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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二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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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莫林忍受着呕吐物跟雨后的柴房特有的霉臭味,看着阿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没了说她的欲望:“真是造孽。”
阿槐坐地上画着圈圈,还时不时吸吸鼻子。许莫林以为她是怕了,阿槐虽不知世事,可也不会被这个场面吓哭。她只是在想被自己吐出来的午饭,又想了许多吃食。可是一想就饿了,一饿更想吃。想着想着就觉得委屈极了:“许莫林…你饿吗?”
许莫林一瞪眼,原本以为她是怕,这么一问他是知道这小丫头是饿的,气的许莫林真想再晕一次:“吃吃吃,这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你不想想他们抓我们是为了什么,万一是想吃人肉包子呢。”
阿槐一哆嗦,倒不是怕,她本身就不是人,所以压根没把人肉包子这一茬想到自己头上,看了许莫林一眼:“那人肉包子好吃吗?我都没吃过。”
许莫林翻了个白眼,这几天的相处许莫林大概也知道阿槐是只什么样的妖精了。也不理她,跑到门边去听门外的动静了。
阿槐见许莫林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凑到许莫林旁边跟他一起听外头的动静,甚至比许莫林听的还认真。许莫林也不管她。听了半天只听到山中的蝉鸣,阿槐觉得没意思,便挨着许莫林睡着了。
许莫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当他醒来时便看到一群人正围着自己和阿槐看,许莫林吓得一激灵,倒是把阿槐弄醒了。阿槐揉着眼睛,看到一堆人看自己也吓了一跳,转头就要找许莫林。
那群人被阿槐才睡醒的神态逗笑了,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笑够了其中一个大块头一把举起阿槐:“正好少主缺个伴,走陪少主玩。”
阿槐被拎着不舒服,小手乱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那大汉一把放下阿槐:“嘿,你这女娃子,你爷爷我还懒得抱你,自己走过去。”边说还在阿槐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
阿槐被踹得往前冲了几步,转头看到许莫林并没有跟自己一起,拔腿朝后面跑:“许莫林,哇,这里有坏蛋想拐卖儿童。”
那大汉两步就追上阿槐,提起阿槐的后领就大步朝前走,阿槐见没法,也不挣扎,可是她饿呀,饿的都跑不动了:“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那大汉被闹得烦了,一把拍在了阿槐的屁股上:“安静点,伺候好了少主自然给你吃饭。”
阿槐听到给吃饭就不闹了,安安静静任由麻大提着她去见那个少主。阿槐打量了麻大一圈,再回想今早看到的一堆人,都长得不好看,特别是面前的麻大,壮得跟座山一样,就觉得这个少主指不定也是个丑八怪。一想到自己要陪一个丑八怪玩阿槐就觉得难受,都不想吃饭了。
自暴自弃的想了很多一抬头发现麻大把她带到了一间木房子外面。麻大正用空闲的那只手敲门:“少主,起了吗?麻大给您找了个玩伴。”
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变声期少年的声音:“大爷,少主刚醒,您来的真及时。”边说门开了。开门的是个清秀的少年,穿着一身麻布衣服,头发束得很高。
麻大放下阿槐,推了阿槐的背一把:“进去,规矩点。”
阿槐哼了一声,看到伺候的少年长得不丑也放心下来,对少主有点期待起来。走进屋子,绕过屏风,就见十三四岁模样的男孩着白色中衣坐在床上,虽面色苍白,可神态清明,满身贵气,倒不像是个土匪窝的少主。
麻大跟少主问好是少主只是抬眼看了眼麻大,并未说话,倒是盯着阿槐看了许久。麻大见少主的神态觉得这次算是找对了,又推了一把阿槐:“少主,这是我给您找的玩伴,少主若是无聊,可叫这小丫头陪您。”
少主点了头,麻大便走了。阿槐站在床边,也不知该怎么跟这个少主玩。盯着他看了半晌,其实这个少主长倒是好看,虽是在穿衣,可一举一动都令人赏心悦目。但是再好看也抵不过阿槐很饿。阿槐看了半天没看到这个少主房里有吃的,站了很久也累了,就一屁股坐在了少主坐的床上。
那少主眉毛动了动:“谁叫你坐我的床了?”
阿槐一愣:“那我坐哪。”
少主看了阿槐一眼:“站着,本少爷不叫你做就不能坐。”
阿槐被他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就站起来了。少主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阿槐踹了一脚地:“我叫阿槐,你叫什么?”
伴笙哼了一声:“你这种人怎么配知道本少爷的名讳,你要叫我少爷。”
阿槐瞪了伴笙一眼。伴笙看到不乐意了,推了阿槐一把,虽然推的轻,架不住阿槐没有防备,人又小,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阿槐顺势坐地上不动了。
伴笙收回想拉她的手,咳了一声。就这么跟阿槐大眼瞪小眼。还是阿槐败下阵来,揉了揉肚子:“有吃的吗,我想吃烧鸡。”
伴笙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得这么无礼,记得叫我少爷。”说道少爷的时候还抬了抬下巴。
阿槐觉着这个少爷长得是真的好看,可性格真的是无法理解,难道人类小孩都这么奇怪?“知道了知道了,少爷,我饿了,有烧鸡吗。”
伴笙给了一旁的小月一个眼色,小月就下去准备了。小月下去了伴笙才晃起二郎腿:“你叫阿槐?”
阿槐点头。伴笙把阿槐从头看到脚,发出啧啧声:“这个名字不好听,依我看,叫小脏猫才好。”
阿槐也不搭理他,在屋里转悠,看到稀奇东西还会凑上去摸摸。伴笙见阿槐那新奇的模样又傲娇了:“没见过这么多玩意儿吧?这都是我爹给我寻的。”
阿槐手一顿:“那你爹呢?”
伴笙一噎,恨恨的瞪了阿槐一眼:“为什么要告诉你……”
看了半天阿槐有点渴了,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喝。伴笙连忙跳下床一把夺过阿槐手里的茶杯:“不许动这个,这是我的。”
阿槐切了一声:“不就是杯茶吗,怎么这么小气。”看伴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样子也不继续说了:“那我渴了,想喝水。”
伴笙拿起桌上放置的另一个茶杯,慢悠悠的倒了杯凉茶,递给阿槐。待递出去才惊觉不对,忙收回手:“自己不会倒啊。再说本少爷是少主,应该你给我倒水。”
阿槐自己拿过茶杯,又顺手给伴笙了一杯。一杯凉茶下肚,阿槐才发觉腹中饥饿:“怎么去拿了那么久饭菜还没来啊。”
伴笙看了阿槐一眼,抿了一口凉茶。他身子不好,就算是这三伏天一杯凉茶下肚也会闹半宿肚子:“小月要给我煎药,还要等好一会儿。”
阿槐挺起的头顿时耷拉下来,下巴支在桌上,又来回打量了一番伴笙,他很瘦,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小脸很尖,面色也有些苍白,但五官生的极好。通身贵气和傲气很容易让人忽视他苍白的小脸:“你什么病啊,很严重吗?”
伴笙面色一黯,不想跟阿槐说这个:“与你何干?”
阿槐被伴笙冷冷的神色一堵,有点不高兴了:“你什么德行啊,别人问一句都不行。”
正当阿槐跟伴笙相顾无言时小月领着人回来了,小月看伴笙脸色不怎么好看,猜是两人相处的不是很好,不过能看到少主生气的样子小月还是很高兴,往常伴笙很消沉,整个人都没什么劲,因此麻大这次见到有人领着个小孩便将人掳了回来。
小月装作没有发现伴笙心情不好的模样,照常叫人把饭菜摆到了桌上:“少主,该用饭了。”
伴笙哼了一声,接过筷子开始吃饭,也不管阿槐。小月见阿槐盯着菜的模样心中憋笑,这小孩太好玩了:“这位小姐也一起用膳吧。”忽略伴笙射过来的视线,小月不急不缓。
阿槐才抬头看了小月一眼,支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小月。小月一笑,给阿槐面前摆了碗筷。
阿槐接过筷子就直奔桌上的烧鸡,偏偏伴笙看阿槐不舒服,样样与她作对。阿槐筷子伸哪他也伸哪,抢阿槐的菜。伴笙这顿饭倒是吃的身心舒畅了,甚至少有的吃撑了。
偏偏阿槐筷子用的不怎么样,时常被伴笙戏弄,一顿饭下来,吃的满腹委屈。最后还是小月阻止了伴笙,伴笙才没有捉弄阿槐了。
吃了饭小月拿来书,亲自教导伴笙功课。阿槐没听过书,也不懂书上讲的东西。听的兴致缺缺,伴笙倒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小月讲课。
等到阿槐醒来发现小月已经不在了,伴笙正坐在椅子上看书。阿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小月呢?”
伴笙目光也未曾从书上挪开:“课讲完了,我让小月下去了。”
其实阿槐一觉醒来有点想许莫林,但是知道估计是见不到许莫林,也不提他:“你在看什么啊。”
伴笙将书面拿给阿槐看,阿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朵花来:“这是什么啊?”
伴笙白她一眼:“这是于公子写的话本东府志怪,你…”见阿槐一脸无辜的样子他脑子突然开窍了:“你不会是不识字吧?”
阿槐看他一脸见鬼的表情有点无语:“不识字怎么了?”
伴笙边看阿槐边摇头:“啧,怪不得,长得面黄肌瘦,想来都是吃不起饭了,哪里还会有钱念书。”
阿槐之前不觉得不读书怎么样,但是看伴笙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点什么了:“哼,没钱怎么了。回去我就让许莫林教我。”
伴笙也不看书了,把书合上:“许莫林是谁?”
阿槐把头一偏,不理他。伴笙笑嘻嘻的凑过来:“不会是跟你一起被绑来的那个人吧?”见阿槐一副被他说中的模样,伴笙又洋洋自得起来:“看他那样也没读过几年书吧?还不如本少爷教你。”
阿槐看了伴笙一眼:“你还要人教你呢,怎么教我。”
伴笙摇头:“我虽然要人教,可是我比你强啊,至少我识得字,你还是个没开蒙的丫头片子。”
阿槐有点意动,正好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跟许莫林一时半会也出不去:“那你要是教不会怎么办?”
伴笙嗤笑:“笑话,不就是教一个小丫头,要是教不会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阿槐放下心来:“那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伴笙瞧她一眼,不情不愿的说了自己的名字。
阿槐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怎么怪怪的,半生…”
伴笙清咳一声,知道阿槐不知道自己名字不是她想的那个半生,也不跟她计较。找来纸笔,摆在桌上,示意阿槐过去。阿槐走过去,搞不懂他拿笔墨是要做什么。
伴笙摊开宣纸,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阿槐凑过去看,虽然不知道他写的什么,但是阿槐还是觉得纸上的这两个字很好看,这么奇怪的线条组合在一起居然有别样的美感,
伴笙见阿槐懵懵懂懂的样子也不介意,教阿槐这两个字。读完之后阿槐才回过神:“这不是你的名字嘛。”
伴笙点头,将笔递给阿槐:“你先将这两个字练练。”
阿槐有点不乐意:“为什么我要练你的名字。”
伴笙轻笑:“那好啊,那你就别练了。”看阿槐又委委屈屈闭上嘴了又抬笔将阿槐的名字写纸上:“来来来,别说我偏心,阿怀,这是你的名字,今天下午你就练这四个字吧。”
阿槐虽然不乐意练伴笙的名字但也乖乖不说话了,学着伴笙的样子写起来。不过看伴笙写的那么轻松,自己握上笔的时候才觉得哪里都不对,写出来的字也跟伴笙的不一样。
伴笙凑过来看到阿槐写的字,险些将手里的茶杯摔碎:“你写的这是什么,鬼画符吗?握笔的手也不对,你这么握笔怎么写字…”
练了半天阿槐手都有些酸了,可还是写的很难看,阿槐有点想哭了:“这写字怎么这么难啊,为什么你就能写”
伴笙拍了一把阿槐的额头:“你第一次能写这样很不错了,不愧是我教的徒弟。”
待到吃完饭的时候阿槐已经快提不起筷子了,连桌上的饭菜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了。小月看阿槐的模样实在有些不忍,给阿槐拿来了勺子,自己给阿槐夹菜。
伴笙看到有些不屑:“不就练了一下午的字吗,这么严重?”
小月看了伴笙一眼不说话,想当初,少主被教书先生罚了一下午的书,抄完了可是在夫人怀里哭了大半个时辰。
阿槐看着满桌子的菜,加上自己练了半天的字,更想许莫林了,饭也不想吃了:“我想许莫林了。”
伴笙嗤之以鼻:“想他做什么,不就一天没见。”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叫人去把许莫林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