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影之王养成计划》风卷尘沙

3、局势 三章对三

　　郝丰的回应没一会儿就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众多八卦营销号纷纷转载此事，互联网上一片大型吃瓜现场。

　　一间狭窄的办公室里，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盯着电脑，面色阴沉地拨通了电话。
　　“喂？业哥，我是水木传媒的小胜。是这样的，郝丰他现在回应了，我们还有必要继续跟进吗？”他语调恭谨地问道。
　　“有意思。我还没找你们，你们倒先来找我了。”电话那头的业哥呵呵一笑。“成！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事呢。继续跟进，不要顾忌！本来我还打算黑一场就算了，不过郝丰既然放了这么多料，不用也可惜了。”

　　“这……业哥，不好意思啊，我们脑子笨，郝丰不是有抑郁症吗，他哪还有心思勾搭祝含珊？再说也没有证据，我们继续黑岂不是尬黑？”男子不停地刷新网页，查看着网民的评论。
　　“说你笨你还真笨！没证据人家不是给你证据了吗？大家本来都不相信他会搭理祝老妖婆，也对，正常人是不会搭理，可他这不是不正常嘛！”业哥阴森森地冷笑了一声。

　　“郝丰从小就缺少母爱，脑子还有病，所以祝老怪一对他卖弄风骚，他就上钩了；再对他好一点，他就要鼓动祝老怪和韦思离婚——你给我按照这个剧本写文案，之后再找几个人去论坛爆料，内容写——郝丰喜欢和祝老怪玩重口味游戏，每次都让祝老怪捅他屁股，现在搞得他欲求不满，只能找个真男人解馋。他那个傻逼老公也给我找几条料编一下，别跟我说这你都不会！”

　　“行行行。”男子听得一头冷汗。要说毒，还是业哥毒。“那我忙去了。不过业哥，你得记得给我们打钱啊，你们辰宇家大业大，应该不会拖我们的款子吧？”
　　“哼哼，我们合作这么多次，哪回没把你的账结清？你是在看不起我们辰宇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哈哈，我错了我错了，该掌嘴！”男子一边尬笑，一边往自己嘴上呼了一巴掌。“我们小本生意，难免患得患失，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哼，算了。给我好好办事，希望你不要给我跟你计较的机会！”业哥冷飕飕的语调，让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忙道，“懂！我懂！那我先挂了，业哥您忙您的。”

　　结束通话，男子的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他迅速敲开扣扣和威信，把得到的任务发了下去……

　　***

　　郝丰从浴室出来后，意外地发现客厅还亮着灯光。
　　之前吃饭的茶几上，许远正埋头写着什么。他高大的身材挤在沙发和茶几中间，旁边是一沓一沓的白纸。

　　“洗完澡，头发怎么没吹干？天气凉，小心生病。”有生物脑的辅助，许远的五感远超常人。他顺着感应到的视线扫视回去，随即皱起了一双剑眉。
　　他的新婚丈夫，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不声不响地盯着这边。
　　青年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身子看上去有些单薄，乌黑的发丝一直在滴水，白皙秀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怕吗？上次我家保姆突然看到我还吓了一跳。”然后就触发了“无辜群众误入险地，惨被变态雇主当猎物残杀”的套路。
　　不过郝丰没兴趣玩那种恐怖片剧情，并没有把该套路的后续任务做完。

　　“怕什么？”许远弯了弯唇角，起身走到青年面前，把对方手上的毛巾拿过来，细细地擦着青年的头发。
　　就郝少爷这小模样，他一只手就能搞定。该怕的恐怕是某人才对。

　　郝丰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躲开。
　　许远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简直和言情剧里的男主角差不多，莫名地把他给震慑住了。
　　而且擦头发这种常见的套路，竟然没有触发系统提示……奇怪。

　　郝丰的头发被许远一通乱揉，翘得跟鸡窝一样，配上那呆呆的表情，把许远萌得心肝颤。
　　“走，没事别干站着，来帮我看看分镜。”宏图将展，美人在握，许远此刻颇有些志得意满。
　　他牵起郝丰的手走回茶几处，将画好的分镜递给了对方。

　　虽然只得到一句承诺，但婚姻就是最好的契约。
　　好不容易拥有这次机会，他当晚就开始准备了。

　　“挺好的。”郝丰略翻了翻，没有挑到什么毛病。
　　他学着许远，倚靠着沙发直接坐在地上，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写香江的事？这个问题目前还是比较敏感的吧？”

　　对于看不懂的套路，他习惯性地想研究一下。

　　《香江风云》，是一个大陆青年穿越到五十年代香江的故事。
　　香江回归不到三十周年，遗留的问题很复杂，一不小心就会碰上高压线。
　　费心劳神写完剧本，却往往会无人问津，这样吃力不讨好，是为了什么呢？许远的能力不差，写点别的不好吗？

　　“这个嘛，我也曾犹豫过。但是你看，之前的《玉龙山行动》和《人民公仆》都大获成功。说明只要三观立得正、尺寸拿得稳，敏感题材也不是不是不能过审。况且，我这不是还有宋帆吗？”许远望向郝丰，轻笑了一声。

　　“原来你一早就打起了我的主意。”郝丰神色平静，心中了然。
　　他一向不耐烦装深情、装激动、装高兴……演戏只演和自己人设相近的角色，戏路非常窄。
　　因为适合他的剧本很少，天虹对同类的角色常常大开绿灯。像宋帆这样出彩的角色，一定能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天虹不太会放过。

　　“可即便如此，也很有可能失败呀。”若不是意外，许远的剧本只能先递到公司，审核人员或许一看到题材就会把它毙掉。
　　他不懂。

　　郝丰水润的眸子写满了疑惑，看得许远一阵触动，不知不觉间涌出一股倾诉的欲望。
　　正好，他也需要和对方谈谈。

　　“郝先生——”他斟酌着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吧。”都结婚了，再叫先生似乎有点不对劲。
　　“那我叫你阿好行不行？”许远得寸进尺地挑了挑眉。
　　“……行。”这些小事，郝丰懒得去跟他计较。

　　“阿好，你怎么看待现在的华国娱乐圈？”许远转身面向茶几，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目光变得深沉而冷峻。
　　“华国娱乐圈？”郝丰不明所以。“你想说什么？我不喜欢猜来猜去的。”
　　问话，往往会跟着套路。他最烦这个了。

　　许远转头一看，就见青年眉头微蹙地盯着自己。他不由得有些失笑。
　　这家伙还真是直接。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在圈子里了解得比较多。”
　　他留意着郝丰的表情，顿了顿接着道，
　　“从经济角度分析，目前的明星薪酬最高超过一亿。随着直播和自媒体的兴起，顶层主播和网红也能轻松企及千万层次。互联网的发展和资本的灌注，放低了业界的准入门槛。就算是我这种素人，也有机会通过写文、直播、拍视频等种种手段红起来，加入这场娱乐盛宴。要说此刻的娱乐圈是鲜花着锦，似乎也不为过。”

　　“鲜花着锦？”郝丰的眼神透露出一丝冷意。
　　“市场被资本左右，烂片成堆，管理永远落在现实后面。有了钱，什么都能做。为了钱，也什么都能做。出头的永远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挣扎在圈子的底层。你说的那几项，网上不常有抄袭、欠薪等问题爆出来吗——”他讲了会，突然发现自己说得太多。
　　他干嘛解释那么清楚啊？

　　“阿好的屁股好像放得不对嘛。”许远望着一脸漠然的郝丰，笑了笑，“作为既得利益者，要是加强了管制，钱可是会少赚很多的。”
　　前段时间热映的《天龙传》中，郝丰凭借太微天尊一角，拿下了六千多万片酬。
　　这还只是男三号而已。

　　“我又不傻。”郝丰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行业死了，我们能捞到什么好处？”
　　“好处……没错。”许远感叹了一声，“可现在离死还很远，当然能捞一笔是一笔。况且，天下哪个行业没有痼疾？社会不也这么发展过来了？好莱坞不是同样地藏污纳垢？人家可发展得如火如荼呢。”

　　“那怎么一样？”郝丰下意识地反驳道。然而，待要解释时，他忽然顿住了。
　　哪里不一样？

　　潜-规则，到处都有。欠薪？农民工也被欠薪。社会对版权越来越重视，反抄袭之类的虽然走在路上，但毕竟已经开始走了。
　　华国的文娱产业刚刚发展不久，有问题很正常。将就下去，终究会挨到云开月明的一天。需要他一个流量明星对自己的行业口诛笔伐、大肆唱衰？
　　不显得矫情？

　　可是……“我们的对外影响力远远不如别国娱乐圈，但大家赚的钱却是别人的几倍。很多观众都认为看国产影片比看国外的低级，这难道不是我们的耻辱吗？”
　　他……他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郝丰懊恼地抿了抿唇。

　　业内的问题他都看在眼里，可从未想过插手改进。
　　确实，他有钱有势。但比他更有钱有势的不是没有。别人都没办法，他能做什么？
　　只能管好自己丧着吧。

　　“你啊！”许远压下身子，把青年圈进怀里，抬手抚平了他的双眉。
　　“你说得没错。”他直视着青年明澈的杏眼，“我们需要在外开疆拓土，需要赢回观众的心。娱乐圈从来不止是娱乐，也是文化领域交锋的第一线。它是一个名利场，更是我们的战场。想要扎根于此，就不能把目光局限在一个公司，一个圈层，而是要放眼世界。”
　　“放眼世界？”郝丰愣愣地看着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没错，”许远松开手，趁对方没反应过来，迅速恢复了之前的距离。
　　“好莱坞都拍花木兰，我们为什么不能拍他们的？网文界有不少优秀的西幻作品，单论感染力，不一定比《亨利波克》和《雪火之歌》差。如果能把它们拍出来，反攻西方世界也不是没可能。”他目光灼灼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哼！”郝丰回过神，冷飕飕地盯着对方，语气凉凉地道，“一部影片都没拍过的大导演，您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还是先保证《香江风云》别扑了吧！”
　　许远指点江山的模样，看着真是碍眼。更烦人的是，他竟然也跟着说了一通。
　　讨厌！

　　“没错，确实是早了点。不过有件事，现在已经不早了。”许远似笑非笑地回应道。
　　他正等着对方这句话呢。
　　“谈论第一世界不切实际，那第三世界呢？阿好，你有没有考虑过非洲？我查过资料，在目前的非洲，数字电视还是一种奢侈品。观看影视节目的成本高达几百美金，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如果我们进军非洲，一方面可以提供数字电视，一方面可以包揽电视节目。借助国家援非的东风，占领非洲的影视行业、掌握整条文化输出渠道，并不是很难实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