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国倾城》郎法法

4、御前明志

　　金砖砌墙的未央宫灯火通明，更显得奢华尊贵。
　　萧钦扶额面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清俊的面容显出疲卷，这条皇权之路走得太过孤单，太过艰辛，太过......血腥。帝王那不轻的冠冕压着他，沉重如千斤大石，他闭上眼，感受着夜色的寂寥。
　　“皇上，上官大人已在殿外候旨了。”内侍总管元禄公公手执拂尘弯腰行礼。
　　萧钦忽的睁开如漆的双眸：“传。”
　　上官倾羽从容而入，眼波淡淡，抬首正好迎上萧钦含着探究的深邃的目光。
　　未觉有异，上官倾羽恭敬地跪下，“微臣上官倾羽叩见皇上。”
　　“免了，上官爱卿不必拘礼，你过来坐吧。”萧钦扫了一眼桌案右下方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
　　上官倾羽告了谢翩然落座，衣袖随着动作的幅度轻轻摆动。
　　萧钦修长的手指探向旁边的一卷书，看似随意得拿起一本《后汉书》，翻到一页，递给上官倾羽，眸中略有暗波却依旧温和的说道：“上官爱卿，朕批阅奏折有些乏了，你替朕念一段书，排遣一下疲倦可好？”
　　上官倾羽接过，瞥了一眼手中的篇章，《盖勋传》？上官倾羽先是一惊，随后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想着萧钦身为帝王纵然年轻，纵然大权被缚，却仍然有着天子的睿智和英明。
　　嘴角微购，上官倾羽合上了手中的书，缓缓道：“谋事杀良，非忠也；乘人之危，非仁也。”
　　好一个上官倾羽，一语中的，萧钦心中暗想。
　　萧钦眼中闪过欣喜、期待，又有着担忧，“朕方才明明是让爱卿为朕读一篇，爱卿何故只念此一句？这又是何意？”
　　“皇上，微臣自幼习读孔孟之道、四书五经，将‘忠、孝、仁、义、礼、智、信’牢记于心，故而将盖勋大人一直视为自己效仿的对象，立志要成为像他一样的忠义之臣，因此微臣将他这句经世名言铭记于心。”上官倾羽一撩衣摆对着萧钦下跪行礼，“请皇上放心，微臣绝不敢欺君灭誓，定不会做那......”
　　见她话未说完，萧钦有些心急，“什么？”
　　“不做那乘人之危的逆臣。”上官倾羽刻意一字一顿。
　　闻言，萧钦一贯挺直的脊背向龙椅后方靠了下去，长舒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处似是有一抹晶亮，望着上官倾羽喃喃道：“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又能如何？”
　　上官倾羽一时有些怔松，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不用“朕”这个称呼，竟是透着那般的无奈。
　　不在其位，不谋其职。而今身处官场，一面是国危，一面又是家仇......
　　“皇上且宽心，相信不久后，首辅大人便会召见微臣，到时，在见机行事。”
　　萧钦心中人有些不放心，疑惑道：“如今朝中形势相信爱卿心中明了，朕处弱势，爱卿又为何要履身凶险而助朕呢？”
　　上官倾羽眉目清朗，“微臣不知凶险，微臣身为靖国百姓，只知这天下姓萧。”
　　蓦然地，萧钦心中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心安，自登上皇位以来，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这些年，一个人走的太累了，意识告诉他可以相信这个清雅如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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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那日上官倾羽表明心志已过了三日，这三日来，上官倾羽几乎都待在未央宫中处理奏折，偶尔和萧钦谈论一下边关战事。
　　萧钦正翻着宗卷，眉间一蹙，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着上官倾羽，“魏国是我超邻国中实力最强、野心最大的，最近他们在边界也有些不安份。靖国正值多事之秋，朕担心此时若大动干戈实在不利于江山稳固，恐黎民遭祸。”
　　见萧钦满脸愁色，上官倾羽放下折子，“依微臣之见，皇上大可不必太过忧虑，从那次魏国使臣的言行来看，确实来者不善。”
　　萧钦面色愈加凝重了，“只是不知为何......”
　　“只是不知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地拿着三副对联前来是吗？”上官倾羽接道，“皇上不是心中有数吗？”
　　“下马威？”萧钦问道。
　　上官倾羽淡笑，“未必。”
　　萧钦拿着狼毫的手一顿，“你是指，他在试探？”
　　上官倾羽颔首，“皇上英明，即便靖、魏两国大战避无可避，但两国实力较量还有待考量。一旦开战，对两国而言都是多害而无利，故而他们应该是先做试探。”
　　萧钦顿时心中觉得轻松了不少，“还好有你，对上了那些绝对，也算是让魏国有了几分忌惮。”
　　说罢朝上官倾羽眨了眨眼睛。
　　看到萧钦这么可爱......呃不，可怕的表情，上官倾羽嘴角抑不可抑地抽了抽，“......”
　　“可现在魏国四处招兵买马，兵力似乎要赶超我国了，这也不得不防。”萧钦如玉的手指轻叩着桌案。
　　上官倾羽轻托下颚，思量半晌道：“两军作战，贵在兵精将良，若只是乌合之众，那么兵再多也是枉然。招兵不如练兵，设立演兵场，强化军队更为上策。”
　　“演兵场？”萧钦双臂环胸，温润的眸子带着点戏谑，“朕在想，以你的智谋是不是该去做监军，做朕的内阁侍官怕是有些屈才，朕还真是浪费了你的才能啊。”
　　上官倾羽把玩着坠子，闻言撇着嘴道，“皇上您太谦虚了，这哪里浪费了，一面批奏折，一面出计策，顺带还陪您聊天解闷，真真是物尽其用了。”
　　萧钦心中一动，习惯了上官倾羽淡然出尘的样子，如今看到上官倾羽似是带着女儿家娇嗔的模样，竟让他久久不能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