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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莲漏三声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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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府
“小姐,好生俊俏呢。”绾薇边说边走近整了整我的衣摆。
我抬头,看着镜中那文雅的少年,嘴角上扬,转头对她嬉笑道:“是啊,那绾薇有没有跟了我的意思呢?”
“小姐,”绾薇佯装生气道,“总是爱拿绾薇说笑,真是的。”
我做撒娇的样子,握着她的手摆了摆:“好了,我的好姐姐,涯儿错了。要是我们再不走,可是白白浪费了我昨日费劲心机讨娘的欢心啊!”说罢,拉着她的手就出门了。
街上人很多,自当今圣上登基以来,一直用休养生息的政策,政局还算稳定,老百姓的生活暂时有了保证,社会照着历史的轨迹前进。爹说的对,世界就是这样,无论少了谁,还是照样运转,没有什么万能救世主,时代自会造就英雄。我一直认为,爹就是时代送来的英雄,真正的英雄。
“小姐,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绾薇清脆的嗓音拉回我的思路。我回神朝她歉然一笑,便不再多想,也学她兴致勃勃地游览起来。女孩子家自是不方便出门,能出来一次实属不易,幸而有娘宠爱,这次方能如愿。
到底是京城,街边小店多如牛毛,小本生意也算红火。我和绾薇见这番场景,自然也就高兴起来,一上午跑得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的。见一家“好客来”的酒店装修的颇为别致,就叫上两碟小菜,歇歇脚。
刚落座不多久,就听见外头一阵吵闹,绾薇耐不住好奇便出去瞧个究竟,我累得不行就一人坐在堂内等她。正往外探,只听身后一人道:
“小姐,可否让老朽算上一卦呢?”
我当下回头,只见一布衣老人手拿着一只卦表,一脸和蔼。我心中疑虑他是如何看穿我是女的,便请他坐下,招呼小二再添份餐具。
老人也不拒绝,只是对我道:“小姐身份不凡,是有福之人啊,然终究——”“小姐,你看谁来了”话未完,只见绾薇一脸喜色拉着一位儒雅少年直冲我而来,心中一紧,不禁看往来人,只是几年时间,竟已变得如此出色。
尉迟凌云温润如玉,一身白衣翩跹,我不得不承认,这偌大的天下再不会有人把白衣穿出他的风采。四目相对,那张平和的脸上淡笑如风,春天终于来了。
他的脚步踏在地上和着我的心跳,我站起,微笑:“云哥哥终于回来了。”
他的笑一直到了眼底,“恩,涯儿也长大了许多。”然后,伸手习惯性揉揉我的头。
初春明媚阳光就这样照进来,把两人镀上金光,那样美丽而温柔的场面注定要被时光铭记。很多年后,即使在黑暗的夜,想起这样的美景,我也忍不住展颜。
“啊,这位是?”绾薇这才注意到老者,不解的问。
“哦,”我回过神,对着她说,“这是位通晓卦卜的道人,刚才见我一人在这,特来相问。”“小——公子,你不是一向不信神怪之说吗,今日怎么突然有了兴趣?”我见她一脸疑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地涌上一丝不详的预感,一时之间,竟回不出话。
正在尴尬之际,老人突然出声打破僵局对凌云道:“在下也只是兴起,不想打扰到诸位,实在唐突,承蒙这位小姐的款待,望各位凡事不必强求,命盘之数自有天定。”说完,面向我,略微颔首,便告辞而去。
依旧是年少,沉浸在相逢的喜悦中的我们,还是没有体会这话中的无奈与伤感。
直到很久以后,也许人们都快淡忘了时间,尉迟凌云突然明白,所谓的不必强求,也只不过是命运留给他,或者他们的一个玩笑。
这一场好戏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开场,戏中人要悉数登场。
是夜,我在房中,忆起白日所见,不禁莞尔。
桌上放着的是云哥哥送我的玉佩,做的很精巧,是上好的和田,上面刻着一支梅花。
他说:“这是送你的及笄礼物。真是可惜,没有看到涯儿名动京城的模样。”
“云哥哥爱说笑呢,我怎么能和婉儿姐姐比呢。”我不满的回他。玉很美丽,真的,可是太容易碎,要人太多的保护,这也是我不喜欢带玉器的原因。他还是不懂我吗?
“照我看,一百个大小姐也比不上小姐的一分好。”绾薇不满,红着脸着急的护我。
看见我不赞同的样子,她着急地看向凌云寻求支住:“你说是不是,公子?”
云哥哥笑着,和以往一样,不带半分意味,没有说话,呷了一口茶。
绾薇对他这个样子极为不满,狠狠看了他一眼,便转头看向窗外。
我心里一冷,是这样吗,突然感到厌恶,讨厌他摆出一副很老成的样子。只不过两岁,不必把我们看成幼稚小儿。
看着梳妆台上的玉佩,微微闭了下眼。突然很后悔,为什么没有缠着他,把这个问题的答案问到底。后来小二上菜,绾薇也不是记仇的人,吵这要他说趣闻,我也听着有趣,一下午也就这样过了。
月光照进来,梅花活着似的,发出点点荧光,
梅花,是吗。
爹爹一生叱咤疆场,为本朝立下汗马功劳,尤其以在所歧地区大败伊索,迫使他们休养生息,不敢来犯,大快人心。圣上大喜,赐予“天下第一将”,并亲自指婚于最疼爱的安阳公主,端木家立时风光无限,盛极一时,成为四大家族之一。然而,战场上的英勇毕竟不能在如今和平时代有所施展,在加上对鲜血横溅场面的畏惧,人们对爹爹的印象就是敬畏。近年来,端木家不如以往,但颇受圣上宠幸,加上多年来的人脉,地位也算得上大族。
尉迟家则不同,尉迟叔叔是文官,官至宰相,为圣上出谋划策,深受信赖,这几年越来越风光。尉迟叔叔虽以过半百,一股子儒雅之风不减当年,凌云哥哥在这方面颇有其父的风骨。尉迟家素与端木家交好,一文一武,倒也相得益彰。
我与凌云哥哥从小一同长大,情如亲兄妹。凌云长我两岁,深得我父疼爱,十五岁被我爹爹带至军中训练。时光一晃而过,三年间,我们都也长大。
七岁那年,我在院内的梅树下,一身红裙,看向对面白衣少年,风吹云动,他扬眉轻笑,我道:“云哥哥。”那少年一楞,伸手摸着我的头,大概是风,吹动空气,把世上最温和的声音送入我心:
“涯儿,快些长大吧。”
真快啊,我就这样过了没有他的十五岁。
及笄那天,娘亲手为我结发,她把那头青丝挽在我头上,撇过脸,偷偷抹去眼泪,我转过头,轻抚那双秀美的手,笑:“娘,女儿只是长大啊,又不是离开,娘何必哭泣;等女儿出嫁时,娘也要微笑,送给女儿最美的笑,因为女儿是要幸福的。娘的眼泪只能为国而流,娘是这将军府最尊贵的女人呢。”
“好好,好啊,这才是我端木英翎的女儿”爹爹身着正装,满脸喜悦,大声赞道,走到娘身边,“就是这样,你也别哭了,女儿如此懂事,是你我之福,客人们都等着呢,快点吧。”说罢,温柔扶起娘,转头对我,“涯儿,你也准备下,快点吧。”
我满心欢喜,学他的豪放洒脱,双手抱拳,严肃道:“是,女儿谨遵教诲。”爹爹携着娘亲大笑而去。
第二日,京城传言,端木将军二小姐也是个惊天的美人,与大小姐不分上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