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清倦

8、熬过来了 徐杨握着竹

　　徐杨握着竹签，对这油炸又裹着一堆辛辣粉的小吃没多大兴趣，只咬了一口直吸气。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点时间，这小吃货的口味变的这么重，要酸要辣，他的理智正在苦心叮嘱和放任其自由发展间徘徊不定。
　　可旁人没这多事，扶南停住，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情？”
　　徐杨正气性上头，“你……”
　　气音有些低沉，扶南反射性的缩了下肩膀。
　　徐杨那本来就半截的音儿彻底没了。
　　他说不出话来了。
　　扶南忙着吃东西，半点注意力没分给他，吃完了她的二人份。她眨着眼睛，似乎从这戛然而止的相顾无言中窥见了那么一丝重要性来，“徐杨，徐哥哥？徐大厨子！”
　　最后那一声久违的称呼可算是将徐杨从一团乱麻中找回自己，被呛辣了的结果就是干涩的嗓子冒出两字，“生日。”
　　他咳了几声嗓子才舒服了点，看见十字路口先停下来按住就要直接过马路的人，颇有些没眼色的问，“我右拐，你呢？”
　　短暂的绿灯转瞬即逝，扶南只能停下来，“我直走。”五点半左右的路口，人流涌动，车声人声心跳声，还有头顶上白云飘过勾的微风划过水蓝色画布般天空的细微沙沙作响声，所有的抑扬顿挫转承启合这回可全在里面。
　　徐杨把自行车靠过去，接过来车的扶南手里握着手柄，觉着有些发烫，“是……我的生日吗？”
　　徐杨看着她，得意一笑，嘴角半掀，露出牙齿，而后抿住只留下薄薄一条边缘线。
　　他整个人就站在车水马龙的中心，这再真实不过了！
　　触手可及、近在咫尺。
　　扶南视线却是无意一挑，她瞧得街道上神色诧异的同班同学，不要多想就知道她们在讨论什么，她急促不安，堪堪骑车消失在路口。
　　下星期三徐杨仗着轮到自己自习课值班，溜得及时而彻底。
　　提前在停车场等着扶南，要说扶南也是倔，一周了，她停车的地方愣是没挪动。
　　他数过去，三排第五个天蓝色的，篮子还略带些旧，右手柄上有两道划痕，有些重，他寻思着该是不小心被人碰倒了，无意留下的。
　　不知道为什么，扶南不让他载，扶南捏着手指，不肯坐在后座，完了被逼急了，瞪大眼睛唬人，“我重死了，再说也不远啊！”
　　于是出现了一副可谓滑稽的画面，徐杨慢悠悠骑着扶南的单车，扶南走在右后方的街道，而他整个人有些伸展不开的将就，被后来居上的薛诃和几个同班男生嘲弄为“护花使者”的低配版。
　　显然这种花边绯闻，女生比男生更放在心上。
　　徐杨家是小区一栋一楼，打开门发现徐妈妈正在与锅碗瓢盆做罕见的“斗争”，招呼不了她，就象征性的喊徐杨招呼她坐。
　　徐杨弯腰快速换鞋，给她拿早备好的棉拖，见扶南还傻站着，伸手向她肩探去。
　　见状，扶南就跟只惊弓之鸟样儿，后退躲开他的手转身想溜。
　　“等会儿！”徐杨喊她，声音染上点后知后觉的笑意。
　　抵住门的扶南过会儿转过头，“干嘛？”
　　“今天是你生日还是我生日呀，跑什么不是你以前拉着我发誓说，以后生日一定要和我过得吗？”
　　扶南脸色可想而知，真想一把拍死那个蠢到无可救药的自己。
　　说来也怪，有些事情，比如说：死皮赖脸的央求徐杨给她做饭、一个月如一日的让徐杨“辅导”她学习然后她被骂个狗头淋血，这些明明当时觉着理所应当，现在回想只能想自己是不是脸皮厚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扶南本来已经夺步而出就行了，可准备了一星期的徐杨怎会让她溜走，徐杨一手提住她的后领子，可以说是拽，把人拖进了玄关，这略带撒气似的小动作才是真真正正让扶南觉得眼前是那个带点熟悉的人。
　　黏在换鞋凳上的徐杨突然起身像个恶作剧的小朋友，趁她不知所措间拿下她的书包扔进沙发，这力气带的她摔进柔软度奇异的沙发，这一神器肯定是为徐杨这样的懒人而留下来的，这个沙发，一躺上去根本不会想爬出来，事实上，难度也是可见一斑。
　　端坐起来打量，一楼是正常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装饰风格大体是现代简约，奇怪的是，比起一般房子，明显占地有些小的厨房离餐厅是远多了。
　　看来这厨房平时很少得主人宠爱啊，那今天……
　　她洗手收拾一下餐桌，旁边坐着的徐杨一点也不觉着她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还翘起二郎腿低头看手机，这欠扁场面真让扶南想一把弄乱他的头发，而事实上，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还没有让对方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踱到递餐窗装模作样的等着了。
　　徐杨简直活像只揪光了毛的小动物，神情里混着丝丝缕缕的惊讶和不明的委屈。
　　得逞的某人笑的咧嘴，回头没来得及整理平复的面部表情成了徐妈妈眼里的“青面獠牙”，徐妈妈对俩小孩安静吃完这顿该是热闹的晚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饭后因为扶南执意推拒切蛋糕庆贺，好不容易下厨的徐妈妈忙的已是不可开交，她此前一直是个事业女性，这次被儿子软磨硬泡体验一把近庖厨，现在只想着赶快找个家政阿姨收拾一下乱状。
　　遂随了扶南的意，让徐杨帮忙提着蛋糕和礼物送到人家里，临走时徐杨还被点名顺走楼道里的几包垃圾。
　　因为徐杨还有晚自习，出小区不远就分开而行。
　　扶南在公交车站像模像样等了会儿，确认徐杨真的走的不见了，才火烧眉毛般回家——她的小区和徐杨家是同一个。
　　好巧不巧，要死你死。
　　有没有这么奇妙而又不可理喻的缘分，明明一年多的时间，愣是两人没碰上个天时地利，终于，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让她先一步知道。
　　她没有直接去挑明，具体她是说不出理由，只是不合时宜的小心思小想法劝住她，外界不太好听的揣测绑住她，她被五花大绑，死死不能开口，关于过去，关于情分，关于……他们。
　　家里宋连心早已通过微信得知她的现状，所以帮她添置冰箱食材零嘴，简略打扫卫生，虽然知道可能扶南已经庆祝过了，但她路过蛋糕店，踌躇不定，最终买了个小黑森林和一些长面包。
　　扶南嘴上什么也不说，但不代表她是真的毫无触动，她的心在经历徐家母子和宋连心温馨二重奏，如奶油般厚重甜腻的幸福感不断涌出，让她如置身于梦境。
　　宋连心在拆蛋糕，插蜡烛，扶南借机走进卫生间洗手，她净手要两遍，低头不语，一直仔细的轻柔的洗手，也不知怎的，但她抬起头，视线无意识别过镜子里流泪的自己，一切动作都停住。
　　无声的吸了两下鼻子，抬手按住自己的眉目，借而控制住情绪。
　　这一年，她终于是……熬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卡文有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