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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永枉森林5 “围墙和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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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下了一宿雨,水潭里的水涨上来一点,把滩涂上吃剩的果子淹没一半。
潭底的泥被雨水翻搅出来,水面不再是浓绿色,而是一种更加深幽和不详的灰黑色。
白小路收回目光,将昨晚攒下来的叶子里的水递给林询,林询接过去,仰头喝掉,白小路拿过另一片,也喝掉。
其他人也都已经休整好,尽管还是疲惫和饥饿,但好歹水分补足,精神状态都还好。
该去寻找线索了。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昨晚那两棵树。
雨水将树下的痕迹浇了个空,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一晚上把天空上的云都下空,阳光一早就很炙热。
但尽管如此,从树下往上看,密密实实的树冠里的那种阴暗未知感,还是令人发怵。
众人在树底下往上看,一时间都有些踌躇。
陈强撸起袖子,跟林询说:“昨晚你活动量大,这次我来。”
白小路说:“我也上去。”
没等林询回应,他已经跟在陈强后头,猴子一样灵活地窜上去。
树干湿滑得厉害,陈强把腰上的小刀拿出来,在树干上凿几道凹槽方便上下。
两人不大会就上到树冠中,消失在密实的树叶中,只能看见树枝随着他们的动作的抖动,看着挺险的。
其他人怕他们掉下来,都往后退出去一段距离。
只有林询在树冠底下,仰头看着。
过好一阵,树冠里都没什么动静,林询的眉头微微皱起,看一眼树干,似乎想上去。
直到这时,树冠突然抖动得加剧,很快,一张脸从里面伸出来,白小路扔出一截什么东西下来,说:“接着!”
林询一抬手接住了,低头去看,发现是一截绳子。
“下来。”林询朝上面道。
白小路答应一声,脸从树叶间消失,几秒后,从树冠里顺着树干爬下来,轻巧地落地。
很快,陈强也从上面下来,哐一声踩在地面上。
他手里是空的。
众人凑过来,看林询手里的绳子。
林询不喜欢别人和他太近,他把绳子顺手扔给王行之,让到一旁。
这段绳子很明显是在粗糙的树皮上磨断的,被雨水浇过一宿,却还很有韧性。
王行之看一阵,说:“这跟围墙的材料应该是一样的。”
其他见过围墙的任务者也点头肯定。
“这么说,是造围墙的人,抓走了李骆?”张永生说,“他们抓他做什么,他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陈强摇头,“不可能,任务的惩罚机制不会失效,除非找到凶案真相,否则不可能活下来。”
白小路不知道想到什么,看了他一眼。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活捉李骆,当场动手杀掉他,不是更好办吗?”王行之思考着说。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因为以目前的线索来看,分析不出答案。
“还有其他什么发现吗?”王行之问陈强。
陈强说:“树枝上有很多刮痕和抓痕,还有浸透树皮的血迹,应该是李骆挣扎时留下的,雨水也没能冲刷掉。”
“其他的,没有了。”
听到血迹时,大家都黯然。
他们又来到另一棵林询提到的树下,这次上树的是王行之和张思鸣,两人很快就下来。
上面的状况和之前那棵树差不多,只是,张思鸣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发现了捆绑的痕迹。
王行之说:“抓走李骆的东西,应该就潜伏在上面。”
想到在他们活动时,树上始终有一双眼睛,在观察着他们,就不禁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大家坐在树下,开个小会。
一时间没人说话,白小路就趁这时候,跟林询说了他们这些人的遭遇,其他人默默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他叙述的过程,也是所有人一起复盘的一个过程。
进入任务世界后,他们一直很被动,队伍里已经失去两个人,但他们几乎还没拿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很显然,李骆是被选中的被惩罚者。
那么,司妙妙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在飞机上没有任何交集,坠机后没有见过面,是如何触犯到同一条规则?而且李骆是在晚上出事的,而司妙妙消失的时间在白天,这个任务世界的时间运行目前看都是正常的。
而且很明显,李骆做了一件这里其他人都没做过的事。
“他吃了那些果子。”周琪说。
所以,李骆触犯这个规则,他死了。
树下众人听着这话,不少人脸色都不好,心里感到后怕,张永生尤甚,他差点就没忍住也吃了。
“所以,司妙妙……是凶案的受害者?”白小路犹疑地问。
“很有可能。”陈强神色难看道。
他当时和司妙妙在一起,可以说是经历了案发第一现场。
王行之又问一遍当时的细节,陈强回忆着,又讲述一遍。
林询一直沉默听着,没说话。
白小路看向他,低声问道:“你怎么想?”
“围墙,水果……。”林询喃喃重复。
“什么?”白小路茫然。
林询抬眼看向众人,“围墙和食物,会让人想到什么?”
其他人也茫然,只有王行之眼神一顿,神情惊骇起来。
林询一字一顿回答自己的问题,“饲养。”
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们当做动物在圈养。围墙是圈,水果是食物。吃了食物,就等于认同了这种饲养关系。
人类饲养家畜是为了什么?
劳作,看家,还有……。
想到最后一个可能,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胆子小的,身体甚至忍不住颤抖起来。
一时间,树下的气氛凝重而低迷,张永生甚至垂着头哽咽起来。
白小路试图转移话题,“我们人齐了,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吧。”
林询却摇头,道:“不对,还有人。”
白小路一开始没明白,却很快想到什么。
陈强在一旁道:“飞机上还有任务者不在这里。”
“是飞行员。”周琪睁大眼睛说,“驾驶舱里还有人!”
也就是说,现在还有人流落在森林中,是死是活都无从得知。
飞行员至少有一个人,也可能是两个人。
如果只有一个,在这样的原始森林中会有多艰难,是难以想象的。
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而且就算有心也无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最后,他们决定先去围墙处看看,再决定下一步。
缺医无药又湿热的环境下,伤口很难愈合。
周琪的脚后跟伤口没见小,周围本来好的皮肉,却渐渐变红,有种要腐烂的感觉。
但好在她没发烧,人的精神状态都还不错。
路上,她尽量都自己走,难走的地方,就让周正扶着她,是个挺坚强的女孩子。
陈强开路,林询走在中间,白小路跟在他后头。
王行之从后面赶上来,走在林询旁边,问他昨天的经历。
林询看他一眼,说:“我坠落的地方离这里远,看到林中的飞机座椅,还有草甸上的痕迹,判断有人在附近,找到你们。”
他说完,就没再说话。
王行之等了一阵,才意识到这就完了。
他尴尬笑笑,问:“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林询摇头。
王行之又问:“那么长时间,你没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
林询的回答简短干脆,“没有。”
队伍继续往前走,王行之回到了后面。
白小路回头看了一眼,又瞧瞧前面林询的背影,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
林询喜欢独来独往,在任务世界里,如果不是有必要,他不会主动找其他任务者会和。
白小路不是没想过,作为约定好的同伴,林询可能是奔着自己来的。
他挠挠脸颊,这个可能性,实在是让白小路觉得自己脸皮有点厚。林询肯定不会排斥和自己会和,但应该不会特意来找他。
那么,林询一定是遇到什么情况。
他没说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算了,问也肯定问不出什么,等他需要自己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说。
白小路这样想着,就不再琢磨。
走过一段时间,周琪有些吃力了。
周正想背她,但她还是想自己坚持。
白小路回头劝道:“琪姐,你就让正哥背你一段,保存好体力,一会路难走了,正哥想背你也背不了,到时候还得你自己走。”
周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到底是没再坚持,让背着走了。
白小路没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走在他前头的林询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他说话回过头来后,林询已经转回头去,照常往前走着。
这一路,走一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围墙。其实没多远,但众人状况百出,意见总有分歧,再加上路上湿滑,所以走起来行进速度很慢。
白小路用手摩挲这道围栏,用来编织围墙的绳子应该经过特殊处理,经过风吹雨打,还是坚韧结实的。
他从腰间拿出匕首,试着劈砍切割,却只留下淡淡的划痕。
他“啧”一声,低头看他手里这把匕首,看见上面已经有豁口,只觉得心疼。
他又试着想攀爬上去,但手指插不进其中的缝隙,根本没法借力。
他看看也正在研究围墙的其他人,琢磨叠罗汉叠上去的可能性。
就算按照他的灵活度,恐怕至少也要叠三个人,这恐怕得杂技演员才办得到了。
张思鸣摸索着这道墙,说:“要是有打火机就好了,咱一把烧掉它!”
陈强摇头,“不行,火势控制不住,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森林大火不是闹着玩的。
对于围墙的研究如预料中的没有结果。
他们决定,沿着围墙探索,一方面,试着寻找围墙的尽头,另一个方面,他们可以在这个过程里扩大搜寻范围,获取更多线索,也看看能不能碰见飞行员。
而且,围墙本身就可以作为路标,防止迷路。
既然围墙做指引路标,就不怕失散,他们就决定兵分两路,提高效率。
分组时,出了点小问题。
周琪走路不便,这走一天下来,肯定不行。
但留在原地的话,周正不可能把她自己留下,一共八个人,一下子就要失去两个劳力。
而且周琪也不想被留下。
白小路看出王行之不想和周家兄妹一组,张永生则表现得更加明显。
他虽然觊觎周琪,但这一天一宿过去,他的色心已经被自身的生命危险消弭得差不多。
商量后,白小路、林询和周正、周琪兄妹两一组,陈强和张思鸣、王行之还有张永生一组。
他们约定天黑之前,不管有没有发现,都在原地会和。
说定了,就分别行动。
周正和周琪都挺不好意思,觉得拖累白小路和林询。
白小路没说漂亮话,他诚恳道:“正哥,琪姐,咱们搜寻线索时,速度慢些没关系,大家都有伤,都又累又饿,本来也得劳逸结合。”
“但是如果遇到危险,”他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林询,说,“我们肯定得先顾着自己,希望你们能理解。”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如果遇到危险状况,周琪的脚跑不快,他和林询肯定就不会为她拼命,去迁就她,该跑路逃命就得跑。
要是旁人,白小路这么说,不说心有芥蒂和不满,起码要尴尬一下。
但周家兄妹人实在都不错,周正点头道:“你们愿意和我们一组,已经很照顾我们,小白还有林先生,你们不用担心,我们都明白。”
周琪也道:“这都应该的,要是换成我们,也是一样。”
事情说明白,四个人就上路,沿着围墙往另一队相反的方向走。
其实如果不是他们这种情况,平时在城市里待惯的人们,在这种林子里闲逛的话,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太阳虽然炙热,但林子里气温正合适,迎面风吹来,仿佛其中负离子爆棚,只是潮湿了些。
这么走一段,白小路就发现,虽然周琪走不快,但其实队伍行进速度其实和原来差不多。
人多意见就多,事情也多,路上总要耽搁。
周家兄妹都是聪明理智的,一路上除短暂的几次休息,都很顺利。
只是这围墙的范围实在是出乎他们意料的大,走到中午,也还没找到尽头。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在路上几处,他们发现有几棵树的树根,明显是挖断时间不久。
不会是他们这些任务者做的,没必要,而且断根时间不会是最近两天,没有这么新。
热带的树种,白小路不熟,从树根他看不出是什么。
林询站起身,捻捻手指,说:“可能是棕榈。”
周正扶着周琪在草甸上坐下休息,他也过来,趴在树根那看看,说:“我也觉得是,我以前去海边旅游时见过。”
白小路一直觉得这个林子不太对劲,看到这些树根,才想明白。
来到这里一天多,他从没见过一棵椰子树或是棕榈树,这不符合雨林生态。
“这里的植物,被进行过筛选。”林询说。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周琪坐在不远处问。
周正眉头皱着,说:“因为棕榈芯是很好的水分和食物来源。”
“它们不想让我们自己获取这两样。”白小路也明白过来。
“如果是这样,”周琪脸色发白,“在这个围墙之内,除了它们喂给我们的果子,我们可能无法获取任何其他食物。”
这样的话,一天两天他们还能扛,过去今晚,如果还没能找出真相,到底还能有多少人能坚持住不去碰那些果子。
就算能坚持下去,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又能坚持几天,最后没有死于任务世界的惩罚,却要死于饥饿和脱水了。
“再继续走走看看吧,也许不是这样。”白小路尽量保持乐观。
周琪从地上起身,白小路过去扶她一把,关心道:“琪姐,你觉得怎样,要不要再歇会,咱们时间够。”
周琪笑道,“我歇好了,走吧。”
闻言,白小路就不再劝,扶着她起来,就走到林询身边,准备出发。
他走过去时,林询一直看着他,白小路低头看看自己,说:“怎么了?”
林询什么都没说,白小路耸耸肩,队伍继续出发。
直到走出去挺远,都过去好久了,林询突然开口道:“你的哥哥姐姐还真不少。”
白小路一愣,人都往前走了,他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颇有些谄媚地讨好道:“林哥,你是我最好的哥!”
林询冷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抬脚就走。
白小路心想,这是吃醋了。他们两现在的关系,名义上是合作伙伴,实际上是大哥和小弟。
电视里小弟不都得忠心耿耿,一心围着老大转嘛!
白小路边琢磨,边往前追。
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们花了不少时间往前走,没能看到围墙尽头,也没能看见任何一棵棕榈树。
没有棕榈,没有任何能结果食用的树种,除飞鸟和偶尔窜过去的松鼠外,没发现其他动物。
这很不正常。
“这围墙,难道真的没有尽头吗?”
这大半天下来,饥饿和又一次涌上来的干渴让人疲惫得很快,人的精神也受到影响,变得消极,感到无望。
“不可能。”白小路一口咬定,他不信会是那样。
周正说:“既然是饲养圈的围墙,那么,应该是合拢的,我们继续走下去,说不定能与王行之他们相遇。”
林询抬头看看头顶,说:“没时间了,我们应该往回走。”
继续走,就算能遇到,他们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如果进入夜里才能遇到,或是天黑前赶不回约定地点,对他们两支队伍来说,都不是好事。
但已经走到这里,明天如果继续走这条路线,他们还是走不出多远,实在不甘心。
白小路往去路上伸着脖子看。
林询明显也不甘,他思考一阵,说:“你们在这休息,我一个人速度快,往前再走一段。”
白小路一听,也想去,林询打量他的脸色后,说:“你也在这等我。”
白小路状态确实不咋样,他爆发力好,但耐力不行,现在确实很疲倦了,但他不放心。
林询看着他,说:“时间不多,我不会走太远。”
白小路这才勉强点头。
他们三个靠着围墙坐下,看着林询修长的身影快速消失在树林中。
这一下,他们等了得有一个多小时,在白小路几乎快要忍不住,想要去找人时,林询终于回来。
他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一枝断掉的箭头,木制的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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