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尝口，她真甜》心人尔

4、第 4 章 跟你一块儿

　　魏蔚成一字状蜷缩在床中央对角线，斜斜霸占整张床。头发乱如稻草，衣服撩起半截，右腿夹着枕头，迷迷糊糊半睁眼睛抓着衣袖蹭了蹭嘴角的哈喇子，形象做派十分的……豪放了。
　　昨儿晚上硬挺到三点多，眼皮子打架没撑住，被人敲晕似的睡死过去。
　　呆愣几秒，魏蔚猛然打挺起身，手忙脚乱检查自己的睡衣，又掀起被子角瞅了瞅，确认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稍稍松了口气。
　　自己没禽兽到趁着同床共枕的机会把人怎么着。只不过睡半截被她抢了枕头和被子，估计这会儿周龑正挂着黑眼圈吐槽。
　　魏蔚郁闷，明明是双方共同办的结婚证，也没拿到架人脖子胁迫，为什么她总有种莫名的负罪感。而且按照一般套路，不都应该是女方揪着被子扮可怜嘤嘤哭泣吗？
　　周龑说她勇敢，翻译成大白话是胆子大加心宽，这俩形容词放女人身上怎么想怎么别扭。魏蔚咬着手指头陷入深思，最终得出个结论，周龑需要个性格为男性别为女的人。
　　不禁打了个寒战，觉着这事细思极恐。
　　魏蔚恍恍惚惚洗漱完出来，看见饭桌上摆着豆浆油条，摸摸温度已经冷透，推测周龑应该很早就出了门。
　　魏蔚赶忙从屋里取手机合影，上次有人把早餐送嘴边一睁眼睛就能吃，还是大学同寝室友见她常年赶不上食堂早餐太可怜，顺手带的。
　　她给照片套了个滤镜，放入手账app，单独建了个分区，在照片下标注：1月23日，第一次投喂。
　　魏蔚简单收拾收拾屋子，茶几沙发大多被她的私人物品占领，粉粉嫩嫩团团簇簇，周龑为数不多的男性用品彻底被挤出了领地，外人瞧见以为这屋主人姓魏不姓周。
　　“有种秋后算帐等养肥了宰的不详预感。”
　　魏蔚往常住在甜品店二楼，睁眼睛头件事便是开门营业。今天从周龑家赶到店里，已经晚了半个多小时。一辆崭新的mini cooper从她身边经过，停在甜品店门口。
　　以她多年经验观察，开这种车的多是有钱还挥霍的年轻女性，行走的人民币，要是得她们的亲睐办个会员卡储值卡，今儿的营业额有望提前完成，大好机会可遇不可求。
　　魏蔚赶忙加快脚步。
　　车里下来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大冷天穿着条开叉长裙，修长的大白腿若隐若现。看见魏蔚摘了墨镜老远打招呼：“唉？你怎么才开店？”不等魏蔚有反应，恍然大悟，“对哈，新婚燕尔理应多睡会儿，我不催我不催。”
　　魏蔚现在不想开店，只想堵闻妍的嘴。
　　不是魏蔚眼神有问题，她清楚记得闻妍昨天在酒吧分手时开的是辆白色小POLO。
　　魏蔚围着车转了两圈，啧啧感叹：“你那小POLO买来没仨月算二手的卖得赔不少钱，又是程灏给你添的差价？”
　　闻妍去开店门，随口答道：“人老人家说公司A轮融资，没空陪我过生日。直接扔张卡让我刷，说权当生日礼物。”语气里透着股怨气。
　　程灏大闻妍八岁，长得仪表堂堂，跟人合伙开了家公司搞软件开发，标准意义的事业有成。为人不错对闻妍出手也大方，周围同学都羡慕她命好。
　　魏蔚经常劝她花钱省着点儿，男方家里都是经商的，嘴上说趁年轻多享受实际心里算得清楚，伸手伸习惯了人父母难免有想法。
　　闻妍却是另外套理论，男人在你身上花的钱越多越离不开你，跟投资同样道理。
　　“我半个月都见不着他一回，钱和人我总得抓一样。”闻妍说。
　　她在和程灏较劲儿，魏蔚劝不动。
　　闻妍把她的开叉大长裙脱了换上套工作服，拿着扫帚打扫卫生，“昨天验货了？怎么样？”
　　开口就超速，幸亏魏蔚认识她时间长，已然习惯：“拜托，我和他刚认识。”
　　闻妍瞬间丢了扫帚：“那你俩盖棉被？纯聊天？”
　　魏蔚点点头，把聊天那项也去掉，事实只有盖棉被。闻妍跟听童话故事似的，瞪着双大眼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们两个还是合法夫妻，他连提都没提……”
　　她伸出两个手指：“不是我吓唬你，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警察是一绝种道德标兵，当代柳下惠；第二，他对女人或者你没兴趣。”
　　魏蔚想想，竟然觉着有点儿道理。低头瞅瞅自己，胸围腰围臀围应该拿得出手，“我这尺寸还行吧？”
　　闻妍瞄了瞄她下半身，毫不留情：“这年月流行大长腿。”一语戳中魏蔚痛点。
　　何年何月刮起的妖风，对女性的审美从胸腰转移到了腿，身高所限即便魏蔚从肚脐眼开叉也注定与大长腿仨字无缘。
　　“听说练瑜伽把筋抻开显腿长。”闻妍给她出主意。
　　魏蔚膝盖又中一箭，夏天的时候她下定决心改变天生腿粗筋硬的命运，结果整个瑜伽馆听她杀猪般的嚎叫。
　　“你之前不是报了个班吗，站起来让我瞧瞧效果如何？”
　　魏蔚咬牙切齿：“再问自杀。”

　　十点多钟店门口挂着的小铃铛响起，魏蔚习惯性喊了声“欢迎光临”，抬头见进来个长发飘飘的年轻女子，戴着个口罩，巴掌大的小脸白白净净。
　　进来扫视圈直奔魏蔚，说是前天约好了来面试。
　　魏蔚觉着这人眉眼间有些眼熟，拿到简历看照片，想起来了是昨天在公安局碰上的那个被家暴的姑娘，叫罗玥。
　　对方也认出她来，眼神有些闪躲。
　　闻妍听见动静凑到魏蔚身边跟看简历，工作经历一览里写着曾就职某大型连锁甜品店店长，立马把魏蔚拉到边上。
　　“我们这小庙供不起她这尊大佛吧，我们就找一打下手的。”打下手月薪2500，店长级别月薪5000起跳。
　　对方简历上写的期望工资比魏蔚预想的低。
　　魏蔚估计她是家里遇到变故，把原来的工作丢了急需用钱，才跑她们这小店来。
　　“你不是说要把这家店做大嘛，得雇个专业的。”2500块对于她们无非是年底收益少了点儿，对罗玥意义非凡。魏蔚知道闻妍不差这钱，做主给罗玥的期望薪资上又提了500块。今天留这儿试岗，没问题的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罗玥怔了怔：“谢谢。”
　　“没事没事，我们这正缺像你这种有经验的人才。”魏蔚说得跟真事似的。
　　她带着罗玥熟悉环境，交谈中得知罗玥是店员慢慢熬到店长，从基层干上去的，甜品店的流程她都熟。现在店里俩个老板一个职业店长，不存在领导不领导的问题，三人商量也别分工了，谁有空谁干活。
　　正聊着，魏蔚兜里手机响，屏幕显示“A周龑”。
　　感受到闻妍八卦的目光，魏蔚假装咳嗽躲到店外边，顺了两口气摁下接听。
　　“监控视频调出来了，中午过来趟。”周龑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魏蔚本来打好感谢他带早餐的腹稿给憋了回去，挠挠后脑勺，“好，我大约下午2点钟过去。”甜品店指望午休的功夫多卖点儿，她走不开。
　　电话那头安静好一会儿，“你早点来，可以在食堂吃中午饭。”
　　魏蔚眨巴着眼睛，对方未必是她想的那个意思，跟她客气客气而已。况且早饭那顿的人情还没还，再蹭人顿午饭着实不地道。
　　“不，不好吧，你们那是员工食堂。”魏蔚一紧张就习惯扣手指头。
　　周龑回：“你是员工家属。”
　　这是正大光明把她介绍给同事们的节奏？魏蔚瞬间绷直了身子，跟大学课堂坐后面睡的正香被老师点名似的，慌忙检查自己的装束。
　　头发，随手扎的马尾；衣服，昨天团成团满是褶子；鞋，一个星期没擦。
　　很好，全是扣分项第一印象直接不及格。
　　电话那头叮嘱：“12点别迟到，我们午休时间短。”
　　“等等。”魏蔚心里盘算，现在回家换套衣服肯定是来不及了，“你们局里多少人，我带点儿甜点和咖啡。”拿点儿好看的盒子每人分一份，换贤妻良母懂事贴心路线没准能抢救下。
　　对方没反对，报了个数字。
　　魏蔚透过玻璃门数数店里还有多少剩余甜点，闻妍张牙舞爪地跟她比划，打气加油，魏蔚佯装没看见。
　　不对不对，大多数的男人跟周龑口味类似，应该不会喜欢吃甜食。
　　魏蔚瞬间希望渺茫，实话实说了，“可是我只会做甜点，怎么办？”
　　周龑似乎是在笑：“不用管他们，你是来跟我吃饭的。”听她没吱声，又说，“跟你一块儿吃饭，食欲好。”
　　突如其来的温柔难以适应，魏蔚的脸贴着玻璃窗降温，“你千万别说我秀色可餐，我真信。”开始满嘴跑火车。
　　周龑没被她带跑偏，正色道：“魏蔚，我不擅长甜言蜜语，但我会努力学。”
　　口味不同可以改，习惯不同可以适应。魏蔚彻底懵了，食欲好这种话，已经很会撩了好吗？
　　她深吸口气，“周队，你很有天赋。”
　　周龑轻笑声：“我只是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