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春花 ...
-
沈清安顿时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既不好回答是，也无法回答不是。因为此时她确实不算是小绿，只是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但她又确确实实地进入了这具身体，成为了“小绿”。
沈清安不知沈奕旻是否看出了她的内心活动，亦或是觉得她此刻的尴尬就只是因为失忆而无法回答小春花的问题。总之沈奕旻主动替沈清安解围，向小春花解释道：“清安依旧是你的小绿姐姐啊，你看，她这不是又饿了，又来吃白玉酥了吗？”
沈奕旻哄小孩的语气和话惹得小春花听了“扑哧”一笑，但是沈清安听了觉得异常丢脸，脸也有些红了，嘴上嘀嘀咕咕道：“我只是因为伤病在身还跑了一早上……”
这话说得沈奕旻和小春花又一次忍俊不禁，沈奕旻：“你看，是不是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也喜欢这样喃喃自语？”
沈清安越发觉得害臊。同时，一方面心想小绿和自己还是有些像的比如这个“喜欢喃喃自语”，另一方面觉得沈奕旻真的非常善解人意，这令她倍感温暖，她对沈奕旻的好感度也因此噌噌地往上涨。
沈清安于是跟着微笑，主动开口了：“小春花，可还有白玉酥？姐姐有些饿了。”
小春花点点头：“嗯！”于是转身跑到厨房角落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沈清安随着小春花的动作看去，惊讶的发现，柜内居然还有一个暗门，心里不免感慨：原来的小绿为了吃可真是煞费苦心……也亏得又有这么多人帮她……沈清安心里不免有些羡慕。
小春花拿出三个白白的酥糕，递给沈清安：“小绿姐姐，你从前最喜欢吃这白玉酥了，希望你吃了后，能快些好起来！”
沈清安接过白玉酥，摸了摸小春花的头：“多谢小春花，姐姐会的。”
闻言，小春花仰起头，沈清安看见她脸上大大的笑脸。她尝了一口白玉酥，味道甜糯却爽滑不腻，真是好吃！沈清安心里顿时觉得异常满足。
此时又听见沈奕旻对小春花说：“小春花，失去记忆并不代表清安并不是原来的清安了，她依旧是她，只是可以说是稍有变化。但无论她如何变化，你与她曾有过共同经历的事实，是不会变的。她虽不记得，但有你替她记得，她便还是你心中的‘小绿姐姐’。”
小春花作为一个八岁的孩童，似乎听得一知半解。而沈清安作为失去记忆的当事人，却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小春花，我真的不是原来的小绿姐姐了，让你失望了，还无法告诉你……
沈清安毕竟是个伤病患者，吃不了太多，仅仅是吃了一个白玉酥便再也吃不下了。她觉得既然不该浪费，就决定把一个白玉酥留给小春花，另一个带给沈漠。
沈清安打包好留出的最后一个白玉酥，便和沈奕旻离开了厨房。
再次将门锁好、把钥匙放回位藏好后，沈奕旻便主动向沈清安解释道：“八年前，北方旱灾，小春花的母亲和尚在襁褓中的小春花实在无法生存下去了，小春花的母亲便带着小春花来到便长途跋涉来到清修派，恳求子渊师父收留她们，或者至少留下小春花。”
沈清安问道：“为何是清修派？既然她身在北方，不如先找附近的好心人收留？何必大老远跑来清修派？你既说小春花还尚在襁褓，那更不可此番‘长途跋涉’才对啊。”
沈清安问完又觉得此话似乎不太妥当，怕沈奕旻误会她是有什么不满，她解释道：“我没有责怪她，我只是觉得奇怪，也是出于关心……”
沈奕旻：“我知道清安你绝无此意。小春花的母亲带她来此，因为小春花的父亲在此。”
沈清安瞬间明了。这就好像那些穷秀才进京赶考把妻儿老小都留在家中一样，小春花的父亲来此修学，大抵也是为了学得一技在身，也好养家糊口，照顾家人。而当时北方大旱，小春花的母亲自己和小春花，皆是妇孺，家中颗粒无收，实在无法，才咬牙坚持，跋山涉水，来到渊漠山。
沈清安可以想象这其中的艰难，不免有些悲哀。
沈清安：“那小春花的父亲呢？你们又是如何待小春花和她母亲的？”
沈奕旻：“小春花的父亲，就是临华师兄，当时被派下山处理一桩冤案、度化妖魂。他心虽着急家乡旱情及家中妻儿，但为了避免妖魂久久不散会危害更多人，他还是尽力先处理好那妖魂一事。清修派弟子入门便进除却山、修心山，就是因为度化妖魂出不得半点差错，临华师兄也是如此，才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担忧。临华师兄回到渊漠山后，希望师父可以留下小春花母女，自己愿用任何事报答。”
沈清安：“你们的师父……沈渊，师叔？他答应了吗？”
沈奕旻笑沈清安：“清安你过去可总是缠着子渊师父叫子渊哥哥的，他要听到你这样叫他师叔，少不得伤心了。”
沈清安：“……”心道我喊是喊了，可是喊完我除了觉得他很轻浮想调戏我，看不出来有多伤心……
沈奕旻：“清修派虽除了定期派弟子度化妖魂外，多不愿与世事联系过多，特别是与除妖驱魔无关的任何事，更是可以说得上算是冷漠。但临华师兄既是自家子弟，且向来优秀认真，实乃人才，再则子渊师父及清修派众弟子看到小春花母女当时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子渊师父便同意了。只是子漠师父要求，小春花十岁时必须拜于清修派门下，潜心修行，成为一名女修，而小春花的母亲，要负责渊漠山上的伙食。”
沈清安：“……这算什么要求？”
沈奕旻“哈哈”道：“你未理解子渊师父的苦心。小春花母女要在这里留下，就需要一个合适的、不会被人言语的身份，子渊师父让小春花拜在清修派门下，既可以避免了外界的闲言碎语，又可通过教授小春花，让她母女二人日后能有更稳定的生活。对于临华师兄一家来说这样有舍也有得，日后不会因有所亏欠遭因果轮回报应。更重要的是，清修派也不会在世人眼里成为‘避难所’的存在，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清安觉得沈渊想得还真是周到，就是与她印象里那个轻浮的人不太搭得上边……
沈奕旻：“一个时辰就要到了，子漠师父、君生殿下该回来了。清安，我们回去吧。”
说着，二人便向学舍走去。
走在路上，沈清安突然想到：“师兄，你之前说小春花会成为女修，那为何我之前在这学舍都未看见有女修？”
沈奕旻解释：“清修派虽风气开放，但还是知世间总强调男女有别，便将女弟子与男弟子分开讲修，以免日后有女弟子学成回乡被人诟病‘不知检点’。”
沈清安点了点头以示了解。又问：“那师兄你和小春花之前说的阿纱，可就是其中一名女修？”
沈奕旻：“阿纱与你关系甚好。她们女弟子都住在西方，你可是要去看看？”
沈清安忙摆手：“不必了不必了，我只是问问，师娘就快回来了，阿纱什么的，下次再说吧，啊呵呵呵呵……”沈清安觉得自己怕生，和陌生人相处多少心中会有些不适这种话没有必要解释出来，虽说不是什么坏话，但也算不上什么好话。而且，算起来，沈奕旻也是沈清安第一次见面，说出来不是在说，“我和师兄你相处我多少也有些难受”吗？
谁知沈奕旻仿佛又看穿了她得心思一样：“清安你可又是不想与过多陌生人相处？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下次再见阿纱也可。”
沈清安：“……”师兄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正好此时二人走到学舍门口，沈奕旻停下脚步，轻声对沈清安说：“至于我，清安，无须觉得疏离，你我二人本就似兄妹，现今虽你不记得从前，但师兄永远会待你如亲妹。”
沈清安心中一片温暖：“多谢师兄。”
正说着，沈漠和潋幽惑便御剑回来了。沈奕旻又是礼貌地道：“子漠先生，君生殿下。”
沈漠点了点头，看向沈清安，依旧那么温润儒雅：“你可有给师兄添麻烦？”
沈清安汗颜自己好歹也有十八岁了哪有那么不听话，便嘀咕：“师娘你还把清安当小孩吗？”
沈漠依旧温柔地笑：“原本就是小孩。”
沈奕旻也回答：“子漠先生，清安师妹十分懂事，反而帮了学生不少。您看，她还给您带了白玉酥呢。”
沈清安立马会意，献宝似地把白玉酥给递给沈漠：“对啊师娘，你看，小绿走到哪里都想着您呢，特地为您带了白玉酥！您还总把小绿当小孩。”说完还不忘挑衅地看了一眼潋幽惑，哼！就是不给你吃！结果潋幽惑只是挑挑眉，再无其他反应。
沈漠：“嗯，多谢你，下次来也替我谢谢小春花。”
沈清安：“……”师娘，小春花会给我留白玉酥你都知道你还有啥不知道的，而且，你能别拆我台吗？
沈奕旻：“子漠先生，君生殿下，午课快开始了，奕旻先行退下了。”
沈漠：“好，你去吧。今天真是有劳你了。”
沈奕旻：“并未多劳。”便进入了学舍。沈清安看着沈奕旻离开的背影，想到今天的种种，觉得沈奕旻确实待她极好。真的像她的兄长一般，总能看出她的心思，还为她化解各种不便与尴尬。真是令人放心，难怪沈漠愿意把自己交给他。
沈漠从沈清安手中接过白玉酥，轻轻地摸了摸她地头，温声道：“我们回去吧，小绿。”
沈清安：“嗯！”
准备上剑回去的时候，潋幽惑经过沈清安旁边，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给我带，我会让你师娘亲自喂我的。”
沈清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春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