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昏沉》山鬼君

18、第十八章 到了小

　　到了小村落，陌执才发觉这里，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村中的小道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陌执敲了敲某户人家的大门，明明里头原先还有说话的声响，可是陌执一敲门，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们便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忽然一户人家主动打开了门。

　　陌执还在奇怪哪一户人家这么特立独行，原来是东极帝君，东极帝君见到二位一道过来，略一挑眉，语带戏谑的对北极帝君说道：“我记得你一向勤勉，这一次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磨蹭？”

　　这语气之中，分明就是在说陌执是那耽误君王早朝的祸水妖姬，北极帝君不仅不辩解，还别有深意的看了陌执一眼，似乎坐实了东极帝君的猜测，弄的陌执心中很是烦闷。

　　进到屋中之后，东极帝君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原来这个村子原先是很热闹的，虽然说不上如何的富庶，可是村民们却也安居乐业，很是自在。

　　只是前几日，天降大雪，压坏了一些食粮，本来天灾也是在所难免，村民之间互相接济救助，再靠着朝廷下拨的一些银两也能挨过去，可是坏就坏在某户人家的田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冻僵的人。

　　这户人家的汉子也是个心善的，看着有人倒在自家的田地上，想也没想，就把他带回了家，可这一带回去，就出事了。

　　这户人家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老婆婆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留下自己和腹中没有出世的孩子，这个老婆婆也是个烈性的女子，觉得忠贞的女子就不能嫁二夫，一定要从一而终，于是，她就独自一人挑起了家中的重担，赡养公婆，养育孩子。

　　她听说儿子从田地里带回来一个冻僵的人，就赶过来看看，结果一看，就被吓的跌倒在了地上，赶快叫自家的儿子去自己丈夫的坟地上看看。

　　汉子当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一向镇定的老母亲，为何忽然就情绪大变，但是老母亲的话也不能违背。

　　于是，他就乖乖的去了父亲的坟地，结果谁知道，原先好好的坟地竟然被刨开了，里头的棺木也被打开了，棺木之中除了一些还未腐烂的陪葬品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尸身。

　　这下子，连汉子都被吓的跌坐到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回了家，等到他回家，竟然看到那个被冻僵的人已经醒了过来，坐在椅子上，握着自家老母亲的手，双眼含泪。

　　老母亲见到儿子回来，就对那个人说：“这就是你的儿子，我给你养大了。”

　　那人看向汉子，眼神中带着温情，他朝着汉子伸出手，“好孩子，我是你爹。”

　　汉子死活不敢靠近，他觉得一定是鬼魅作祟，就慌慌张张的跑出了家门，去找了村长。

　　村长听到汉子说他的父亲死而复生了，觉得汉子是在说胡话，起先还不肯相信，可是这个汉子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也不是那种会胡乱说话的，再者他的面上看起来是真的惊恐万分，村长就答应他说，与他一道去家中看看。

　　可是汉子不放心，一定要村长叫上村中的神婆，村长也是没有法子，就先去请了神婆，请神婆出门，还话费了不少银子。

　　到了家中，汉子发现那个人不在了，村长就说，怎么可能有死而复生这种事情，一定是汉子搞错了，汉子就赶忙去问自家的母亲，让她和大家说说，是不是自己的父亲真的死而复生了。

　　老婆婆一口咬定说没有这种事情，是自家儿子这两天没有休息好，看错了，村长就对汉子说，让他好好休息，就带着其他人回去了，其他人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没热闹可看也没有逗留，可是神婆却盯着老婆婆看了好一会儿，在迈出院子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老婆婆一眼，看的老婆婆心中一颤，好似谎话被揭穿了一般。

　　等大家都走了以后，老婆婆一气之下就让儿子跪下，“你从小就问我，为何别人都有爹，偏偏你没有，我还当你如何思念你爹，现在倒好，你爹回来了，你却说他是鬼魅，还去请神婆，你说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汉子也是万般无奈，“娘，你自己想一想，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死而复生这种事情，他一定是鬼魅，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们一道把他送回去。”

　　老婆婆一巴掌甩到汉子脸上，“你个不孝的东西，你听听自个儿说的是什么话，他是你爹，他是个活人，你要把他送到哪里去，我看你是想要他死。”

　　汉子无奈的喊着老婆婆，“娘。”

　　奈何老婆婆不仅是个烈性的，也是个固执的，认定了就不肯变主意，说什么都要把这个忽然死而复生的丈夫留在自己身边，汉子实在拗不过，就只好同意了，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心，还连夜去填平了墓地。

　　虽然那人被留了下来，但是汉子每日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小上几岁的父亲，实在是喊不出那个爹字来。

　　但是一户人家中忽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街坊邻居也不可能全然不知，一日，隔壁的大娘来问老婆婆借东西，就碰巧给撞上了，大娘问老婆婆：“这是你哪家的亲戚？”

　　老婆婆想了一会儿说：“是远房侄孙，来家里作客。”

　　大娘倒是很热心，“你这个侄孙看起来可真是端正，不知道有没有娶亲？”

　　那人赶在老婆婆生气之前说道：“有心了，我已经娶亲，还有了儿子。”

　　大娘看到老婆婆脸色不好看，心想难不成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我就说长相这么端正，肯定早就娶亲了，那我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就先走了。”

　　大概是那人长的确实不错，大娘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等回到家，大娘才觉出来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她对躺在床上的丈夫说：“老头子，你还记不记得六福他爹的样子？”

　　老头子本来在睡觉，被吵醒了，有些不悦，“走了这么多年，谁还记得清楚。”

　　大娘坐在床边上继续说道：“是不是长的还挺周正的？”

　　老头子翻过身来，“怎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对人家念念不忘，也不害臊。”

　　大娘推了老头子一把，“瞧你说的，我就是今天在六福他娘的房间里看到一个青年，总觉得那青年的眉眼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可是又想不起。”

　　“哼，只要是长的好看的，你都觉得眼熟。”

　　“你这个死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还吃醋。”

　　东极帝君还在那头事无巨细我往下讲，北极帝君却对这些琐粹失去了往下听的耐性，就打断了他，“直接说重点，所以那个死而复生的人，最后到底怎么了？”

　　东极帝君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是作孽，被村民们给活活烧死了。”

　　陌执惊讶的感叹道：“什么？”

　　东极帝君毕竟在凡世良久，对凡世之人比较了解，“毕竟大家都是凡世之人，不能相信死而复生这种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陌执还是有些讶异，“可是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吗？”

　　东极帝君继续解释道：“但是对他们来说，那是超出他们理解范围之外的事物，是鬼魅，是害人的的怪物。”

　　陌执继续问道：“照你这样说，那既然烧死了那个死而复生的人，应该就结束了，为何现在大家都闭门不出？”

　　“那人是烧死了，死的干干净净，可是那老婆婆却成了怨气纠缠的厉鬼，自此之后，这个村庄就失去了往日的安宁。”

　　陌执觉得这件事就是村民们自作孽不可活，根本不值得出手相救，“厉鬼，冥界的鬼差不管
　　吗？”

　　东极帝君扶着额头，很是无奈，“冥界的鬼差怕是一时半会儿，管不过来。”

　　陌执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北极帝君替东极帝君回答道：“想来这样死而复生的人，应该不止这一个。”

　　陌执大概明了，“你的意思是，现在到处是这样的人？”

　　北极帝君没有再说话，而是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找他。”

　　陌执也跟着站了起来，“那这里？”

　　“不找到他，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完全解决，这里就交给青华吧。”

　　出了屋子，北极帝君就带着陌执一路架云急行，来到了一处山林中，在一个洞穴外，北极帝君冲着黑漆漆的洞穴说道：“你修鬼道，修到这步田地，可觉得舒心？”

　　叶则依旧是那个回答：“与你何干？”

　　北极帝君声音中透着一股子砭人肌骨的冷漠，“你修鬼道自然于我无关，但是你扰乱了阴阳秩序，就与我有关，今日，无论如何，我不能继续放任你。”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