂般诉说着自己的悔不当初：“那个姚光弈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不应该答应冯大社长去代班的。上周学校电视台又是轮到你们组做节目，搞到我想找人倾述都找不到。对了，节目做得怎样？”
　　“今晚开播你不就知道了嘛哈哈。”庄杉卖了个关子，“话说你上次不是说很好奇冯筱竟然不知道你和林校草的事情嘛。”庄同学话锋一转，“我发现好像这个消息好像并没有流传开来哦，好像很多人都以为林校草是和外校的妹子搞暧昧。”
　　“是吗？那为什么我们班会有两个女生知道呢，而且那天还问我坐林校草的自行车后座感觉如何？”塔塔心里充满了困惑。
　　“这个我也很好奇，不过我没有打听出来。对了塔塔，我有一个劲爆的八卦，想不想听呀。”
　　“什么八卦呀？”
　　“林校草的神秘女友是文重班的学霸梁楚冰。”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好想再看一遍《棋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