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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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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参天大树立在不远处,枝叶茂密,苍翠遒劲。四周有花草围绕,一片祥和,有草灵在树上嬉戏,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许莫林加快脚步走过去,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阿槐不知为何,只觉得此处无比熟悉,看着那棵苍翠的老树竟生出一种回家的感觉。
家是什么阿槐从来不知道,她没有家,也注定没有家。可看到许莫林提剑的举动阿槐就是很想拦住他,阿槐冲到许莫林前面想拦住许莫林,许莫林却直直穿过了她的身子,没有丝毫停滞。
阿槐想起许莫林斩杀那些妖兽的模样,突然间有些怕了,怕许莫林最后也会像斩杀那些妖兽一样杀了自己。
那些草灵还在树上无忧无虑的玩耍,丝毫没有感觉危险的来临。
许莫林的剑在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长痕,最终停在那棵巨树下。
漫天的槐花像不要钱似得往地上落,阿槐才发觉这是一棵老槐树,若在平时,真真是一副好景象,可眼下,阿槐只觉得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一样。
那些木灵也发觉不对,纷纷跳到许莫林身上撕打他,可这些对许莫林来说宛如隔靴搔痒。
许莫林只一个抬手,那些木灵便纷纷被掀飞,有的撞到周围的树上,有的掉在地上。绿油油的一团团,倒想是在嬉戏。
那些槐花还在飘,馥郁的香气让阿槐心旷神怡。可许莫林却有些难受,这些花香避无可避,让许莫林头痛脑胀。
按理说到了许莫林这个修为,寻常毒物压根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可这花香倒是扰乱了他的心神。
许莫林拂开眼前这些碍眼的小花团,绕着这棵巨树走了两圈。最终在一处站定,五指成爪,伸进巨树中。
那巨树仿佛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一般剧烈抖动起来,周围环绕的木灵也纷纷扑在许莫林身上,撕打啃咬,试图阻止许莫林。
阿槐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怎的落下泪来,跑上前去想抓住许莫林的手,不叫他得逞。可自己依旧只是从他身上穿过,更别提阻止许莫林了。
“不该是这样的……不…许莫林,你住手啊!”
阿槐看着许莫林的动作只觉得疼。明明痛的不该是自己的。
许莫林手一顿,左手提剑刺进树干中,巨树抖动着落下更多的槐花。
阿槐眼睁睁看着许莫林手从树干中出来,右手握着一个手掌大的碧绿色的光团。
那光团散发出绿莹莹的微茫,许莫林的右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灼伤。那些小木灵见此情景都发出呜呜声,像孩童的啼哭。
许莫林仔细打量这光团,灼伤的右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许莫林分明感觉到自己右手传来的强烈的心跳声,可不论怎么看这光团都看不分明,不知里面究竟是什么。
许莫林不再看这个光团,将它收入储物袋中便提起剑朝原路往回走。
阿槐站在原地,看着那树干中间两个拳头大的洞,久久不能回神。那些木灵好像能看到阿槐一样围在阿槐身边,亲昵的蹭她。
等阿槐回过神才发现许莫林已经走远了,追上许莫林时才发现这条路不是来时那条路,可许莫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朝前走。
许莫林在一处安全的林中停下,靠着树干喘了几口气,拿出储物袋里的那团绿光,手往身后靠的树一贴,那绿光就隐入树中。
阿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这发生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那树还是那树,没见丝毫不同,一点看不出里面竟多了个东西。
许莫林手一软,晕了过去。阿槐有点纠结,可还是上前去看许莫林。许莫林这一路走来分明没有受什么伤,那些木灵做的更是忽略不计,许莫林怎么会晕倒。
阿槐突然想起那漫天的槐花和浓郁的花香,突然笑了,看了眼许莫林靠着的那棵树,竟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阿槐就坐在许莫林旁边,明明水涧林中凶险万分,可许莫林昏过去的这几个时辰却无比的安全,方圆几里未见一个活物。
倒是许莫林靠着的这棵树,竟然抽出了新芽,又很快消失。
许莫林醒来只觉得头痛,揉了揉额,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可又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又见天快黑了,水涧林中又不安全,自己也是孤身一人,便先行出了水涧林。
阿槐在许莫林晕倒的时辰里竟对着这棵树讲了许多关于许莫林的事。待走的时候阿槐还回头看了眼这树,这棵树还很小,一副营养不良快要枯死的样子,可内里有蕴含这澎湃的生命力。
许莫林被罚了,责罚来的莫名。阿槐倒是有些明白,是因为许莫林该取回来的东西没能取回来吧。
许莫林被关在断崖处三年,锦竹倒是隔三差五的来看他,给他讲些外面的趣事和山门的动向。许莫林也如常听她说,偶尔还会与锦竹下棋。
“不下了不下了,老是输没意思。”
许莫林捡好棋子放回远处,也不气恼锦竹任性的打乱了棋局:“你要是能定下心来认真下,定能赢我。”
锦竹撅起嘴:“师兄可别哄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岂能信这些骗小娃娃的话。”
“哪里是骗人的话,你就是不肯好好下棋。修炼可不能这样,修行最忌讳的便是用心不专……”
锦竹不想听这些长篇大论:“哎呀,别说了别说了。”
许莫林笑了下,果真不再说了。
“师兄你怎的跟师傅一个样,唠唠叨叨,像个小老头子。”
许莫林看了眼锦竹,以前倒是不知自己竟是小老头子:“好,你不喜欢,那便不说了。”
“不过最近西边不太平,怕是不久师傅就会叫你出关了。”
灵犀真人对外说的是许莫林要闭关修炼,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许莫林心里明白,倒也没必要跟锦竹讲:“怕是不会了,这次暴动,不止瑶山,那些掌门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锦竹叹了口气:“我先走了,一会儿师傅问起又要生气了。”
“好,下次别来了,免得被他们抓住把柄。”
锦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话。
阿槐认真端详许莫林的神色,不懂许莫林究竟喜不喜欢锦竹。说是喜欢,可这也太冷淡了些,说不喜欢,他待锦竹的确不同。阿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搞懂过许莫林,索性也不去想,自己也不能做些什么。
西边动乱,各大山门果真没有坐视不理,倒是如许莫林所说,灵犀真人也没有唤许莫林出山。倒是锦竹被召下山了,许莫林知道后也没什么表情,平时该做什么做什么。
“大师兄此次是怎么回事,师傅竟然不叫你。”
许莫林笑着摇头:“锦竹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锦竹有点不好意思:“大师兄就别笑锦竹了。师傅虽说你是闭关修炼,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大师兄约莫是惹怒了师傅被罚了。”
“你别想这些了,抓紧时间修炼吧,此次下山要小心。”
锦竹有点不高兴许莫林什么都不跟她说:“你也不要当我还小,我……”
锦竹说道一半又说不下去了,坐在许莫林对面兀自生闷气。
“锦竹说得对,你长大了,像以前,你还会拉着我的袖子撒娇,现在都学会自己生闷气了。”
锦竹瞪了眼许莫林,不想理会许莫林调笑她的话:“师兄说的是,以前师兄可不像如今这般嘴毒。”
许莫林失笑:“是我失言了,师妹还是回去整理行装吧。这次怕是没那么快回来了。”
锦竹叹了口气:“知道你是要赶我走,我这便回去了。”
阿槐看着锦竹离去的背影觉得奇怪,仿佛这一去竟是永别。许莫林倒是依然如常,不为所动。
断崖边的景色四季如春,叫人难免忘记时日,许莫林依旧潜心修行,少了锦竹偶尔来看许莫林,许莫林倒是沉下心来修炼,免了不时要醒过来陪锦竹聊天下棋。
阿槐觉得无聊的紧,也不知道锦竹什么时候会回来,找许莫林,给许莫林讲讲外面的趣事。可是锦竹再也没来看过许莫林了。
许莫林是在三年期满才出的断崖,离上一次见锦竹已是半年有余了,这距离许莫林估计的日期已过了许久,许莫林下山先去见了灵犀真人。
灵犀真人一身白袍,面无白须,看起来也不过20岁,可谁知道他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他坐在椅上,端着茶杯,端的是一副出尘模样,极有仙人风采。阿槐虽见过许多次灵犀真人,但每次见到他都会有同样的感受,好似他就是仙,出尘飘渺不容常人玷污。
“莫林不愧是为师的徒弟,修为大有长进。”
灵犀真人的语气好似真的许莫林只是闭关修炼了三年一样。
许莫林朝灵犀真人拜了拜:“师傅说笑了,只是碰巧小有长进罢了。”
灵犀真人笑了笑,显然知道自己徒弟是什么样的性子:“在为师面前,莫林不必谦虚,真当为师老眼昏花不成?”
阿槐看着灵犀真人顶着那副年轻俊朗的外皮说出这些话有些想笑,却又不敢笑,因为阿槐总觉得灵犀真人能看见自己似的。
许莫林抿嘴轻笑:“还是不及师傅当年十分之一。”
灵犀真人笑了声:“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老了。”
许莫林陪灵犀真人说了会儿闲话,殿外听着的人觉得心惊,不是传言许莫林是被真人愤怒之下赶到断崖关了三年禁闭吗,怎的看着情况传言不实,竟真只是闭关去了。
灵犀真人见许莫林坐了许久也迟迟不问锦竹倒是先开口了:“徒儿善算,应当知晓锦竹的事了。”
许莫林额头渗出汗来,他先前觉得不妙,所以锦竹走时并未给锦竹算上一挂:“师傅…”
灵犀真人冷哼一声:“他们都说你冷漠无情,我看你对锦竹倒是喜欢的紧。成大事者,怎能拘泥于儿女情长,我看锦竹死了也好。”
许莫林险些坐不住,他本以为自己表现的天衣无缝:“师傅何出此言,我与锦竹只有兄妹之谊。”
“在我面前说这些有何用,你和锦竹可是我一首带大的,我比谁都希望你们俩好。可莫林你也知道,你注定是未来掌门,怎么偏偏对锦竹动了心。”
阿槐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好像被人吊起来不上不下了一样。
许莫林垂下眼:“锦竹如今在何处。”
灵犀真人叹了口气:“我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死,放心,她还活得好好的。”
许莫林松了口气,也猜到锦竹应该是受伤了才没能找自己:“她受伤了…”
“你可别怪为师见死不救,她那伤,能保住一条命已耗费了我许多精力。”
许莫林看着上首露出疲态的师傅心有不忍:“多谢师傅。”
灵犀真人摆了摆手:“若你上次将我要你取得东西带回来了锦竹也不用躺床上了。”
许莫林上次去水涧林的记忆不知怎的变得很模糊了,怎么也想不起具体发生了什么。
灵犀真人也不再怪罪许莫林:“你同我来看看锦竹吧。”
锦竹被灵犀真人安置在一处设有禁制的洞府内,锦竹躺在里面的玉床上,一进去便觉得冰冷刺骨,走进去才发现锦竹身下哪是玉床,分明是冰,四周还笼罩着一层寒气。锦竹面色苍白,却还有呼吸。
“这万年冰魄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收藏的宝贝,现在倒是便宜了锦竹这丫头。”
许莫林听的出灵犀真人语气轻松,毫无不舍:“以后徒弟定会为师傅寻来更好的。”
灵犀真人睨了眼许莫林:“说的倒是好听。”
许莫林轻笑,不再理会突然傲娇起来的师傅,上前去摸了摸锦竹的脸,触感好似摸冰块一样。许莫林倒是迟迟不愿意收回手,给锦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又细细描摹了锦竹的眉眼。
灵犀真人凉凉的呵了声:“锦竹醒着的时候不见你这么温柔的样子,不知锦竹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可惜。”
许莫林手一顿,收回手:“还请师傅永远不要告诉锦竹。”
“我当你还要顶着这冰魄的寒气再给锦竹整理衣物呢,还好你也知道爱惜自己的手。”
许莫林动了动被冻得没了知觉的右手:“师傅说笑了。”
灵犀真人拍了把许莫林的手:“别笑了,看得我瘆的慌,也不知你这性子谁受得了。”
许莫林与灵犀真人看了锦竹便走了。阿槐倒是留下来细细看了锦竹很久,阿槐坐在那冰床上也不担心寒气入体,盯着锦竹的脸出神,良久才出去找许莫林。
阿槐此刻真的特别厌恶自己这副别人看不见的身子,她好想问问许莫林认得自己不。
夜间阿槐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身子好像被人当做抹布拧似的。阿槐挣扎着想去找许莫林,却被卷入一片混沌之中。阿槐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隐隐听到前面有声音。
阿槐朝前走了很久,那个声音也清晰起来,是许莫林在叫自己。阿槐拼了命的朝前跑,跑了许久都不见许莫林。
阿槐都绝望了,坐在原地不再跑了,心想这幻境自己大概是出不去了,还把许莫林给弄丢了,明明前一刻自己还盯着许莫林的睡颜发呆的。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在蛊惑自己朝前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