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无情老太医

9、踏莎行 灯会落水 两人一来二

　　两人一来二去花了不少时间，现下山棚前人山人海，围个水泄不通，任两人怎么挤也挤不进。
　　“哎，走走走，咱们到那桥上去。”
　　邵容挥舞着小秦峥指挥着他，一不留神把小秦峥的腿甩飞了，掉在人群中没了踪影。
　　“……”
　　邵容看着面人不知说什么好，哭笑不得道：“这面人儿……怎么这么不结实。去叫他再做一套。”
　　“算了算了。”在邵容满脸黑线的注视下，秦峥如释重负地扔掉了后来接的小邵容的胳膊。那胳膊在地上打了个滚，被观灯的人一脚踩扁了。
　　邵容：“……”
　　“去桥上看灯吧。”邵容不忍见到自己胳膊的惨状，率先登上石桥。

　　桥头望去，悠长的龚明河上浮满藤黄色纱织莲灯，沿着浟浟流水串成一条明亮的带子，仿若璀璨银河星斗倾泻而下，灯影映在水波中，摇晃着裂成了碎片，消溶于暗淡流光。
　　“山迢迢兮水长，照轩窗兮……明月光，耿耿不寐兮……银河……渺茫，人生斯世兮如轻尘……天上人间兮……”秦峥不再唱了。
　　“？”
　　邵容本拉着他翘首看龙灯，听到秦峥低声吟唱，不禁入了迷，偏头看他被灯火勾勒出的侧脸，他却突然不唱了。
　　“怎么不唱了？”
　　“……”
　　“不记得词了。”秦峥耳廓发红。
　　邵容顿时大笑着扑到他背上，攀着他的脖子，不住地摇，差点把秦峥扳得仰过头去，吓得他连忙用双手托好邵容。岂料邵容在他背上也不老实，笑得身子乱颤。桥上观灯人颇多，栏杆又低，两人乐极生悲，直直栽进龚明河，溅起数丈水花。
　　桥上人大喊：“有人落水啦————！”
　　…………
　　邵容真的是马失前蹄，祖坟冒了黑烟。两人都是傍水长大的，且不说秦峥在敕勒川生活了十年，邵容更是把泅水当玩一样，可是奈何天命难违。
　　刚一落水，邵容就下意识屏住呼吸，早春的水冻得他直打哆嗦。四周黑暗而寂静，看不到水面上的灯光，秦峥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正当他蹬水时，突然左腿一阵抽痛。
　　他暗叫不好。
　　紧接着抱腿疼得蜷缩起来，脸颊憋气憋得通红。
　　秦峥比他先落水，被水流一激，冲出十丈远。等他浮出水面，游去找邵容时，又被从河底淤泥里生出的水草缠住了脚，气得秦峥一把将水草连根扯起。
　　岸上听闻有人落水，纷纷点燃火把，几个水性好的青年脱光上衣扎进冰凉的河水里。秦峥借着火光发现了在水里蜷着腿快失去知觉的邵容，胳膊环住他的腰，带他浮出水面。那几个青年看到他俩迅速游上前，其中三人扶好他们，另一个给岸上打手势，船家撑着篷船划近，拖一行人上了船。
　　酒楼老板娘拿来一床被子，将两人从头到脚裹严实，送回邵府。
　　路上经过山棚，不少人都已看过灯，去后山的庙里进香。秦峥背着闭着眼喘息的邵容，偏头去看，夜晚轻霭朦胧，万盏灯火皆燃，好似龙身蜿蜒卷动，在日光中驾云腾雾一般，金光灿烂，锦绣交辉。
　　山棚旁立有灯牌，上书：“天碧银河欲下来，月光如水照楼台。”
　　一阵窸窣，身后人主动抱住他的脖子。
　　“哥…”
　　“嗯？”
　　“从后门走，别让爹娘知道。”
　　“成。”
　　秦峥背稳他，对好心人打过招呼，找到路边的药铺讨了防风寒的药和姜片，包好，邵容拎着，又拉紧被子，摇摇晃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