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令》山梨的羊

8、天涯梦远（七）

　　俞意靠在东山寺庭院的青石板上，一不小心睡着了。寒风凛冽，她却睡得极其安稳。醒来时，莫名地恍惚，青石板早已不再光滑，坑坑洼洼地斑驳了岁月，墙角有剥落的痕迹，廊柱的红深深暗暗，俞意揉一揉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都是真实的景物。
　　“怎么睡着了？”只离开了一会儿的龙渊皱着眉头走近，“别在这样寒冷的室外睡，会生病，”他提醒，又问：“这么无趣么？不喜欢这里？”
　　“没有，没有，”俞意连忙摆手，“很喜欢，我只是靠在这青石板便忍不住眯一下眼，谁知道竟睡着了。”龙渊正想要开口，俞意极机智地眯眼看他，“你想说什么？”如果你敢说我是猪就死定了。
　　龙渊噎了一下，默默地看她一眼，吐字：“豕。”
　　“？”什么东西，俞意黑线了，听不懂。
　　龙渊却轻笑一声，扯过她的双手用自己的手围住，“这么冰？”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回去了。”龙渊沉吟着，回去要做些什么给她喝？姜汤么……还是算了，她好像不大喜欢姜的味道。
　　俞意莫名有点警惕，“回去做什么？难道你要煮姜汤？”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像一只随时准备跳开的兔子，龙渊斜睨她一眼，拉了她的手径直往外走，“嗯，那就姜汤好了。”
　　俞意挣扎着往后退，说：“那我们不回去了，再留一会。”
　　“别闹。”龙渊走得风雨不动。
　　俞意泄气，只得被动地跟着他的脚步走。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幽暗老旧的庭院渐远，高大的白玉兰依旧是沉默的一棵树，而树下也再没有了那静立着的雪色身影。
　　时光慢慢悠悠淌过了多少岁月。
　　细雪会认真地覆盖住苍老的前尘。
　　俞意只觉身后的庭院越看便越觉得像一幅泛黄褶皱的画卷，掩盖了隔世经年的旧事。
　　有谁的呼吸和呼唤都被冷风吹散了，没有他，她亦不再。
　　“龙渊，”俞意望着这样陈旧的风景，忽然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龙渊脚步顿住了，回过头看向她，说：“是吗，什么梦？”
　　“好梦。”俞意笑着说，眼眶小小地酸涩。
　　“嗯，好梦。”龙渊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