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爱情故事》天黑不如粗去浪

1、序言：我们的城市是花园 我们的城市

　　我们的城市是花园，
　　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
　　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娃哈哈,娃哈哈,
　　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改编自新疆儿歌《娃哈哈》

　　陵城的风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入冬后便更加放肆，扯开衣服的缝隙拼了命往领口里灌。

　　我走在去林老师家的路上，盘算着接下来的采访。这是实习期以来我的第一次独立采访，采访对象倒并不陌生，就是陵城今年教书育人模范，我的初中班主任，林鑫老师。

　　原本整理好的头发一下车像是被施了魔法，在风中凌乱狂舞。我伸手把它们中的一缕别到耳后，抬头发现林老师已在路口等我，便立刻笑着疾步走过去。

　　林老师的书厨上，她带过的12个毕业班的合影错落相倚。

　　我取下我们班的毕业照，初三二班，那些熟悉的轮廓跃然眼前。

　　最中间最出挑的是果果，那天她的马尾扎得老高，自信的笑容洋溢在脸上，显得神采飞扬；弘智也很扎眼，那小子拍照当天没有穿学校制服，我还记得他为这事还和林老师顶了嘴，“穿‘孝服’也太不吉利了吧，哪天校长一命呜呼了才穿孝服呢”；孙筠茹一头长直发拦在左肩，不似印象中的灵动美丽，看上去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风情；在她身后的彭涛，不由自主得低头痴痴地望着她；而我呆呆地在果果的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呆地发着什么呆。

　　“你的工作签下来了吗？就打算回来当记者？”没等我回答，林老师又接着说，“郭煕比你早些，她今年夏天还来过我这，说开学就去社科院的经济研究所报道，成研究生了呢。”林老师提起果果的时候一脸的自豪。

　　我们自大二暑假见过一次后，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令人奇怪的是，果果她为什么要离开故乡去北京啊。

　　“你们这些孩子都有出息，就是一直没收到弘智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挂念着这孩子，总想知道这个小伙子怎么样了。他们谁都不知道这孩子去哪了，问班长好几遍了班长也说不知道。”林老师陷入了一阵沉思，突然抬头问我：“你仿佛和他走得近些，可曾知道他的动向？”

　　弘智你看看，你这么大了还是这么让林老师操心，我心里暗自数落着弘智。

　　“嗨，老师您不用担心他，他现在混得比谁都好。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高中浑浑噩噩地过着，不知道哪天撞了大运，家里竟然送出国了，而且没参加高考，太幸福了。去了美国后好像是学的金融一类的。这学得东西也和爱算计很抠门的他很般配，老师你不知道他去年毕业签了华尔街后，那一副小儿得知的样子就差上天了。”我说完，吐吐舌头，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人背后说坏话，弘智在定要和我理论一番，好在林老师并无在意。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都长大了。我还记得你们编得那首《我们的城市是花园》，可把教导主任气得够呛，当时也把我吓坏了。我就琢磨，弘智那个小滑头平时伪装成一副蔫了吧唧好学生的样子，怎么捣起乱来有这么大的主意呢。”她笑着回忆着。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为了创建卫生城市而举办的艺术节上，我们节目之所以被通过是因为推送的节目单上赫然写着“俄罗斯民歌 《Our City is a Flower Garden》 演唱者郭熙”。只不过词是弘智重新填译的英文，而曲子由我稍做了改编。这首儿歌的曲调本来透着一股有着浓浓的新疆边塞烤羊肉串的味道，经我们改编，不过是摇滚了些，朋克了些，金属了些。音乐无民族，亦无国界，摇滚是世界的，谁说民歌不能摇滚？

　　一首把整个场子燃起来的歌，唱完领导的脸都是绿的，而我们仨的世界仿佛要塌下来了。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时过境迁，所有现在能记得的也只有那些当时以为天要塌下来的事情。

　　没错，这首歌的始作俑者——果果、弘智和我是初中同班同学。我们都出生在陵城，在这个冬天干燥寒冷、夏天湿润炎热的北方城市生活了至少十九年。我们是陵城的孩子，生于斯，长于斯，若干年后也会被一抔黄土埋于斯。

　　我们努力着，努力活成别人眼中所羡慕的完人，却最终弄丢了自己。当我们幡然醒悟决定逆流而上，却总被时代的潮流一次次打回原型。于是我们放任自己，于是我们回忆过去——

　　我们的城市是花园，Our city is a flower garden.
　　花园的花朵真鲜艳，Garden’s flowers are so beautiful.
　　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 The warm sunshine is shining to us and
　　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Everybody has a kids’ smile.
　　娃哈哈,娃哈哈, Kids’ smile, kids’ smile
　　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Everyone has a kids’ sm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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