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魔》青烷

14、因果

　　云茵再见到煜城已经是第三天的时候，她恢复得差不多打算和师父一起回宗门。

　　早上的时候云璟收到宗里发出的简讯找到幸存者。

　　在阿碧带领下她来到煜城所在的院子里，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少爷，云姑娘来了。”阿碧站在门口轻轻敲敲门喊道。

　　云茵站在台阶下等着他出来，不料他并未出来而让她进去。

　　阿碧推开门率先进到屋里，云茵紧跟其后，屋里没有她想象的富丽堂皇，只是很简单的家具摆设，很符合他淡泊名利的性格。

　　煜城此时正坐在桌案前看书，见她们进来了，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指了指另一边的茶桌：“坐。”

　　云茵坐了下来，他走过去倒了杯茶递给她，在旁边的座位上也坐了下来。

　　他抬起茶杯，放到嘴边轻抿一口问道：“云姑娘找我何事？”

　　“我是来告别的。”云茵声线轻轻，像一根线一样穿过他的皮肉，刺得他心头一顿。

　　手里喝茶的动作一滞，只是一瞬间又恢复正常，声音平淡无奇：“什么时候走？”

　　“等会就走。”

　　“哦，那姑娘保重。”煜城语里透露着淡淡的疏离。

　　旁边的阿碧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虽说他们认识也不过几日时光，但也未曾像现在这般生疏。

　　云茵心里一直挂记着答应他的事，想着要离开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报答他：“我答应过你，帮你做一件事，不知少城主是否想好了？”

　　煜城抬头望着云茵，想起于川的话，开口道：“我要你帮我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处理完宗里的事再来帮我吧。”煜城像还未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语里透露着敷衍。

　　“好”云茵舒了口气。

　　想到什么煜城对着旁边的阿碧吩咐道：“阿碧，你去把云丸拿过来。”

　　阿碧知道他要做什么，有些不愿意：“少爷，那可是你的……”碍着云茵在这里她也不好明说。

　　煜城眼神一冷，沉声道：“我自有我的打算，快去！”

　　“是！”阿碧拗不过他，愤愤的福了身便出去了。

　　很快阿碧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玉瓶，煜城拿过瓶子将它递给云茵：“这是云丸，可解百毒，续命之用，是我早些年向一位得道仙人求得，世上仅此一瓶，留给姑娘解身上的尸毒用。”

　　云茵连忙起身，推辞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煜城没想那么多拉过她的手将玉瓶放在她手心中：“你身上的尸毒并未清除，一旦发作后果不堪设想，留着这云丸可保你性命，就当你这次救我父亲性命的谢礼。”

　　他的手不同云茵的冰凉，暖暖的甚至有些炽热让云茵不由的耳根一红，连忙收回手，他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收回手不知说什么。

　　还是云茵开的口：“那我就多谢少城主的厚礼，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定当全力以赴。”

　　她将玉瓶放在怀中，迟疑了一会又问道：“少城主，可否告知我那女妖为何要伤害城主大人他们，这其中可是有何渊源？”

　　煜城又倒了一杯茶，放到嘴边，茶的香味扑鼻而来，轻轻一吸整个人心旷神怡，他抿了抿嘴徐徐道来：“那女妖原名叫枳实，是风月楼的头牌，倾国倾城的容貌再加上她妸娜多姿的舞姿，让很多达官贵人慕名而来不惜重金只为看她一面，赏她一舞。

　　身处风月之地却难得保持一颗真心，她只卖艺不卖身。

　　除此之外，她还是个心善的姑娘，常常施舍穷苦人，这让她的名声大操，越来越多的人为了她疯狂，也有人为她倾家荡产。

　　凡事都会有个意外，沐溪便是她的意外，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遇到心善的姑娘，像很多话本子里的故事，两人一见钟情。

　　情到深处为了他，枳实将所有积蓄给了他让他去进京赶考，沐溪也去了，奈何官场黑暗纵使你有才没有背景又有何用？

　　见识到官场的黑暗的沐溪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秃废不堪，整日沉醉风月场所。

　　枳实知道他失意，为了他，她主动讨好一位权贵，给他引荐权贵。

　　这条线算是搭上了，沐溪也不秃废了，为了第二年的考试，他更加努力也充满信心。

　　很快第二年考试到来了，成绩出来时，沐溪不负枳实的心血，考了个好成绩。

　　本以为一切水到渠成，最后时刻哪位权贵却突然变脸，他把沐溪叫去表示只要他说服枳实陪他一晚，那沐溪的事就成，而且只好不坏！如果不愿那结果不想而知。

　　沐溪愣住了，是要江山还是美人？
　　想到枳实为他付出的，他最后拒绝了那权贵。

　　权贵大怒，那一年他自然又落榜了，并且还时常遭到陌生人袭击。

　　再一次被狠狠羞辱后，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果没有认识枳实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机会来了，权贵再次找到他，表示只要他点头，他马上就平步青云。

　　这次他答应了，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枳实第一次见他这样，有些害怕，她安慰他来年还可以努力的。

　　他却冲她发火，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火，枳实愣住了，但她只当他是心情不好，只生了会闷气便又去照顾他。

　　那天，是悯城三年一次的城庆，所有的达官贵人都来了，举城同庆，枳实也被邀请前去献舞。

　　晚上舞会结束，沐溪约她前去一间屋子，今天她趁机和一个贵人提前他，贵人答应见见他。

　　她很高兴，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不料推开门里面没有什么沐溪而是之前那个权贵，权贵让人拦住她，想要占有她，她吓得大喊大叫。

　　外面的人没有一个敢进来帮她，包括沐溪。

　　最后她想到以死保住清白，那权贵冷笑一声，告诉她是沐溪将她卖给他的。

　　那分钟她只觉得什么碎了的声音，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受了屈辱的枳实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回到风月楼。

　　自此再没见过沐溪，听说他被保荐当上了翰林院院士。

　　权贵得到她后，觉得越发入迷，常常来找她，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也来想强买，她像一件物品被他们争来争去。

　　她想着一死百了，但她更想听到沐溪的解释。

　　最后没等到沐溪，却等到了那权贵的夫人。

　　一个厉害的女人，她捏着枳实的下巴，让人一刀一刀划花她的脸，打撇她的腿。

　　没了美貌，她就不是挣钱的，被昔日天天承捧她的老鸨赶出了风月楼。

　　无家可归的她流落街头，遇到昔日她救助的穷苦人。

　　那人将她带回家，却被家里的酒鬼男人惦记。

　　最后不堪重负的她跳河自尽了。

　　临死时她发誓一定屠尽伤害她的人！

　　机缘巧合下，她的魂魄附在了河里一个鱼精身上。

　　后来便有了女妖！

　　再后来她真的回来报仇了，最后的事便是城墙的事，本来与煜林他们无关，只是杀红眼的她怎会分好坏，她恨这世间的人！”

　　煜城的声音很平淡，说出的事却让云茵 心里很难过。

　　这情为何物她不懂，当初女妖凄凉的话，她知道她有苦衷，没想到却是如此悲惨。

　　她明明可以选择不帮助沐溪，却依旧义无反顾的爱他。

　　最后她给她机会了，是她不愿意回头。

　　这或许便是师父曾经说过的因果循环。

　　不知道她的因会是谁？她的果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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