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卷二 卿卿离笑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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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卿卿离笑嫣
我唤芊粱，是个书生。
我此生别无所求，然胸怀大志，一心只念为朝廷效力。
可萧楠说:“你这黄粱一梦做得太久，该是要醒醒了。”
我不由得心下一僵。
不错，别说是高中状元，年已二十有二的我，连个秀才都还不是。
人人都以为我是想当官想疯了，其实不然，国之事，等同于家之事，总要有人担起，世人不甚在意，我可马虎不得。
于是乎，此后我便更加固执的认为，心怀天下之事，同那些俗人是说不通的。
嗯？
你问我俗人有谁？自是那莽夫萧楠。
余自幼至今，寒窗苦读十余年，只待有朝一日功成名就，报效苍生。丰天下之百姓，忠当世之帝皇。
可那萧楠是谁。那可是村中一霸，仗着会那么一点三脚猫的功夫，成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与他人打斗之事更乃家常便饭。
典籍中的高雅，同打打杀杀这等粗鄙的事，自然是不当比的。
我便嘲讽他:“那你这样的流氓也想当将军？”
不错，作为和他一同长大的邻居，这是只有我晓得的秘密——他自幼便想着当个将军。
他望向我，竟也不气，问道:“那又如何？”
读书人耍的就是嘴皮子，可我竟然斗不过这文盲？输得怕不是只有脸皮没他厚。
又两年，我成了我们村唯一的秀才，萧楠依旧如此，成日里在村中四处晃悠。我还特地凑到他家门口去嘚瑟，他却不为所动，答得还是那句:“那又如何？”
我暗叹道: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萧楠。
谁知后来，他却去参了军。
萧楠临走的前一天，我同他说:“萧楠，你为了气我，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吧？”
彼时燕魏两国交战，谁都知道，参军的人会直接被送到前线，下场不过死路一条。
他却突然笑了:“那芊粱，我们打个赌可好？看看是我先当了将军，还是你先考了状元！”
我猛然惊醒，年少时的画面一一闪过，耳畔依旧是他那句话语经久不散。
“看看是我先当了将军，还是你先考了状元。”
是我，输了。
半月前，我在史书上落下寥寥几笔，内容无非是天下大变，曾立下赫赫显功的萧将军起兵造反，大有推翻大魏的势头。
那年萧楠走后，便渺无音讯，而我，终在五年之后，幸得贵人引荐，成了状元，谋得史官一职。
我在金銮殿上瞧见的他，已非昨日。他一声朝服，面色冷峻，不卑不亢。
同我记忆中的那少年已然变样。
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不愉。
而今……我眸色暗了暗，当年豪言已不见踪影，物是人非事事休，只道离人君莫忧。
那年重逢时我问他:“为什么都不再回村里头瞧瞧了？大伙都很想你。”
可萧楠说:“与我何干。”
从前他说的是“那又如何”，而今他冷眸轻道:“与我何干”。
人果真，都是会变的。
终是往事休休，难以言尽。
半年后，萧楠死于前线，随其造反之众，一律诛杀。
我七岁识他，二十四岁纵别，二十九岁重逢，又六年，三十五岁，他以叛军之名战死。来来回回这二十八年间，我自始至终不曾告诉过他。
我喜欢他。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至往后不知几时结束。
也从没告诉他，我此生，未娶一妻一妾，是在等着他回来。
可他最终，还是摒弃了那个令他厌恶的村子。若如初见，君可还愿举杯共饮？
可我，不再是书生，他也不再是流氓。
他是个将军，而我，是个状元。
眉目公子深，来年欲卿卿。
卿卿离笑嫣，骨寒塞上荒。
粱黄一梦，自是可笑悲喜，余自遇卿，怎何来过往？不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卷二 卿卿离笑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