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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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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醒来,怯尘已经不在房中,只留桌上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和一碗同样冒着热气的米粥。我下床用手拭了拭,温度刚刚好。
济华寺就只有怯尘这么一个和尚,又极少有人上香,可以说一年四季几乎只有我跟怯尘两个人在这。所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把我抱回来,我也总会肆无忌惮地跑来捣乱。不过这一天,来寺中的人却并非只有我一个。
我看见怯尘在和以为身着玄衣的男子交谈。那男子容貌清俊,额眉间竟与怯尘有几分相似。
我听到那名男子换他:皇兄。
纵便我再无知,也是晓得当初那个号称举世无双的天才——太子顾燕鸿出家一事。原来,怯尘是皇室中人,而且还是曾经被立为储君要做皇帝的人。世人都猜不透这太子为何出家为僧,把皇位拱手相让。师傅听闻后,拿杯子的手一顿,叹息道:“许是厌倦了世俗,厌倦了兄弟相残。”我是孤儿,最亲的亲人就是师傅和十四位师兄,兄弟相残,大概就是说我与师兄们相互残杀。我想了想大师兄二师兄拿起剑那般摧毁力十足的模样,身子不禁抖了抖。
于是乎,我怀揣这复杂的心情,跑去跟怯尘说,我会在这里陪着他。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怯尘愣住了,那从初见开始就没有什么起伏的琉璃眼终于有了些许波澜。之后,怯尘似乎不再对我那么疏远了,话也多了不少,只不过都是些不咸不淡的取笑我的话。
我也有认真想过,其实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
然而某一月黑风高的夜晚,我收到了师傅的来信,他让我与离言成婚。
我当即把信烧了,顺便把鸽子也红烧了。
诚然,我一点都不想回去。离言自小就照顾我,虽然臭脾气了些,但待我也是极好的,但我只当他是哥哥,从无非分之想。
那夜,我头一回失眠了。
第二天,我默默地望那远处连绵不断的山,等怯尘起身离开时,才淡淡道:“和尚,我要成亲了。”
怯尘身形一顿,许久,才缓缓道:“那就要恭喜夜施主了。”只是他的声音中却无从前的不咸不淡。
我扯出一个笑容来,转头看见怯尘正背对着我,有片叶子落到他的肩头上。
“他是谁?”
“夜离言,我的十一师兄。”我慢慢地吐出,“虽然我对他只有兄妹之谊,但是,师命难违。”
怯尘没有再说话,我们沉默了许久,最终以他的提步离开结束。
那天,菩提花败而落,铺满了整条路。我看着怯尘离去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路的尽头。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满手水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