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意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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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峥？怎么可能是他呢？”其余几人皆是一脸质疑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宋三月所说的话。
正在众人上下打量之际，大江却突然指向了程峥背后的大刀，道：“那是……凝月刀！”
也就在这一刻，大家的目光才从蓬头垢面的外形转移到名声大振的武器，恍然间发现程峥背上的包裹刚好露出了一截剑柄，那里镶嵌的正是世间仅有的水月流玉。
“诶，那真的是凝月刀啊，难道他真的是程峥吗？”
“程峥不是应该去斩妖除魔吗？怎么会来乌淮镇这个小地方？”
“我记得昨天有一个横山派的弟子，说他勾结妖孽，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之前怀疑他的人们现在皆因为大江的点破而口若悬河起来，当然这也是程峥所始料未及的事情。他没想过到了这步田地，还能被外人一眼识破了身份，看来还是自己低估了凝月刀的名气，而再度听天由命地陷入到新一轮的议论浪潮。
他无奈地伸长脖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继续专心致志地扮演街边买醉的颓废酒鬼，完全把自己当作是一个碰巧经过的看客。
“小兄弟，我劝你切莫去送死，就算程峥与你一同前往，单凭你二人的实力也绝对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一旁的大夫再次劝阻，他救不了眼前的孩子，便不能再放任另一个胡来。作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生命的脆弱不堪。
“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柳生去死啊！”宋三月激动地双手握拳，珍珠似的泪水险些夺出了眼眶，却被她咬紧牙关地逼回了肚里。“虽然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我却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弟弟。试问，有谁会放任自己的亲人不救呢？”
宋三月有过被“亲人”抛弃的感受，那种度日如年的绝望仿佛嗜血的蛊虫，一点点钻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深知这不是人的滋味有多么难熬，所以她不能让柳生成为下一个自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她也照样会急流勇进、一往无前。
“三月，我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谁也不会好受，何况柳生还是为了救我而危在旦夕。我不是要阻拦你的意思，只因我比你更想救活柳生，所以才不能再让你步入险境。我现在的命是柳生给的，自然也由我交还给他……”大江哽咽地吞吐着每一个字眼，满腹自责地流淌着男儿的泪水。
“难道一命换一命就对吗？到最后，又会是谁欠了谁呢？”
大江缓缓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对上了宋三月坚定不移的眼神。
“大江，这世上的亏欠并不是以命相抵，而是带着他人的心愿一起好好地活下去。我了解柳生的性子，他定不希望你涉险换命，再辜负了他舍身相救的情义。”
宋三月顿了顿，看着红了眼眶的大江继续说：“这件事本身错不在你，你没必要一直这么愧疚下去。每个人都拥有自我选择的权利，而柳生只是心甘情愿地使用了他的权利而已。”
有那么一刻，大江真的产生了错觉，他误以为面前之人就是柳生，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温淳、相同的坚韧，有着善待世间的所有能力。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三月心意已决，还望能帮我多多照顾柳生。鉴于他现在的伤势严重，也请暂且不要让沈大娘知道。”宋三月向他们躬身抱拳，一字一句地表明着自己的态度，除了担忧柳生的伤势以外，还包含着一种对大江等人的感激之情。
众人闻之纷纷点头，沉闷的氛围里顿时弥漫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时，程峥忽然放下了酒壶，在宋三月渐渐走近之际，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音色。“你就不怕我在骗你？”
“怕！很怕！但我更怕你没有出现在这里！”
至少这句谎言……能让柳生拥有一线生机的可能……让自己拥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宋三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馆，每一步都踏在了众人期盼的目光上，每一声都揉进了坚不可摧的意志里。
她知道，尽管体内觉醒的灵力正在逐渐加强，但是鸡蛋碰石头的不自量力，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上次能打败横山派的大弟子是因为有高人暗中相助，可这一次呢？在完全丧失预知能力的情况下，指望自己那点儿不屈不饶的骨气以及不值一提的固元等级吗？
宋三月不禁在心中冷笑。
她十分清楚即将要面临的火山汤海，但为了自己在意的亲人，没有什么会比寻找厥郇兽来挽救柳生的性命更加重要。
思及于此，她手握着一把刚从兵器铺里买来的普通长剑，来到了水娃等人提到的丘靖山。
放眼望去，此处山高林深、草密水清，是一个十分适合动物生存的栖息之所，这无疑不提高了猎捕的成功性，也难怪他们会不顾危险地选择这个距村子较远的地方。
宋三月独自在山里走了很久，除了几只山鸡之类的小型动物，她根本没有遇到什么所谓的怪兽。思来想去，总觉得这种体型庞大的家伙应该很容易被发现才对，奈何她到现在为止，连根尾巴也未能瞧见。
她有些疲惫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抬首间，正对上了一株结有红色果实的灵枝。以她在山里长时间采药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一种比较稀有的品种，就算不能解除柳生身上的毒素，也会对其他的病症有良好的改善。
宋三月向来不会错过任何的机会，她努力伸手去够眼前的灵枝，却在抓住它的片刻，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在地动山摇了。
这时，整个地面都开始剧烈地晃动，那些如同脉络一般散布的裂痕，使周围的树木也被相继地连根拔起。
宋三月敏捷地做了连续三次的后空翻，随之在不断地保持着身子平稳的状态下，将摘到的果子放进了腰间的布袋里。
“轰～轰～轰～”
震动引来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她一边伸手捂住了耳朵，一边眯眼注视着面前这个忽然现身的庞然大物。
它身形十丈有余，全身上下皆由坚硬的岩石组成，偶尔几个地方还长着几株独特的灵枝，随便一跺脚便可以引来一波新的地震。
许是她刚才拔掉了它身上的灵枝，才会意外地激怒了这只沉睡的怪物。怪不得宋三月一直都没有找到伤害柳生的厥郇兽，原来它天生就可以与大地融为一体。
然而那些粘附在它身上的东西是什么？闪闪发光的样子不似投射下来的光斑，反倒像极了河鱼波动的鳞片……
宋三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今日歪打正着地碰到了令河鱼们不翼而飞的罪魁祸者，那就休怪她不竭余力地拔走它日夜守护的所有灵枝了。
厥郇兽十分生气，因为宋三月不仅打扰了它的休息，还肆意夺走了它守护的灵枝。它愤然弯腰，由两个硕大的岩石鼻洞里喷出的怒气，吹得宋三月的身子摇摆不定，宛若狂风大作一般侵袭着江面上的扁舟。
眼见它正在握拳的右手似乎在下一刻就能将对手碾压的粉碎，宋三月眼疾手快地跳到了一块较高的岩石上，从而躲过了把地面都能砸出大坑的拳头。
可一击未中的厥郇兽岂会善罢甘休，它猛然站起身，向宋三月的位置狂奔而来，随即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地震，令远处的动物都发出了万分惊恐的叫声。
宋三月见状健步如飞，矫捷的身姿仿佛一道频频闪现的黑影，在厥郇兽接二连三的拳攻里，不停地变换着脚下的方位。
但就事实而言，没有了预知能力就等于减少了一个打败怪物的重要筹码，所以她必须尽快由防御转换为进攻，才能有力地主导眼前的局面。
她飞身一跃，找到了一个就近的至高点，旋即拔剑出鞘，誓要与厥郇兽决一死战。正当如山的怪物扑面而来时，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后面直击它的胸口，竟逼得它退后了三丈的距离。
宋三月霍然回头，先是被他的气质一惊，后又警惕地眯起了眼睛：“敢问阁下是哪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意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