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之海》禾人君

2、启程（一）

　　“我从此立誓，从此宣誓，从此不再信仰他国之物，以我的…以我的…额…我什么都没有，该以什么立誓呢？”
　　辰勉力以半生不熟的北方语书写着草稿，但掏空了所学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词汇。
　　他苦思冥想，终于还是放弃了，拦下了一个路人问道：“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精通北方语的人？”
　　路人露出一副“你算问对人了的表情”指着一家书店说：“哪位书店的店主什么都懂，去哪里买几本书肯定什么都教你。”
　　“谢谢。”辰郑重的弯腰致礼。
　　“小事而已，不用这么客气。”路人有些受宠若惊。
　　拜别路人后，辰走进店中，随手抽了几本书，而后便来到柜台前问道：“店主先生，‘生命和荣誉’以北方语该怎么读写。”
　　年轻的店长随手在纸上写下拼写和读音，而后接过书籍，推了推眼镜道：“这位先生，你确定要这些书么？如果有需要的话为什么不买一本北方语词典呢？”
　　“这里的词典会和现代口语有区别么？”
　　“这个……”店主尴尬地摘下眼镜擦了擦，“虽然词典我背的滚瓜烂熟，但我也实在没去北方实际考察过，有没有误差还真不知道……”
　　“那便算了，还是等我去了北方再自学吧。”
　　“等等，先生是说要去北方。”
　　“这个不关你的事吧？”
　　“也许真的关我的事呢……”
　　店长摘去手套，露出拇指上血红的扳指。
　　——
　　密室中，二人皆是肃穆的站立着，
　　辰率先顿足致礼，左手置于身后，右手四指握拳，拇指挺立，作割喉状置于左颈间。
　　“波塞里斯人，辰·摩勒斯，愿苦难永不被遗忘。”
　　店主会以同样的礼仪，而后回应道：“菲洛尼亚人，西尔·达里奇，愿苦难永不被遗忘。”
　　“辰兄，为何要去北方？”
　　辰沉默不语。
　　西尔也不追问，只是有意无意地提醒道：“按照血誓，要么不回答，要么便得如实回答。辰兄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我可就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了。”
　　辰叹了口气，无力道：“求援。”
　　“为什么，波塞里斯不是打赢了战争么？”
　　“那只是表面上的，事实上，我们只是勉强抵抗住了第一波攻势，再过三到五年，更可怕的攻势就要来袭，那时人民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难。”
　　西尔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问：“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辰扫视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是屠龙勇士吗？或者你认识什么能够屠龙的人？”
　　“抱歉，我弱不禁风，也不认识屠龙勇士。”
　　“那就算了。”
　　“唉……这可不行，按照血誓，兄弟之间生死相扶，无论如何我都得祝你一臂之力，带我一齐去北方吧。”
　　西尔愁眉苦脸地说着，不过辰能看出他眼中藏着一丝亢奋。
　　辰无奈的摇摇头道：“西尔兄弟，请诚实的回答我，为什么非要跟着我？我看你的生活过的还不错啊。”
　　“我父亲去世前要我立誓，如果没事则一生不能离开索克镇，这样的生活确实不差，但是波澜不惊，像是一潭死水，今天就能猜到明天会怎么样，太无趣了。为此我已经苦闷十七年多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你到来，你显然是要去做一番波澜壮阔的大事业的，那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呢？”西尔坦然的的说到。
　　“你还真是……”
　　“辰兄总有什么缺点吧？不是我自卖自夸，我会交际、有学识、精通各种生存技能，再加上你的骁勇，咱门互通有无，日后一定会天下闻名的组合。”
　　辰冷漠的摇摇头，回绝道：“抱歉，第一，我不需要天下闻名，第二，你说的我全都会，而且应该都有比你这个闷在书店里家伙更好，除了北方语，第三，打完这个照面我就该走了，去北方路的路很长，危险又辛苦的，如果不想丧命的话就别跟着。”
　　说罢，拉开门栓便走。
　　“没事，我不怕吃苦受累，一路上还可以辅导你的北方语，总之我是跟定你了。”
　　西尔飞快的跑出密室，提起柜台后提起一个背包走出了店，紧跟在辰的身后。
　　凭借着直觉，辰猜那就是他准备已久的旅行道具。
　　作为誓约兄弟，自然是没有什么切实有效的方法阻挡他，只能希望他知难而退了。
　　两人才走出书店
　　一个路人认出了西尔，连忙问道：“西尔店长，你这是要出远门吗？我正要去买书呢，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西尔一愣。
　　辰心头一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温格！”西尔抬头朝着一栋楼房高喊。
　　“怎么了？”二楼立刻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我的店给你照看几年，没问题吧。”
　　“保证没问题。”
　　“早该想到他有所准备的，空欢喜一场。”
　　辰刚刚好转了些的心情当即像是被泼了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