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窝藏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个人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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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生活的改变，首先要看，他清晨醒过来想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在大概两三个月前，他在学风松散的绵木小学就读时的清晨日常是，‘早餐应该吃什么。’这就是无趣，不求上进人生的每日的首要思考，关于上课的记忆，他一点也没有，最深刻的是和羁绊交情不深的同学玩小游戏，会帮忙照顾读书一角，粉色书柜上的小百合花，会用手工胶水和红笔制造乱真的伤口，啊，天真真好，可以不依靠成人的酒烟而轻而易举得到快乐。
上了初中，他会想的第一件事，也因魔王的到来而变得不一样了，魔王于渴一个突然降临在他面前像狗一样粘腻着他的高大男人，靠意志想某人看不见他就看不见，还可以让树叶无风自动，口里毫不羞耻地喊着要带给人类幸福的思想出错的魔王，意外的愿意照顾人，意外的厨艺不错，意外的把他的生命和一些平行线不会交织在一起的人联系在一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很舒然，所以他每一天早餐会思考的事情是，‘早餐于渴会准备什么。’
他并不想依赖一只摇晃的船，偶尔会自己下楼吃肠粉，每次刚要喊出‘我要走葱的肠粉’时，矮小中气十足的秀娟婆婆就会从某处冲出来，把他的从于渴那里偷来的散钱抢走，把他赶回家，慢吞吞地走回楼上，于渴已经准备了丰厚夹心的三文治了，他就会日常屈服在鲜美肉足的三文治上面。
一切就好像回到从前的日常一样。
但在接下来的一天——
每个人心中都窝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钟永乐的秘密就是违抗父母的命令，并把他们和哥哥的衣服从衣柜里拉出来狠狠地往地上踩，发泄自己内心囤积的不满。他从未和谁提及过这件往事，偶尔会在开朗口快的郑俊豪倾吐下，记起这件灰暗又傻气的事情，“哈哈哈，你说大人们是不是总为村里的为了一件小事而吵架。”
“什么事啊？”坐在残旧上下颠抖的校车上，钟永乐听着郑俊豪的话莞尔一笑，因坐不了车，只能望着车前窗，没能捕捉到郑俊豪呆滞的神情，又恢复上扬开心的语调，“哎，不就是那些破事，反正也轮不到我们管，所以做人只要开心点就好的了，不需要听些闲言闲语，影响自己学习的心情，不管怎么样，但凡遇到些什么事，你都不需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大人的错，你的身体最近还好吧，昨天上的数学课还能听懂吧，要不要我晚自修的时候教你啊。”
钟永乐转头看向好像开了话匣子的郑俊豪，对方被他一盯，突然更加多话了，“你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我家里面，就是一个星期的周日，就会把这天叫做‘俊豪日’的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猜为什么啊？哈哈哈哈哈，你喜欢看男生女生向前冲吗？”
男生女生向前冲？俊豪日？没事吧——他头晕目眩，只得转回头看前车窗，却明显听到郑俊豪松了一口气，他眉头一拧，心中想着质疑这家伙，却见司机开始转弯——平时都不是走这个方向的，他压下喉头的呕吐感，希望司机能快点到达绵中，但那位秃顶发胖老司机走到丰裕路的路尾就愤怒地踩下刹车，把头上洗得发白的棒球帽一甩，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钟永乐和郑俊豪惊呼着完全倾去，耳边是司机的狂暴怒骂声，他皱眉，转头，只见于渴从远远的就一个助跑，一双健壮强有力的手捉上车窗上框，一跃，整个人像敏捷的猴子一样卡在车窗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大车窗外的场面，他和郑俊豪沉着脸，惊愕地仰视着俊朗邪气的于渴，于渴丢下一个饭盒，“今天中午别回来了，今晚也在学校吃，晚自习晚之后才回来！”
“哇，我屌，超靓仔！”后排的女生双眼睁大，盯着于渴硬朗的侧脸，惊呼道。
“司机，开车了，迟到了。”有学生往外喊道。
“哇，那么拼，怎么跳上来的了？”在另一排正吃着濑粉的少年目瞪口呆，用筷子指着脸色阴沉的于渴。
“我呸！”司机大叔朝着某边的人狂躁地吐了口口水，脚一蹬就上车，马上就开走了。
于渴还卡在哪儿好一会儿，到了十字路口，才反身跳了下车，黑色矫捷的身影往回跑去，钟永乐目送着于渴的身影，把头靠过去窗边，看到那黑影奔回马路上的蓝铁皮栏和——，郑俊豪把他推回座位上，苦口婆心地说道，“注意安全！”他差点就看到那边发生了什么了。
他定睛看着咽口水的郑俊豪，少年又再掩饰，“我最讨厌吃鹌鹑蛋的人了！”
钟永乐无言以对。
今天的司机一反常态，把他们丢到校门口就走了，钟永乐目送着黄白色校车远去，再回头看郑俊豪快步朝着教学区的方向走，这些人一个一个今天是搞什么啊。
上完三节课之后，他久违地去办公室交遗漏的作业，来到班主任的电脑桌前，电脑上打开着一个叫做《误爱》的文档，上面有着几句话——
“与你好久没见，在书页一角写下仿似与你暧昧的话。
被你偶然看见，嬉笑调戏着我的你把这些话当真了。
————”
“嘿！”刚倒完一杯热咖啡的许为国见钟永乐眯起眼，认真地看自己写的歌词，好似自己的身体被窥探了一样，只觉得羞耻，忙挡住，关掉了文档，坐到椅子上，极力保持自己的镇定，“有事？”
钟永乐挑眉，“啊，老师，上次的作业，你看下。”
许为国搁下瓷杯，拿起薄薄的作业本来看，说道，“你是姓钟的，是小木村的人吧？”
“嗯？嗯。”钟永乐认真地看着许为国的红笔笔尖，似乎不太在意许为国的问话。
“你们和郑家村的事情怎么样？别影响学习啊，别学大人搞什么斗争。”许为国记起前几天被委托的事情，善意地提醒着钟永乐，却只见少年挑了挑眉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啊？”
“呃——小事，小事，你中午不回家吧——”少年褐色眼瞳里倒映的红毛教师尴尬地笑了笑，在掩饰着什么。
“不回。”钟永乐收回打量，把视线放回作业本上，许为国在他耳边松了一口气，他挑了挑眉头，怎么好像今天每个人都在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中午，住宿生都回宿舍休息了，班里今天中午一个人也没留下，他寂寞地打开饭盒，里面是早上的三文治，不过配料不一样，于渴算是煞费苦心了，不过吃饭，他还是喜欢吃热的食物，食物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宁的日子过了半天，到夕阳西下时，有较多的人留在教室里，室内点着灯，室外也微热着光，学生们扎堆地聊着天，钟永乐本背着单词，看看窗外的余晖，享受片刻的认真和温宁，一只粗糙的大手捉住他的手腕，他蹙眉，抬眸，见少年青涩阴鸷的脸，那把声音沉沉藏着暴戾，“我有话跟你说。”
几乎在场的人都看见钟陆之把钟永乐拽了出去。
强劲粗鲁的力道拽得他的手腕疼，这家伙倒好把他拉进了厕所里，进了一个隔间，把胶门关上，多像小说里的情节，但这是一所小镇公立初中，厕所里的东西都是被砍了一半的，即便钟陆之关上了门，他们的半截身体还是暴露在外面，钟永乐被他逼近隔间内，看了看无人的厕所，感觉自己像在泡单个温泉。
“你为什么中午不回家，留在这里干嘛？”钟陆之看着他心不在焉的侧脸，满腔热火不知怎么发泄，就这样独自看着钟永乐干净的侧脸，好看但又无神的桃花眼，说出的话多了些奇怪的味道。
他收到了一个嫌恶的白眼，“你只不过是我侄子而已，管得那么宽吗——”那双大手已经箍住他的下巴了，他挑衅地瞪着钟陆之近在咫尺俊秀的脸，手挡在两人身体之间，甚至抗拒手上小小的和钟陆之的接触，耳边是钟陆之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他妈，以为老子想管你啊，好啊，钟永乐上了初中，嘴硬了，还敢瞪我，只是辈分在这里而已，讲真的，你还要叫老子哥哥呢。”
那透着狠气的絮语，激起钟永乐脖子上的鸡皮疙瘩，他的眉越拧越重，慢慢松掉中间的手，把自己贴到钟陆之紧绷的身体上，挺拔结实的少年蓄积怒气顿时一滞，这时，他凑到少年的耳边喃语道，“啊，陆之哥哥，没事别欺负我啊。”话毕，他推开满耳鲜红的钟陆之，快速又保持冷静地离开，却被火辣出汗的手温柔地拉住手腕。
“你的身体没事吧？”
“嗯？嗯。”
那只手用硬硬的老茧磨磨他手腕柔软的脉搏，“家里的事，别去管了。”
啊——，他生活里的很多人都有很多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窝藏不可告人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