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记》雨荒深院

9、第 9 章

　　“你输了。”
　　众人一见自己的老大被人打伤，立马一窝蜂的围了上去，作势要教训方梨之。被贺老大喝住了。
　　“你们吵吵嚷嚷什么，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敢认的。跟女人有什么好计较的，看你们那小气样儿。”贺老大性子直率，况且他感觉到了方梨之最后两击没有用全力，自己只是受了些轻伤。
　　他又对方梨之道：“刚才那个是怎么做到的？”贺老大有些好奇。
　　方梨之收回弋璞剑，大方地给贺老大解释了一番。
　　“就这样？”贺老大听了她的解释，几句话简单的很，就是一心二用加偷袭。
　　“是啊。”
　　可是他知道要做到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需要非常高的天赋和控制力。
　　他觉得方梨之有几分小聪明，知道硬拼赢不了自己。从一开始便设下了埋伏。自己并非输在了实力上，只是输在了轻敌。
　　不错，若是她愿意留下来……可看她的样子是决计不会留下来的。
　　“我贺老大愿赌服输，等到下次船上补给之时，我便让姑娘回家。只是今日我们才补给完，最快的一次也需等到十日之后。姑娘就请在船上做客几日，就当交个朋友。”
　　方梨之心想不过十日而已，自己等得起。“多谢。”

　　“姐姐，你的东西掉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叫住了她，圆圆的脸蛋，活泼可爱的很。
　　“什么东西？”方梨之上下检查了一番，似乎没拉下什么啊。
　　“这个啊。”小丫头笑的一脸纯真，牵过方梨之的手。趁其不备，突然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又将手镯给方梨之带上了。
　　方梨之对一个小丫头毫无戒心，压根儿就没有防备。
　　她此时怒火中烧，“你这是何意？你们老大都愿赌服输了，你一个小丫头还想出尔反尔吗？”好得很，自己算计了他们的老大，他们又反过来算计自己。
　　自己如今见着这个镯子就头疼。
　　“姐姐，你别生气。他们只是不想你在我们船上闹事。所以才让我……没别的意思。”
　　小丫头名叫赫赫杨朱，估计是派来监视她的。
　　方梨之不再理她，自己在船上四处逛着。反正十天而已，没什么，自己不必跟一个小丫头生气。
　　贺老大并未限制她在船上的自由，只是杨朱一直跟着她，好像他们船上有什么宝贝生怕自己偷走了似的。方梨之也随她去了。

　　船杆上一只鸟歪着脑袋看她，看上去不像海鸟。长相怪异的很，通体雪白，只颈处到翅尖一片渐深的绯红，衬的这只鸟额上那抹红更深了。
　　此时太阳快要下山了，方梨之坐在船尾那棵大树下，看着暮色渐沉，船一直在航行着，不知道要驶向何处。
　　她烦闷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却发现自己的发髻早就散落，她随手编了个辫子却发现没有绳子可以绑。
　　方梨之想起孩童时一直绑着的那根缎带早就不知道遗落在何处了，好像是在黔窈村的那一段时间弄丢的，黔窈村……不要想了，忘记它，忘记它。
　　她最后只得用簪子随意挽了个髻。

　　方梨之停止胡思乱想，靠着树干淡然道：“唉，算了算了，你坐这陪我聊一会儿。”
　　说着一把拉过杨朱坐下。
　　“一直跟着我也不嫌累得慌。对了，你们为什么叫你们当家的贺老大，不是赫赫老大呢？”
　　杨朱一脸奇怪：“因为他名贺啊，等我做了当家的那一天，我也要别人喊我杨朱老大，多威风。”
　　方梨之看着杨朱一脸孩子气的样子忽的笑了。
　　随即突然明白了什么，捧腹大笑道：“所以你们老大的全名是赫赫贺？”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名字。配上那五大三粗的样子，甚是滑稽。
　　方梨之笑了一会儿发现杨朱有些生气，立马识趣的停止了脸上的笑。想一想也对，她笑话的可是人家心里英明神武的老大。人家肯定要不高兴的。
　　方梨之转移话题。
　　“噢，我刚刚看见那边有两个秋千，怎么会在船上搭两个秋千呢？”
　　“那是给孩子玩儿的。”
　　她惊讶道：“这船上还有孩子！”
　　“是啊，不止有孩子，除去几个买来的佣人，住在上面的还有老人，妇女……这艘船就是我们的家啊。赫赫一族以海为生，从不踏足陆地，海上的人都知道的。”
　　……从不踏足陆地，为什么说到这个的时候杨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惆怅呢？
　　“你的意思是你们全族都住在船上？”
　　“是啊，在海上多好，自由自在，任我遨游。”
　　“那你不想去陆地吗，去爬连绵起伏的高山，去逛最繁华的街市。”
　　“我……”杨朱正不知如何回答，突然听到了敲击牛皮鼓的声音，双眼放光。
　　“姐姐，吃饭了！我先带你去吃饭。”

　　……
　　晚上方梨之跟杨朱睡在一间屋子，杨朱还把两人的手绑在了一起，这样她一动绳子，杨朱就会被拉醒。方梨之有些郁闷，怎么跟防贼似的防的这么紧。
　　她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后半夜半梦半醒之时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一个激灵吓了一跳。
　　来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是我。”
　　鎏人一身黑衣蹲在床边。
　　她轻声道：“绳子，我跟她绑着呢。”
　　“我早弄断了，快跟我走，放心，她一时半会不会醒的。”
　　“好。”
　　鎏人才发现她还穿着白日里那套衣服，脚也是光着的，握住方梨之的脚，把她脚踝处的两个铃铛取了下来。发现她的脚掌都磨破了，到处都是擦伤。
　　“你怎么还穿着这套衣服？鞋呢？”
　　方梨之嘘了一声示意保持安静，出去再说。
　　两人绕过甲板来到了船的左侧。
　　“我的法术被封住了，我能穿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在珑犽箧里，我拿不出来。”她也很无奈。
　　“笨，你就不能随便找人借一件吗？至少也借双鞋先穿着。”
　　方梨之倒是真的没想到，她想一定是今天太专注于别的事了。
　　不过方梨之一向如此。在做一些旁的事，就会选择性地忽略另外一些相比较之下不重要的事。

　　“脚不疼吗？”
　　“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你不知道身体的疼痛不说就不会觉得疼嘛。”
　　鎏人觉得好笑。“你的意思是我不说你就能自己骗自己说脚不疼？”
　　“是啊，都怪你。”现在方梨之觉得自己的脚越走越疼了。忍不住放慢了些速度。
　　鎏人还想说她，又觉得她这样子惨兮兮的。一下就心软了。
　　他蹲下身子。“我背你。这样比较快。”
　　这个时候她来不及矫情了，趴在他背上，任他背着。
　　“他们已经答应十日后让我上岸。”她言下之意是可以正大光明地离开。
　　“我知道。”鎏人在他们补给的时候混上船的。白天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也目睹了方梨之与贺老大的比试。
　　“因为我发现了一样东西。必须带你去看看。”
　　因为发现了一件东西，因为某些缘故，必须要避过赫赫一族才能看，一定要我自己去看。
　　方梨之想那是什么东西？

　　“爹，她不见了。”黑暗中一个女的声音说道。
　　接着整艘船上亮起了烛火，开始搜寻。先沿着所有能下船的地方搜寻。贺老大直接带着一对人马去了仓库。
　　这样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见过，日子长了，总那么一两个不要命的觊觎赫赫一族的财富，想尽办法混上船来。所以他们总是对外人存着一份戒心，不过这些人一向有去无回。何况船上还有那么重要的东西在。
　　“他们发现了。”她趴在他背上，有些紧张。事情不会弄巧成拙吧，若是污蔑自己偷什么东西。还有鎏人是偷偷上船的，到时候说两人里应外合……
　　鎏人没发现背上的方梨之已经过了一脑子的走马灯。出声安慰着。
　　“没事，这次保证不丢下你。”

　　两人一路退到了甲板之下，鎏人一把破了门上的结界，带方梨之进入了一间仓库里。
　　这间仓库非常的大。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方梨之已经看见了那个放置的大家伙，惊喜道：“是我的云舫！”
　　鎏人停在云舫前将她放下。
　　此时没了云朵形态的隐匿结界，它就是一个奇怪的巨大木盒子。孤零零的停在那里，上面还有几分潮意。
　　怪不得鎏人要带自己偷偷来，直接说贺老大未必会将云舫还给她。还会对她有所怀疑。此处一看就是贺老大他们存放从海里打捞上来的东西的地方。
　　“可惜它已经损毁，不然我们可以乘云舫离开。”
　　不过她转念一想能找到就很满足了，只要回去找师父，一定可以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