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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永枉森林7 陈强没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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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跟我说,那玩意……是人?”白小路不敢置信。
林询很确定,“是人,他们脸上涂白,眼窝涂红,再加上光线太暗,所以看上去很骇人,但他们确实是人。”
“那你说的‘奇怪’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衣着样式,我没在任何地方见过,”林询语气一顿,思索着说,“还有,他们应该不能出声。”
他这么一说,白小路也想起来,回想着道:“你跟他们交手的过程里,他们一声都没吭过。”
“什么情况?”张思鸣讶然道,“难道我们是掉进野人部落,还是个哑巴屯!不是说所有凶案都是现实世界发生过的,可我们怎么都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地方?”
白小路摇头,“也不一定就是个哑巴部落,也许他们是怕开口暴露什么,所以才咬死不出声。”
林询听到后,道:“有这个可能。”
“周……周正没了?”张思鸣到底是问出口来。
白小路面色黯然。
所有人一下子沉默下来,都不说话。
直到过一会,夜风吹过,白小路觉得脸上痒痒的,抬手抹一把,一些零星的粉末落下来,他低头去看,就见自己衬衫胸口口袋里,隐隐约约有东西。
他纳闷地伸手进去摸,摸到一些粉末样的东西,一下子僵住。
“哥,你怎么了?”张思鸣注意到他不对劲。
白小路伸出手,手指攥拳很紧,脸色发白道:“是周正,周正嘴里塞的东西,应该是我托住他时,他吐进来的,他在给我们留线索!”
四个人围在一起,尽管听到是周正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林询相当嫌弃,但还是皱着眉头低头仔细看着。
他们挡着风 ,白小路小心翼翼展开手掌,亮出手心里一小撮尘土一样的粉末。
陈强丝毫不嫌弃,伸手轻轻捻捻,竟然还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尝,把白小路和张思鸣看得目瞪口呆。
而林询见状干脆一下子退开两三步。
白小路赶紧把这些土又小心放回胸口口袋里。
陈强没在意他们的反应,语气阴沉,“是坟土。”
“什么?”张思鸣差点跳起来。
林询皱眉,“五花土?”
陈强摇头,说:“五花土是青灰、白、黄、红等掺杂的颜色,这是挖墓地翻搅不同底层的土混合造成的。现在天黑,但也大概看得清,这土是灰白色的,还有腐木气味。”
林询眉头松开,“是魇土。”
陈强点头肯定。
“魇土跟粘土比较像,所以塞进人嘴里,很难吐出去。它有一定的防腐作用,刚挖出后几个月内都有腐木的味道,在古代都是有一定地位的人用得多。”
“为什么要往人嘴里塞这东西,如果仅仅是为了不让人叫出声,有很多办法吧?”白小路问。
“我靠,”张思鸣声音发抖,“这些人不会是在搞什么xie教吧?把坟土塞人嘴里是什么变态爱好!”
陈强看向他,说:“别自己吓自己,你们想得太复杂,也许这些人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为了堵住嘴,他们可能确实没有其他方法。”
白小路听他说完,觉得他这话道理不太能讲得通。
可林询听后,竟若有所思道:“也许陈强是对的,这些人的智商应该不高。”
说完,他看白小路一眼。
白小路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脑袋,“我去,你看我什么意思!”
林询说:“他们如果是正常人,我和白小路不可能全身而退。”
再就没什么有效信息了。
白小路试着向四周道:“凶手是野人,目的是食人!”
没有反应。
张思鸣赶紧道:“凶手是野人,目的是抓人举行xie教仪式?”
还是没有反应。
两人肩膀塌下来。
白小路想起什么,“周正是怎么被抓走的?当时是谁值夜?”
他问完,张思鸣神色尴尬又愧疚,挠挠头皮,说:“是我和张永生。”
白小路问:“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张思鸣蹲下,痛苦地抱着脑袋,小声说:“张永生睡着了,我……我也睡着了。”
白小路无言。
众人沉默一阵,陈强看看棚子的方向,神色黯然,道:“回去吧。”
夜风很凉,几个人心情更凉。
还没走近,已经能听到周琪的哭声,还有王行之的安慰声。
陈强听着听着,就突然加快脚步,几大步冲过去,拎起翘着二郎腿坐在棚子边上的张永生,一把狠狠掼在地上,抬起拳头就打。
那力道大的,好像能听见风声。
张永生的哀嚎声简直不像人发出来的,响彻山林。
白小路和张思鸣都惊呆了,林询则默默站在一边看着,没有想干预的意思。
王行之赶紧起身,试图去拉开陈强,但他哪是满身肌肉的男人的对手,陈强一耸肩膀,就把他甩一边去。
周琪顾不上他们,踉跄着过来,一把抓住白小路手臂,满脸泪水地哑着嗓子,声音颤抖地问:“我哥呢?”
白小路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但他无可逃避,也不想逃避。
他反手扶住周琪的手臂,认真地看着他,“琪姐,正哥他……没了。”
“啊!”
周琪哭嚎起来,撕心裂肺,但脸上已经没有泪水,本来就缺水,她的眼泪早就哭干,只能嘶哑地哀嚎。
她哭一阵,白小路和张思鸣扶着她进棚子里,她背对着众人,蜷缩在一角。
这一晚剩余的时间,她都没再动过。
白小路睡着后,依稀听见有人在小声说话,但感觉说话的人不在棚子里,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身体动动,那些声音就消失了,他觉得凉,往身边温热的身体上靠靠,感觉到身边人果然又是没心没肺睡得一点反应也没有,心里竟多了几分安心,慢慢睡实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亮后,众人在山林间收集露水,千辛万苦,一人也就喝上半口水。
周琪眼睛肿得厉害,但没再哭,只是一句话不说,总是在发呆。
张永生昨晚应该被愤怒的陈强打得挺惨,别人收集露水时,他一瘸一拐也跟着去,仰头喝水时,那张开的嘴里牙龈上都是红的,配上他脸上的乌眼青,挺吓人。
他也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陈强一直用眼睛盯着他,他处处小心,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勉强补充点水分,喝完好像更渴了。
这一宿没下雨,水潭的颜色又变回原来的幽绿色,那些果子还在,每一颗都是完整的。
众人在树荫下围成一圈,讨论目前的线索。
大家伙互相看看,都是憔悴得不行,脸颊都凹进去,眼圈黑的不像样,嘴唇也干得破皮开裂,都够狼狈的。
这些人里也就林询衣着还像样,他身上衣服破损很少,尽管条件不允许,还是尽量保持着衣物平整,头发不乱。
张思鸣收回望向林询的目光,不由自主拿出小镜子梳梳自己的刘海。
梳完头发,他看向水潭边,说:“咋回事,周哥昨晚也没吃那些果子啊,怎么会……?”他看垂着头不吭声的周琪一眼,没好继续往下说。
“惩罚规则难道根本不是吃那些果子?”他问。
“看来是了。”王行之轻轻叹口气。
白小路看向周琪,轻声问道:“要不要去棚子里休息一会,等出发我再叫你。”
周正的死亡是一条重要事件,这会要分析线索,免不了要一直提他的死状,白小路怕周琪受不了。
但周琪摇头拒绝,她的嗓子哑得吓人,几乎听不出她原来的声音,“没事,你们不用顾忌我。”
她不肯走,那也只好就这样聊。
每个人又把昨晚的经历分别详细讲一通。
林询是距离那些东西最近的人,他先讲,说得格外详细。
白小路听得出,他心里应该也有许多没想透的疑惑。
所有人讲完以后,比昨晚增加的线索,是一直在树下的张思鸣,看到那棵树隔壁的另一棵树上传来的动静。
而且不只是这两棵树,那附近一溜大树,树冠都有晃动。
王行之说:“他们是通过那些树隐藏身形,将人运走的。”
“这么说,我们一棵一棵树找过去,是不是能找到他们把人运去哪了?”张思鸣振奋道。
周琪也一下子抬起头,看过来。
“有可能吗?”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睛里迸发出希望。
周正不可能再活着,惩罚发生在夜里,现在天已经亮了。
但没人把这话说出口。
王行之想了想,说:“这样,我们就按思鸣说的,一棵棵树找过去,看看最终能找到什么。”
不可能救周正,但这样很可能找到重大线索。
所有人都同意。
只是,真正执行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到底有多难。
昨晚虽然是大月亮天,但树林里到底是暗,张思鸣只是看个大概的方向,没法准备认定哪棵树肯定被经过过。
这要是第一天,大家分工合作,还有可能能完成这事,但这么久没进食,能撑到现在没倒下,已经不错了,再进行这么大体力消耗的活动,是真不行。
没多久,他们就又一次聚拢在林子深处一棵树下。
周琪本来脚就不行,刚才还拼命爬上三四棵树,现在脚伤应该是更严重了,站着都不敢施力,脸色疼得煞白。
但她并不死心,她还想继续爬。
白小路去拦她,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央求道:“求求你,帮帮我,我哥他……说不定还有救……。”
白小路被她拽这么一下,头都晕一下,他是饿到低血糖了。
但见周琪这样,他心里也跟着难受,一咬牙,就想答应,硬着头皮撑一下,但张开嘴,才说一个“我”字,另一条手臂就被人大力抓住,往后一扯。
这下是真得要摔地上,却又被那只手放风筝一样,抡了半圈儿给扯回来,撞在坚硬的肩膀上,头晕眼花地靠在上头。
男人的嗓音轻轻的慢慢的,语气却很坚决,“他已经到极限,帮不了你。”
白小路还想争辩一下,但他被撞这一下,好几秒缓不过劲来。
等他缓过这一下,抬眼去看,周琪已经去抓张思鸣的手,哀求起来。
张思鸣“哎呦哎呦”地躲着,说:“姐,姐,我是真爬不动了,不是不想帮你……。”
他腿脚灵活,竟没让对方抓住他。
周琪竟转而看向张永生,她咬着牙,说:“你找到我哥,不论生死,出去后我嫁你。”
张永生鼻青脸肿的脸上,并没露出喜悦的神色,而是嫌弃地呸一口道:“你以为我是傻子,你嫁我?那我也得有命先出去再说!”
周琪面如死灰。
张思鸣觑着她的脸色,硬着头皮道:“姐,哥他不可能回来了。”
周琪很明显听见了,但她没回应,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僵住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王行之向前一步,神色凝重,眼神很奇怪,“情况不对劲,你们也感觉到了吧?”
“哪里不对?”张思鸣不解地看向他,他最烦这些聪明人说话,总说一半,尿不尽的样子。
除周琪外,其他人也看向他。
王行之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们中的一个人。
“我们之中,有内鬼。”王行之的语气斩钉截铁。
“啊?”张思鸣张大嘴,“啥意思,狼人杀是吗?”他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王行之说:“李骆和周正是怎么被抓走的?”
张思鸣回答:“那不是很明显吗,被绳子拖走的啊。”
“那么,绳子是怎么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王行之又问。
张思鸣回想着,磕磕巴巴说:“李骆……李骆他一个人在棚子外面,可能是没注意时,被那些东西钻空子,给套脖子拉走了。”
“周正呢?”王行之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了。
张思鸣这次回答不出来了,棚子里有这么多人,还有值夜的人醒着警惕着,那绳子是什么时候套住周正的脖子的?
他张大眼睛看向其他人。
王行之继续说:“李骆被拖走时,谁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陈强眉头微皱,回应:“我。”
王行之眼珠动都没动,“还有呢?”
白小路看着他这架势,心里刚才的疑惑突然就清晰起来,他蓦地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顿时心里一沉。
他看向周琪,周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来,目光也正正盯在一处,眼中充满恨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白小路身边的林询出声了。
他说:“这就是昨晚你和周琪商量出的结果?”他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生气,也不惊讶。
王行之眯眼,并不否认,“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时,张思鸣才露出恍然的神色,不可置信地来回看,“哎,等等,你们这是……。”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林询不答反问:“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王行之也同样用问题代替回答,“在和我们会和之前,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林询。
林询站在那里,白小路觉得他身上一直都有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更重了。
他沉默一两秒后,抬眼,说:“我不能说。”
很多人脸色变了。
王行之又加一击,“昨天我们分队伍行动时,你离开过你们的队伍。”
林询没否认,“是。”
“我们回去路上遇到的捕兽陷阱是不是你做的?”王行之语气更加有攻击性。
林询回答:“不是。”
王行之愤怒地厉声指控,“你撒谎!”
林询这次没再回应,只是冷冷看着他。
白小路这时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只有他和陈强还在原地没动,其他人竟然在慢慢挪开,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张思鸣犹豫不定地两边来回看,两条腿在纠结地挪来又挪去,“不是,咋回事啊,咋突然就整这个?”他不确定地看向林询,“林哥,本来我没多想,可你有啥话就说呗,你不说,我们也没法替你说话啊,你到底为啥啊?”
“因为他心虚。”一个嘶哑的女声突然开口,是周琪。
周琪眼睛盯着林询,像是要用眼神对他千刀万剐。
“是你在做那些东西的帮凶,是你害了我哥!”周琪嘶吼。
“都冷静!”陈强开口,“这个时候内讧没有好处,你们并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支持你们的怀疑。”
他语气很有说服力。
王行之却面色坚定,“我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只是,我们不能把有嫌疑的人留在队伍里,这会给我们增加不必要的危险。”
白小路心里一沉,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你们这么做不公平!”
张永生突然红着眼睛开口,“我们只想活着出去,我们有什么错!”
白小路还要说话,却没想到,被林询一把抓住胳膊。
白小路停住,转头去看他。
林询碎发下蓝湖一样的眼睛里,波澜不惊,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缓,像是被攻击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他说:“就这样吧。”
说完,他松开抓住白小路胳膊的手,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白小路一愣,转身立刻跟上去。
他后头,陈强紧皱眉头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张思鸣急得直跺脚,“这叫怎么个事儿啊!”说着,他来回看看,就要朝离开的两人追上去。
王行之一把抓住他肩膀,“别去,在这种地方,人越少越危险,你不要命了吗!”
张思鸣停住脚步,看着渐渐消失在树木中的两个身影,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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