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他城》虫虫吃糖

7、第七章靔柒 “如你所见

　　深夜，皓月当空，繁星零零散散点缀着深邃的苍穹，天之彼端，隐隐发着缬草紫般的光芒，吞噬着世间万物。那里是另一个不同于地界的强大存在，神秘而隐世，同地界几乎断了联系，不似冥界担负起了轮回的苦差事，相反每当千百年来有人羽化成仙，都会被它收走。
　　神界天宫霸道专横在三界是出了名的，一是笼络了拥有破世之能的神人，二是天界的皇者占据盘古开天的神斧，一旦三界纷争，据说只要一挥神斧，天地重新混沌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神器尚在，故人已逝。世上不会再有一个盘古可以恢复天地间的秩序，分离三界的本事。恐怕到时候真的是天地万物溃散成灰消融在了茫茫宇宙之中。也许这一天终归到来，只是不知到时会是怎样一番惨烈的纷争和不可饶恕的罪孽，不惜毁天灭地，两败俱伤。
　　森林深处，铁笙迎着月光没有放过一丝修炼的机会，否则难走出这恼人的树障，同时意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似乎身体内部的力量契合了这大地之上的深林古木，同这上百年的生灵有了某种传唤感应，柔和而缓慢的渗透到了转魄丹之中。
　　前者试图以柔克刚冲破束缚，可冥王姬巽精血冶炼的转魄丹岂是轻易破解的。然而这一丝希望他亦是不愿轻易放弃的，凝神专心地利用着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试图汇集起来，然后猛然冲击体内的转魄丹，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几个时辰过后，总算努力没有白费，锐如钢石的丹药竟然出现了裂缝，被锁住的灵体之中些微的法力渗透而出，铁笙屏息专注的伸出手掌，集中力量冲着火堆挥去，只见本来快要熄灭的火苗瞬间窜起一米多高。
　　这倒是把铁笙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恢复到这个地步，看来今后几日只要在此多加修炼，完全摧毁转魄丹指日可待。夜色中铁笙双瞳闪烁，像是注入一汪黑泉诡异荡漾。棱角分明的鼻子微微的翕动，苍白的唇边流下青紫的血液。
　　随后他忍着不堪重负的肉身剧痛，扶着身后的古树站了起来，神情却傲然而独立。铁笙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如此勉强，每次都要强迫自己变得强大，只是觉得似乎很久以前，由于自己的软弱无力失去过堪比性命一般珍重的东西，那种遗憾实在是不想在再经历一遍了。
　　眼看着将要天明，铁笙终于有了困意，临睡前仍不忘多加了些干柴，以防赖青礞凡人之躯受不住这林间潮冷湿气。
　　时间推移，逐渐旭日开始东升燃烧了一片金色璀璨的光影，林间弥漫的晨雾被照射的沉在了泥土之中，冒着阵阵湿气。树枝上的叶子褪去阴暗发着翠绿的光芒，根本遮挡不住挥洒下来的日光。
　　树下睡姿蜷缩的男子，被一缕刺眼的阳光扰醒，睁开眼，湛蓝的波纹如同碧海蓝天的缩影，不由让人心驰神往。
　　赖青礞根本没想到在野地里，自己竟然会睡得那么沉，那么安稳，凭他与生俱来来的警觉，如今倒还是头一次。转头看到身侧的铁笙还在睡觉，恶劣的赖青礞刚想一脚把他踹醒，看他发脾气的恐怖模样。然而那苍白憔悴的面容却让他打消了念头，尤其是嘴角的血痕，明显是没有擦干净。
　　“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赖青礞轻声问道，心中有些惭愧，莫不是来了什么野兽，但也不可能，凭他本体狴犴的威慑，方圆几里凡是有领地意识的凶禽猛兽必然不敢贸然靠近。
　　看着铁笙安静的睡颜，板板正正的平躺在地面，赖青礞觉得眼前的人俨然就是一块木头。虽这样想着，他依旧没有移开眼神，像是欣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似的，吸引着他不由自主的靠近。
　　等到发现自己与他仅有一指的距离，赖青礞如同受到了惊吓，上身猛然向后仰起，心虚的环顾四周，自言道，“我刚才不会是想要。”
　　话还没说完就噤了声。只见铁笙眉毛轻皱，睡梦中对于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射也很是反感，下一秒，赖青礞想也没想幼稚的把两只守并在一起，替铁笙挡住了脸部上方的阳光，直到手臂微酸，对自己嗤之以鼻的同时手亦是没有放下。
　　铁笙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奇怪的掌纹，脸色不悦，“你如今法力尽失，就不要勉强了。”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恢复了法力，不过我也不是废物，只不过没到那个地步而已。”
　　赖青礞邪魅一笑，起身拂去泥土，朝绿障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丛林之中。
　　铁笙不知如何开口，索性继续打坐凝神，心想等到同他走出这里再解释也不迟。没过一会，一只濒临死亡的麋鹿的扔在了铁笙面前，气管被箭矢射中并没有立即致命，倒也活不了多久了，痛苦的想要呼吸，血水不断从伤口湍湍涌了出来。
　　铁笙拿出判官笔很快就给了它一个痛快，然后看向那个残忍的杀戮者，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赖青礞说道，“如你所见，我想吃肉了。”
　　“明明我们都无需”
　　赖青礞打断了他的话，显然是不满意他的态度，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你，我是我，都来到现世凡间有了肉身，怎能放过这些美味。”
　　“你莫非是饿了？”铁笙犹豫的问了出来。
　　如今的赖青礞肉身受伤严重，肋骨昨日摔断了几根，都忍痛没有告诉铁笙，还若无其事走了几十里的山路，纯属是靠着本体撑到了现在，而它维持本体狴犴的力量必须靠食物供给，不像铁笙本体仅需些水分就够了。
　　一旦撑不下去，又被转魄丹禁锢住了法力，他的本体势必爆裂这个傀儡肉身，转变成兽化状态。到时候别说是找人了，别错伤了无辜凡人就不错了。
　　听了铁笙的话，赖青礞没有回答竟然生生凭着人类的力量，掰着鹿的后腿把它撕做了两半，刚要张口生吃。铁笙拿着判官笔狠狠敲了一下赖青礞的额头，后者倏然的抬头觉得自己失态了，眼神颇有些狼狈。因为他实在太需要本体的力量了，全然忘了自己如今还是人的形态。
　　“要不你生火，我们烤烤再吃？”
　　铁笙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表示并不在意他像野兽一般的进食方式，只是问道，“你是怎么追上它的。”
　　“追？”
　　当着铁笙的面，赖青礞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克制住兽类的本能，笑道，“你可真是抬举我了。我要是连这四条腿的都能追上，也就不用困在这里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遇见它的时候它就已经重伤。”
　　铁笙说话间竟然嘴角浮出笑意，然后主动点燃起干柴，打算把这血淋淋的鹿肉烤熟。
　　赖青礞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看他的举动更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猛地从地面站起来，欣喜道，“附近有猎户？”
　　绿林荫天。两人在得知附近有人家后，确认了方向无误相信很快就要走到森林尽头，自然心态放宽不少。赖青礞为了恢复体力，堪比老餮，吃得几乎撑破了肚皮，然后如同山间野人一般，神情散淡仰躺在地面晒太阳，铁笙则依旧打坐修炼，不过这次没有急于求成。
　　所以放松下来的二人，之后的脚程也不觉减慢，重在搜索那些猎户留下的痕迹。翻了两个小山头，最后竟然在地势稍低的地方发现了水源，清冽的泉水从上方的石岩缓缓流淌下来，不时迸溅的水滴在阳光照射下流光溢彩，竟然形成一道小小的虹光，让人不由陶醉在这旖旎之中，欲罢不能。
　　“果然是这里，想必附近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家了。”
　　铁笙说罢，俯身喝了口甘甜的泉水，不料竟然被突然跳到水中的赖青礞溅湿了衣服。
　　“铁笙，你可是要喝我的洗澡水。”
　　赖青礞边说边脱掉碍事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胸膛，只感觉清凉入髓，实在是人间一大享受啊。
　　铁笙明显是动心了，几日来看着灰头土脸的赖青礞，想必自己的模样也好不了多少。随后倒也痛快脱下衣服泡在了山中泉涧之中，想要把连日以来的疲困也一并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