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出宫 傅靖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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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靖宁那日没有被大公主吓倒，反而被她马上的英姿勾动了出宫的渴望。想想，鲜衣怒马就应该配纨绔嘛，弄个公主太监那么别扭做什么。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形，虽然已经开始有少年的感觉了，但还明显地残留着儿童期的痕迹。若是单个出宫，危险性还不是一般的大；只是任凭自己如何耍赖如何相求，这皇帝爹爹就是不肯让自己出宫。
既然与虎说不通，那么就只能与狐相谋了。他认识的那么多人，敢无视皇帝的禁令带他出宫的人，就只有那一位了。只是傅靖宁由于童年阴影，一向不想与他接触，免得被那头狐狸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只是如今出宫的渴望日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萧景融去年向皇帝讨了个教习皇子棋艺的差事，今年年初就上任了。只是他没有料想到十殿下的竟然如此的——平常，平常到完全跟他之前表现出来的聪慧完全不符。一开始萧景融还以为是这位殿下有意隐瞒，但几番试探下来，却发现完全是真的。
当萧景融在傅靖宁面前表达了他的惊讶之情后，原本就因为棋艺不好而有些闷气，再经萧景融几番试探的打扰，加上婴儿期的可怕回忆，傅靖宁终于忍不住冷声道：“这么说萧先生的棋艺很好了？”
萧景融儒雅一笑道：“不敢当殿下赞，不过景融敢领陛下之命教授两位殿下棋艺，我想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傅靖宁也一笑，道：“是吗？那靖宁怕要为萧先生担心了？”
萧景融来了兴趣，问道：“殿下的心意，景融拜谢了。只是不知道殿下要为景融担心些什么呢？”
傅靖宁将面色摆了一个哀戚的造型，轻声道：“靖宁听闻‘善泳者溺’，又听说有一个成语叫‘玩火自焚’，萧先生的棋艺这么好，靖宁担心……”
萧景融马上明白了，不禁暗自苦笑，十殿下这张嘴，当真是半点亏也不肯吃。
可傅靖宁并没有因此作罢，而是低声说道：“而且靖宁担心萧先生这样的人在朝廷上任职，会不会浪费朝廷的米粮。”
萧景融当时的笑容顿时就僵在面上了。
之后的几天日子更难熬，因为皇帝听闻之后，见他一次就“深情”地对他说一次：“景融，放心吧，以我俩的交情，怎么也会让你在燕国有饱饭吃的。”
饱你个头！把你眼中的嘲笑收回去，我就谢天谢地了。不过十殿下怎么好像对自己很有意见啊，自己之前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抓周礼上的恶形恶状早就被傅靖宁当作瘟疫一般的存在，但从傅靖宁平日的表现上，也知道自己被他列为拒绝来户了。所以当他收到傅靖宁约他在澹泊殿后的梅林那里见面的信笺时，他第一反应就是：不是十殿下叫了人打算打他一顿吧。不过他也刚好有事求傅靖宁帮忙，所以最后萧景融还是准时赴约了。
“什么？带你出宫？据我所知，陛下已经严令殿下你不准出宫的吧？微臣那里敢违抗皇命，公然带殿下出宫？”萧景融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傅靖宁斜倚着梅树，懒懒地看着萧景融的表演，，等他停下来才笑道：“得了吧，萧先生。我当然不会让你公然带我出宫了，我只希望你暗中带我出宫，并保证我在宫外那段时间保证我的安全罢了。别说你无能为力的假话，我知道凭东郡王府的实力与你的智慧，绝对可以胜任。至于我父皇那里，相信以萧先生的圣眷，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萧景融见此，也不玩了，而是审视这眼前这位还未过十三岁的少年，心道不愧为自己看中的人，果然十分不错。但是欣赏归欣赏，该拿的绝对不会让机会白费。于是萧景融说道：“十殿下可能太低估了你在陛下心中的位置了，若我真的带你出宫，而殿下又恰好出事，我怕第一个人头落地的人就是我啊。”
萧景融阻止了想开口反驳的傅靖宁，道：“先不说陛下的心思。殿下，凭什么微臣要冒着身家性命的危险答应你呢？请殿下给微臣一个合理的理由吧。”
傅靖宁暗中叹了一口气，他能有什么理由，许以高官？别笑了，现在的萧景融已经是了；厚禄？自己十三年来的积攥的总财产只怕还不到东郡王府的一个零头。至于大义凛然地说自己想体验民生疾苦？自己都不会信啊，何况萧景融从来都不是一个正气凛然的人。傅靖宁敢来求萧景融，也不过是基于抓周礼上那一次的印象罢了。
但别的不行，耍赖还算是傅靖宁的强项，于是他笑道：“弟子有事，先生服其劳。这个理由怎么样？”
萧景融的嘴角抽了抽，自己一直在颠倒使用的名言被弄到了自己的身上，若是被陛下和修远两个人听到，怕又是要被取笑一番了，这算是报应吗？秦先生，难道这就是上天对我一直利用你做宴会上的护身符的缘故？
不过为了避免傅靖宁说出更多让自己无力的说话，他随即调整心态，对傅靖宁说：“只要殿下答应微臣一个要求，我就保证殿下出宫的安全。”
傅靖宁被萧景融吓过一次，阴影犹在，于是警惕地看着萧景融道：“什么要求？过分的我可是不会答应的。”
萧景融见傅靖宁一副竖起来毛来的小猫的警觉模样，不禁暗道：莫非这位十殿下已经知道了那件事？可除了当事人外，应该不会有第四人知道的啊？他口中仍笑道：“不会过分的，只是请殿下在太后、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罢了。”
傅靖宁可不会以为真的那么简单，他萧景融是谁？皇帝爹爹的心腹，太后也明显当了他是自己的子侄看待，怎么可能需要自己在两位陛下面前说好话？
萧景融迎上傅靖宁的狐疑的眼神，有些苦笑道：“此事我不好插手，但若真是可以帮得上忙的人，就只有十殿下了，所以微臣才斗胆找上殿下。”
傅靖宁还是狐疑地看着萧景融：“不会是你犯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还是你家的钱财是贪赃枉法来的，所以要被抄家了，所以请我帮你说好话？”
萧景融的脸僵了僵，这位殿下的嘴里就不能吐一些美丽的象牙出来吗？难道真的是对自己这么多年利用先生的报应，所以上天才会派了这么一个弟子给他？
傅靖宁说完，也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些，只是对着这个人，总有对着自家二哥的感觉，不知不觉就要吐嘈。
幸好萧景融这时也缓过气来了，咬牙笑道：“殿下说笑了，景融家也算是薄有资产而已，而且都是靠着前人的余荫得来的，绝无殿下所说的不义之举，请殿下慎言。”
“而且请殿下放心，微臣所求之事非关朝政，纯粹私事，请殿下放心。”
傅靖宁虽然完全没有放心，但听萧景融之前所说，似乎只要在太后、皇帝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行了，而且不是伤天害理，也不涉及自己，萧景融答应保证自己在宫外的安全，也一定要费不少心思和时间吧。既然别人为自己付出那么多，回报同等的报酬，才会有下一次的合作机会，于是傅靖宁说道：“成交，三日后我不用上课，你们也是五日一休的，巳时初我在皇城的景运门那里等你，别迟到。”
萧景融见他答应，也放下了一半的心，笑道：“殿下请放心，微臣答应了事，可从来没有失约的。”
傅靖宁撇撇嘴，这不是拐着弯儿叫他别忘记答应他的事吗。不过他装着没听明白，再和萧景融在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就带着小澄子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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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融看着眼睛粘在车窗上的傅靖宁，想起这位殿下只在十岁那年跟着陛下到过宫外的皇子府，根本未曾见过这些街道景致，又想起自幼就可以在家人的陪同自由行动的萧琮云，不禁对这位受尽太后、皇帝宠爱的天之骄子多了份怜惜。
傅靖宁前世也去过不少热闹繁华的地方，可眼前古色古香又干净整齐的朱雀大街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走过人，马车缓缓地行驶在朱雀大街上，看着那些穿着古装的人在眼前不停的闪过，他仿佛有一丝在看电影的恍惚，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
“殿下……”
傅靖宁回头望向萧景融，萧景融也没有介意傅靖宁刚才的失神，虽然这位殿下一直住在长安城的最中心，可对于一个才见到长安城繁华的少年，一时被迷住了也不意外。所以他将刚才的说话重复了一遍。
傅靖宁这才知道萧景融要问的是自己出来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安排来瞒过宫中的众人的，傅靖宁知道萧景融和莫修远都是皇帝爹爹的心腹，于是也不隐瞒道：“太妃奶奶。”
傅靖宁虽然只说了一句“太妃奶奶”，但萧景融已经知道帮他在宫中作掩护的就是太妃，萧景融作为皇帝当年的侍读，多少也知道一些太妃的底细，虽然也收到消息说太妃对傅靖宁非常喜爱，但想不傅靖宁竟然请到她来为他隐瞒。不过越是这样，他所求之事就越有希望。
其实太妃愿意答应帮傅靖宁隐瞒，一半世因为傅靖宁的苦苦哀求，另一半是因为傅靖宁说萧景融答应保证他出宫的安全，太妃才勉为其难地答应的。若不然，就算傅靖宁满地打滚，太妃也不会答应。
马车行了约半个时辰后驶入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傅靖宁在一间屋里换下自己那身小太监的衣裳，换上萧景融准备好的衣衫。才跟着萧景融穿过院子从另一条街那一个门出去，发现马车也已经换了一辆，傅靖宁对于萧景融的小心也暗自点头。
等到了一处繁华的大街，萧景融携傅靖宁下了马车，还递了一顶风帽给他。傅靖宁一怔后接过戴好，方迟疑地问道：“方才我见到有很不少人戴这种风帽，难道这是长安的风俗吗？”
他刚才在马车上就发现了，行人中有不少男子打扮的人都戴着这种圆形的、有轻纱垂下的风帽，难道长安也有沙尘暴？没有听说过啊，而且感觉空气十分清新，更重要的是，傅靖宁发现那些戴风帽的无一不是男子，反而是有些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子都没有戴这种风帽，难道真的是长安的风俗吗？
萧景融呵呵一笑才道：“这可是我们长安刚兴起不久的时尚，不过对于你来说刚好合适，这下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傅靖宁寒了一下，长安才兴起的时尚，这里的长安少现在追逐的是什么时尚啊？现在就戴风帽，下一次不会是涂脂抹粉了吧？不过以燕国彪悍的民风来说，应该暂时不至于如此的。
傅靖宁甩了甩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跟着萧景融去逛街，享受这难得出宫的机会。
萧景融两手提着满满的东西，在傅靖宁没注意的时候将东西交给接应的人，在打量那位仍兴致勃勃的十殿下，不禁苦笑，这次已经是第四次了。这位殿下的购物欲望比起他家娘子来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见到什么都要看看摸摸，是在宫里困得太久了吗？
傅靖宁已经沉浸在购物的喜悦中了，前世的时候几乎每年都会有一次大购物的渴望，只是到了这里十三年了，还没有让他享受过一次这样的待遇，实在是憋坏了。现在天赐良机，他哪里会放过？
只是，他一边叫掌柜包起挑给傅靖元的鬼面具，一边打量着两手空空的萧景融，有些担心自己的礼物的去向，不过想到萧景融若是没有安排好人手，也不敢带着他单独上街吧。不过现在也买得差不多了，可以收手了。
于是他笑嘻嘻地走到付钱的萧景融身边，道：“多谢先生了。”
那掌柜收了钱后又递了一顶风帽给萧景融，笑道：“这位客官，这是小店额外赠送的，以客官这个模样，戴上小店精制的风帽，绝对不会比那位玉面郎君差。若是人问起，客官记得说风帽是由小店买的啊。”
萧景融含笑接过，傅靖宁差点噎住！玉面郎君，谁这么土啊？就不能起一个更好的外号了吗？听上去就一采花贼的名号，还土到掉渣。不过难道这个玉米，哦，玉面郎君就是领导风帽时尚的那位仁兄？
等傅靖宁回过神来的时候，萧景融已经带着他到了一间规模不大，但相当雅致的酒楼里坐下了。傅靖宁敏锐地发现，茶具和餐具都有三套，不禁奇道：“难道还有人来？”
萧景融笑答：“是的，而且这个人和我所求殿下之事有很大的关系。”本来不是约在这个时间的，只是他被傅靖宁横扫大街的可怕气势吓倒了，忙将他拉来酒楼这边坐着，免得再跟着他去“扫荡”。
哦？傅靖宁来了兴趣，缠着萧景融要问个明白，萧景融不是顾左右而言他，便是笑而不答，把傅靖宁恨得牙痒痒的，一阵叩门的声音打断了傅靖宁的询问，也解救了水深火热的萧景融。
“世叔？”一把如清泉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种洗涤人心的韵律，让人一听便对声音的主人心生好感，傅靖宁也不例外，他几乎想要打开门去看看那把声音的主人生的什么模样了。
萧景融没有动，而是笑道：“客气什么？快些进来吧。”
于是门被推开了，傅靖宁眼巴巴地看着门后的身影，一看之下不禁大失所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