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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与波特的交易 ...


  •   透明的人面虚像和雾霭中醒来的花木,如朦胧暗流一般,在车窗之上不断消融。低矮的房屋安详地沉寂。世界就像在人的身后消逝。新生们忙着交流感情,鲜少有人会在车厢中,把目光投向窗外,像英格丽·阿希尔德此刻一般凝视着这浮动之景。英格丽觉得自己仿佛漂浮在流逝的晨景之中,那些喧闹都被抛在了身后。
      英格丽觉得自己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它隔着一层车玻璃,在那一头、她在挪威从没有触碰到的那一头。并非说英国的自然风光和挪威的相差千里,两国毕竟处在同一个板块上。只是英格丽熟悉的一切,无论是薄薄的晨光,还是浅淡的雾霭,尽管看上去就和眼前在窗那一头的一样,可所有的事物似乎都蒙上了梦与美,换言之,丑与恶在不觉地后退,在潜移默化中被她忘却,即使她不自知,在这一刻,烦心事都消失在眼前。

      就在刚才,英格丽和她在这片陌生土地上遇到的第一个与她搭话的人,詹姆斯·波特,达成了一个协议。英格丽初来乍到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波特土生土长英国老牌纯血一个。所以,交易内容便是,所有的人物关系以及特殊事件,波特都需要帮助英格丽理清门道,而作为交换,英格丽需要帮助波特学习隐形术并且提供改进隐形衣的指导意见。
      “你不觉得吃亏吗?阿希尔德?”
      沉默了半晌,波特还是问道。他的头发许是被波特夫人用手指悄悄抓了抓,变得整洁一些,衣服也不像初见时有着许多褶皱。毕竟是第一次到学校去,尽管他早就透露出不安定的心思,可心里总是充满对霍格沃茨的向往和不肯明说的尊敬的。
      “吃亏?为什么?”英格丽大概猜到波特想说什么,便直接等着他说下去。
      “隐形——这可不是一般人会的,许多强大的巫师也做不到这一点,我可不是在夸赞你,这都快是你们的家传秘术了。这是你们的垄断资本,你却拿这个与我交换——交换一些毫无用处的小故事?”波特一脸耿直,可对上英格丽的湖蓝色眼睛,即使声音愈来愈高、情绪愈来愈激动,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点犯怵,总觉得英格丽太平静了一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波特。我以为大多数人只要苦练,只要天赋足够,都可以练成隐形术。可惜的是,他们入门无方,他们连最基础都书籍都不知道在哪。”
      “可是…”
      “没什么可是,波特。你不是还要找你的好朋友布莱克吗?为什么不去看看他呢?”英格丽忽然撤去笑容,抬了抬下巴,看向面前的人。波特深吸了口气,留下一个“如你所愿”,便转身出去了。

      “有人想要一些什么吗?”走廊里,贩卖小吃的女巫如是喊道。车厢门还开着,女巫探进头来,“亲爱的,需要什么吗?”
      “一根甘草棒,谢谢。”英格丽付完钱,待女巫走后,便“哧”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花叶纷飞,在行驶的车上观看尤其美妙。可英格丽·阿希尔德深知,一旦下车,落到实处,这些美丽的花叶就不仅仅作为审美对象,而具有了实际意义。它的槎桠或许在夏日为人遮蔽阳光,或许在寒冬腊月成为家养小精灵的工作。她绝对不是在同情那些可怜的生物。她只是认为,提及实在的东西,事物原有的美感总是会减损。她刚刚根本没说实话。关于隐形,怎么可能就像英格丽说的那样简单?
      鸣笛声响早已深入人心,倒也不觉刺耳,反而和谐地消散在空气中。在某个需要停的地方停下、或是缓缓地转个弯,车身便晃动起来,比单单前行时稍快一些。哐啷哐啷,机械的摇动使人不觉恍惚起来,就像念着一些久远的诗歌,有一种脱离纷扰之感。英格丽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之际甚至会一下子忘却从何处来到何处去,仿佛触及了另一个世界,只知道自己是坐在车上、来来往往罢。真够奇妙的,尤其是仅仅意识到自己在乘坐,在前行,而不是要去到什么地方、不是要去到霍格沃茨时。

      固然,找不到基础的入门书籍是多数人学习隐形术的障碍,可最大的障碍是绝大多数人都不具备学习的天赋。换言之,不是隐形术不是靠一个人勤奋努力就可以学成的。只有具备学习天赋的人,才可以找到隐形书的位置。詹姆斯·波特,英格丽真的很惊讶,这个与阿希尔德没有半点关系的小巫师,为什么会有阿希尔德般的天赋?
      第一次撞见时,他和那个布莱克说,他发现隐形书在哪了。布莱克却迟迟无法发现,是因为他没有这个天赋。那个时候,英格丽就已经在考虑与之结交的可能,若非布莱克挑明黑魔法事宜,或许她便可成功。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化差异,在她的国家,黑魔法不是什么大惊小怪之事,魔法部模棱两可的禁止,不会成为纯血探究的禁令。因此,英格丽并不是很生气。她只是对波特很好奇。而第二次,便是那本书了。詹姆斯·波特在没有其他人帮助的情况下,就可以读懂里面的内容,甚至还成功施展了一个小法术。对于一个只是具备隐形术学习可能的人,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英格丽想到了两种情况,第一,波特家根本整个家族都有这种能力,只是隐而不发,不足为外人道罢;第二,詹姆斯·波特个人骨骼清奇…

      无论怎样,詹姆斯·波特学成隐形术,是必然的,只要他肯去学。英格丽的帮助,最多是帮他更快的达到他期望的目标。只有改良隐形衣,是波特个人无法完成的,毕竟他不是一个阿希尔德,无法同时糅合隐形和炼金的奥妙。英格丽才不认为这是一项亏本的生意,只是英国的人际关系网络…这才是英格丽需要头疼的事。
      在挪威,不耽于泛泛之交,也不欣赏秩序之生活——乍听起来似乎颇为洒脱,可实际上,这样的天性不过是将英格丽变成了一个孤独者。成为孤独者绝非一次美妙的体验。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英格丽渴望被世界拥抱,像姐姐西格丽德那样,获得大家的爱与尊敬。但同时,英格丽本能地排斥人间庸常的热气。她不喜欢泯然众人,不喜欢以一个平凡的姿态逃避现实。于是,她与阿希尔德夫妇和姐姐西格丽德,分离了。
      一个人在哪里生活,哪里就是她的世界。英格丽被送到了英国,这一生怕是回不去了,回去,也会被再一次送走。霍格沃茨,她要呆七年的地方,英格丽觉得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尽管不是与昔日一刀两断,她也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一次,她要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音响起,打断了英格丽的思绪。
      哧——门开了。
      一个红头发的女孩穿着校袍站在那。
      “嗨!同学!格兰芬多的级长让我来提醒你,学校快到了,请换上校袍!”
      “格兰芬多?哦,谢谢。”
      “呃…”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詹姆斯让我转告你,希望你来格兰芬多。”
      “你是说——波特?我恐怕要让他失望了。他应该听他的好朋友布莱克的话,不要对我的学院抱有太大希望。”
      “为什么?你是巫师家庭出身的吧,你应该比我这样麻瓜出身的巫师更容易分到好的学院去啊。”
      “Mud…”英格丽忽然止住了口,重重地说,“斯莱特林才是最好的!真对不起,你该走了。”
      “为…”什么…女孩话没有说完,眼前的门就嘭地关上了。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英格丽其实对四个学院都只停留在书面文字的了解,没有接触到真正的人和事。刚刚随口一说不过是受了一个麻瓜出身的刺激,家里人不许她接触这样的巫师,尽管他们已经脱离了麻瓜。斯莱特林崇尚纯血,和自己的家族最为相似。可英格丽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作出改变吗?难道仍要延续,像德姆斯特朗的西格丽德一样,成为霍格沃茨的西格丽德二世?
      Mudblood,泥巴种。她没有念完。英格丽对麻瓜的厌恶是与生俱来的。就算念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只是下意识的说出,又下意识的住口,在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懵懂无知地看着她时。英格丽才不会认为自己是心软,她认为自己是厌恶到了连话都不愿意说都地步。
      英格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分院。魔杖一点,她就换好了衣服。车快到了。她索性停止那么多思考,专心致志地打量起迎接她的世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与波特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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