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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上 ...

  •   上次麒王病发时她在外征战,她未陪在身边,此次也是麒王的大事,她总不能又一次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麒王府的喜事自然是要大办的,她也没有什么能帮的,麒王幼年丧母,府中也没个什么年老的嬷嬷操持着,楚宜想着,自己能帮衬些什么就帮衬些什么,于是抬脚走进了麒王府。
      楚宜应找麒王府的管事唐先生,这唐先生本名唐律,虽说明面上只是个管事,实际上这麒王府大大小小的事物都由他操持着。
      这唐律先生是麒王还不傻的时候从流民堆中捡回来的,那时麒王还是天之骄子,齐妃还是独得恩宠,只可惜现在……楚宜叹气,拉了个小厮问路,那小厮不认得楚宜,反倒横眉冷对起来,恰逢唐先生来帐房支钱这才解了楚宜的一时的尴尬。
      “唐先生”楚宜客套地作揖,唐律回以一礼,这唐律虽说是麒王府的管事,因着这么些年和麒王的情谊,也没人真将他当成一个小小的管事。“先生,最近麒王兄娶妃,可有先生解决不了的事?在下可为先生分担一二。”
      唐律看了楚宜一眼,笑,“正有需女子来解决的事,唐某正发愁,将军便送上门来,那唐某可就不客气了。”楚宜也笑,“先生不必客气,麒王兄娶妃乃是大事,在下帮忙也是应该的。”两人装模作样的客套了半晌,唐律把楚宜带进库房,“送予王妃的聘礼在此,将军仔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填的,王妃在母家与许多人不和,这些物件虽说是聘礼,到了最后,可是要和王妃一起再次进王府的,也算是为王妃填了些嫁妆,这以后可是王妃的私物,多带些女子好用的自然是好……”
      楚宜明了,不说别的,就看那选妃宴之上嫡姐陷害本家庶女的腌(ā)臜(zā)事就知道了。楚宜心里更加恶心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秦念雪。所幸麒王兄不会再和那丞相扯上什么深厚的关系。唐律交待了楚宜便出去忙别的东西,楚宜细细地点着聘礼,一件一件地对着礼单核实了,确认无误后才锁了库门去看麒王和王妃的喜服。
      到底是皇帝赐婚,这新嫁娘的嫁衣可真真是华丽到闪人眼。楚宜有点眼馋的摸了摸,心中对绣娘的手艺更是赞叹不已。
      楚宜日日在麒王府中忙碌着,不知不觉麒王大喜的日子就到了。天不遂人愿,楚宜在寅时要去西山督察军队的情况,于是一早便策马去了西山,错过了麒王的日宴。不能与众人痛饮让楚宜遗憾万分,但没有办法,这督察之事是祖宗订的,纵使她千般不愿也得前往,因为这事,麒王还另外宴请了楚宜,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且说楚宜错过了麒王的婚宴遗憾得很,又一次跨进了苏榭的小院,苏榭觉得许久不见楚宜甚是稀罕,做了一桌小菜来招待她,楚宜神神秘秘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放在桌上,“这可是我费尽心力从麒王府管事那里偷来的,我们关系虽好,可那人嗜酒如命,我只取来这些,苏兄与我凑合凑合,尝尝这好酒。”说着,楚宜就动起了筷子,这小菜做的虽不如宫里,却也爽口的很,楚宜不觉之间吃了许多。苏榭看楚宜吃的欢快,便放下筷子只让她一个大快朵颐。
      “看来这督察之事不甚好做啊,楚大将军腹中看来是空落许久了。”苏榭打趣她,“苏兄快别说,这督察之事确实辛苦,我今日还未曾进过水米呢!”楚宜皱着脸和苏榭诉苦,苏榭笑着宽慰了楚宜两句之后,这月下对酌的叨扰也算结束。苏榭作势要送她,楚宜冲着苏榭拱拱手,“苏兄不必送,就此留步吧”苏榭于是留在门口与楚宜告了别,看着她的影子消失在夜色里便转身回了房。随后,一只小小的鸽子从窗口飞入,落到了苏榭肩上,那鸽子的腿上分明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筒……
      从麒王大婚以来,便没有什么大事了,楚宜得了些清闲,便日日去苏榭那里饮茶听曲,楚宜也是好乐之人,是以两人常常畅谈至日落西山,两人的感情也逐渐升温。苏榭看着说的欢畅的楚宜,心里思量着。待楚宜一走,苏榭便换了轻装,将屋门轻锁,向着京城的某个方向飞掠而去。
      京城中的夜,向来是不平静的。楚宜一回府,就听边关有密函来,她一惊,这又是何事?楚宜心中焦急,翻身下马急急去了书房。书房的灯亮了一夜。天一擦亮,楚宜便持着令牌去了宫中。进御书房与皇帝说了些什么后,怒气冲冲地出了宫,又招了军队直奔北边而去。
      战场上的各种难事自不赘述,只道楚宜大胜北狨大军,但在回程之时受到残余力量的袭击,因那残党只向着楚宜,故军队损失倒是不多,倒是楚宜险些伤了性命。军医一度无从下手,生还渺茫,只得迅速回京寻求医治。
      一路上的辛苦自不必详说,只道他们几日后终于回到京城,御医也在同时到了将军府,这次伤得大约是楚宜自小受得最厉害的了,骨伤几乎遍布全身,经所有御医毕生之力终于将楚宜保住了一口气,至于之后楚宜是死是活,只靠天意和她自己的意志。
      苏榭不知是如何知道的这事,白着一张脸急忙赶到楚宜的府中,却是被挡在了外面,苏榭在急得门外来回地走,又偏遇了楚宜病重人都在府中。他只得坐在门口,一直等到日上梢头才等出一群太医被一男子送出,他急忙拉住那男子的衣袖,“楚宜……将军还好吗?可有醒来?”那男子一皱眉头“你是何人?又从何而知将军重伤?”苏榭支吾,说不清自己是怎样知道的,只得一直问楚宜的伤势如何。那男子应是府中管事,指了两个小厮把苏榭拖进了府里。苏榭心里暗自开心,这样一来自己应该是可以见到她了吧?
      小厮直接将他扔进了许久不用的一个废院,锁了门。苏榭先是逛了逛这院子,在屋中寻到了东西,应是许久没有人进过了吧,这屋子中有些许小厮的衣物,苏榭灵机一动,装扮了自己一下,翻墙而出,逢人问到,他就说自己是新到府里的小厮。
      寻到楚宜的院子自也不难,只跟着那些小厮丫鬟走便是,楚宜身子不行自然是要多些人侍候的。
      苏榭日日偷偷随着端药的小厮进去远远地看了一眼她,见她脸色日日见好,就放了心。
      过了大约十几日的样子,楚宜悠悠转醒,只是御医还不许下榻,要再躺些日子才好,可楚宜哪里是能闲得住的人?腿脚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闹着要出去溜达,府中的老人皆是心疼她的,这主子自从大楚将军去了就再没露出过这样小女子该有的撒娇的样子,于是便允了她,又遣了两个伶俐的扶着她在府中溜达。
      三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了府中的一个久不开门的院子,楚宜觉着这门有些不对劲,“这院子,可是你们要用?”“奴婢们没有,应是管家前几日来的,将军伤重回府那日,有一男子硬要询问你的情况,管家就找了两人将他架到了这里吧?”小丫鬟回答。
      楚宜推开门,被院中的人惊了一下,“竟是你?”院中的人看她竟可以行走,脸上挂着笑,“自然是我,我那日听闻你伤重,就想来看看你,未想被你的管家拉来了这里”楚宜令丫鬟们下去,顺便做些菜来,丫鬟领命下去,关了门,这院子中,就只剩她俩了。
      “你是第一次到我的府中吧?待我好些,便领你在这府中逛逛。”楚宜抿了口茶,“好,那我客随主便。”两人对视一笑。楚宜四处瞅瞅,发现这是之前小厮们待过的院子,后来发生了些事情,就让他们换了院子,没想到管家竟是将这人关到了这里。
      “待会儿我管家给你换个院子,这里许久不住人,也没打扫过,况且,换了院子离我也近些。”“好”苏榭倒是没有推脱,“呐,苏榭,你对我……有什么感觉没有”楚宜似不在意地问他,“嗯?怎么说?”苏榭浅浅的笑,拿起了杯子,仿佛不知道楚宜说的是什么一般。“我是说,你心中,可否对我有什么男女之情”楚宜红了脸,她虽是个女儿家,但因为久混在军中,性子和行为难免大胆泼辣。
      “我对你,怎么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呢?”苏榭端起茶杯,笑着回应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怎会知道”两人似有若无地打了会儿太极,让楚宜心里有些难受,这人怎么……“罢了罢了,只是一说”说罢,楚宜也无心吃饭,只尝了些许就理了理自己的衣裙,一瘸一拐地走了。楚宜走后,从那院子里飞出一只信鸽……
      次日,苏榭就在管家的安排下换了院子,是楚宜亲自题字的宜榭园。新院子中还有许多小厮,说是楚宜叫来侍奉他的。苏榭笑着接受。
      那日那个让人尴尬的话题好像从没有存在过似的,楚宜还是没事就往苏榭那里跑,苏榭也乐得招待她,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喝茶听曲。只是楚宜老是觉得那话没有说开来心里像梗着什么似的。因着心中不快,二人的感情好像也就这样冷淡了下来。
      楚宜的伤好得也差不多了,需进宫谢恩述职。是以今日一早楚宜便进了宫。办完了官事,皇帝留她用午膳,因着太后和皇后也非常思念她,便又带了两个长辈。席间,皇帝似乎十分关心她的婚事,明里暗里的提点她,楚宜心里明白着,只是面子上不表现,皇帝便给了皇后一个眼神,皇后就也跟着提了几个适龄的世家公子,又询问楚宜的意见,楚宜还是装着不知道的样子,拉出几个世家小姐和那几位公子乱点了个鸳鸯谱,不曾想还点对了一对,不过这是后话了。
      且说楚宜这里被变相逼嫁,皇帝也一时摸不清楚宜的态度,就一下子捅明了这话。捅明也好,楚宜也不装疯卖傻,直说了自己有心悦之人。
      皇帝目光一顿,“哦?那位是何方人氏?”楚宜摇摇头,她并不知道苏榭是哪里的人,只知道他双亲皆无,只留孑然一身。皇帝沉吟,“即是无父无母,何不让他入赘于将军府中”楚宜笑着推辞了皇帝,只道两人还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此番就算揭过了。
      被皇帝留了许久楚宜才得以脱身。回府的路上,楚宜细细想了一下皇帝的话,觉得皇帝是不是有点……急?她心中一直知道皇帝忌惮将军府,毕竟没有一个皇帝可以忍受功高盖主。但将军府效忠的是大裕,不是皇帝。可皇帝还是想要使些手段。先是母亲被指给父亲,后来又是为自己挑选夫婿,这驸马……怕不是皇帝要用来控着她的手段了……
      楚宜心里算计着,她这些年一直没有对皇帝放松警惕,她自小便知道将军府的地位,父亲和母亲双双奔赴黄泉之后,她就一心投在战场上,随祖父拼出一个少年将军的名头。外界一直以为她只是表面上所表现的这样,其实她一直跟着祖父学国事兵法等,她即是自己的将军,又是自己的谋士。
      既然皇帝此次如此着急想让她嫁出去,那便遂了他的意好了。他寻的应是他看好的,可楚宜偏偏不要这些青年才俊,只要这寒门戏子。
      这样想着,楚宜手上的缰绳一紧,夹了下马腹,提快了速度。看来苏榭那里得抓紧些了。
      回到府中,便迎头碰上去戏园取了东西回来的苏榭,楚宜忙把他拉进了她的院子,拉了凳子让他坐下,开口就又问到了那个让人甚是尴尬的问题。
      “你愿意娶我吗?”
      苏榭脸上的笑僵住了,“将军这是何意?”
      “你且说可愿娶我?”
      “这嫁娶婚姻之事皆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定,姑娘怎的问起我来”苏榭低下头。
      “唉,你这人,明明不是书生,却比那读书人还要死板得厉害”楚宜拍桌。
      “多谢姑娘夸赞”苏榭的头更低了,楚宜听了这话,脸都黑了,这人听不懂好赖话吗?她伸手挑起了苏榭的下巴,一字一句的问,“你,可,愿,娶,我?”
      苏榭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姑娘且自重,这不是我愿不愿娶姑娘的问题,只是我们身份悬殊,苏榭苏榭,我只配站在这舞榭歌台之上,戏子只是为取悦别人而生,而你却小小年纪拼杀于战场之上,为国而战,我们确实……”
      楚宜放下手,坐在苏榭对面,凄凄楚楚地笑,“世人皆知我战功赫赫,孰不知我心里伤痕累累,父母早去,你当皇帝舅舅是真心疼我吗?还不是为了让我为他固守边防!苏榭,你今日应也好,不应也罢,这姻亲之事,真的不许你我说了算。
      “我来问你,只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罢了,今日皇帝舅舅问我可有心悦之人,我为你打了几句掩护,不过以皇帝舅舅的性格,大约明日就会知道你是谁了,赐婚的圣旨也许马上就到。
      “你不用慌,此事也是慌不来的,你……”
      “我愿,罢了,我对你也是有心的,只不过自知配不上你,不想却是这般光景,你我也算心意相通,也好,总比你嫁那纨绔子弟强上许多。只是……委屈了你下嫁。”
      圣旨很快就下到了将军府,令苏榭入赘,众人心里也知,这是最好的结果,这世上入赘只是又不鲜见,苏榭进了将军府也不委屈。婚期订在下月初八,绣娘们也赶着为二位新人缝制喜服。
      日子就这样过去,很快就到了初八。楚宜心中很是感慨,前几个月前麒王兄刚娶妃,这月又轮到了她,皇族中未嫁娶的小辈也今年都了了婚姻大事。
      婚礼很盛大,十里的红装,又有八抬的大轿,比之麒王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因着楚宜是将军,百姓又自觉地守在路的两边。两个人都是将军府的人,轿子变从将军府中出来,绕城一周后再转回将军府。
      苏榭在前面骑着白马,身后跟着楚宜的轿子。楚宜盖着盖头,感觉视线被挡了许多,心中很别扭,许多次想掀了它。
      二人都没有长辈,主婚的便是皇帝和皇后。是以两人二拜高堂拜的是皇帝与皇后。
      喜宴匆匆结束,因为两人皆无亲近好友,麒王倒是与楚宜很好,却是个痴儿,是以无人来闹洞房。
      苏榭也并没有喝多少酒,是以掀盖头时还残存着理智,但掀了盖头之后便目光呆滞,“怎么?被我吓到了?”楚宜抿唇一笑。楚宜本也是美丽之人,相比绝色倾城的母亲,她的眉间略带些英气,也带着些战场上的果断杀伐之气。这一笑,把苏榭的魂都带走了。
      大红色的盖头,华丽繁复的头饰,闪亮的眼眸,纤薄的唇瓣,双颊泛着淡淡的粉色。苏榭此刻恨不得把眼前之人永远藏在家中,不再去战场之上。
      楚宜笑着拉了苏榭坐下,“可还后悔娶我?”边说便拿起酒杯,递给苏榭,喝了交杯酒。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夫妻了。”“是啊,娘子”苏榭勾唇,眼神虽氤氲着酒气,却也深邃得要把楚宜吸引进去。
      苏榭看着今日眉眼格外好看的楚宜,倾身吻了下去。漫漫长夜,红烛床头,还要发生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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