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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咖喱虾 小哥哥撩完 ...

  •   02咖喱虾
      终于在第十天的时候,他决定认识她。
      因为每一天醒来,想着她会否来,暗暗中已有了期盼。
      而父母的问题也已解决,母亲已经决定下个月带他离开,见面的机会,怕是一天天少了。
      如往常般,凝视着她缓缓从上香,诵经,还愿,两个小时的时间从指缝间溜过去。
      他一直都不懂,为何像她这个年纪的女该,不应该花心思在打扮,逛街,朋友圈吗?而是每天用两个小时跑到深山老林里待着?
      虽未结识,终究少年心性,好奇总是有的。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她的脸庞,留下温柔的写照。扶南握紧书包带子,正欲拾阶而下,忽然身后传来声音。
      “等一下,我可以……和你说会儿话吗?”她一怔,许久无人这么和她说话了。
      她转身,竟是瞬间认出了徐杨。
      无他,是男生腕上的串串古檀佛珠提高了辨知度。
      “可以啊!你是前几天在庙里的……男生?我是扶南。”她的脸被阳光分割成两个不同的区块,一半明朗,一半暗淡。
      阳光作伴,一瞬间,女生嘴角的笑容和其明亮的眼睛让徐杨有种想看进去更深的欲望。
      他暗暗间有些急切,于是脱口而出,“爷爷生前最挂心老家杨树,故取名徐杨。”
      四下无人,游客更是早早下山,晚课的时间莫约是到了,一阵诵经声隐约传来。
      两人就着姣好的时间地点,就此结识还颇有几分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经过了几天的交谈,彼此也熟悉不少。
      扶南在本地重点高中读附中,就要升学考试,学业紧张加上每天来一次寺庙,每天过的都紧巴巴的。
      徐杨一听乐的不行,“我刚好在一中读高一,这么说那你还算我学妹了。”
      扶南也诧异的不行,但更多的是惊喜,“徐杨……那个我成绩不大行,如果你有空的话,每天愿意教我些难题吗?”
      扶南的话有些怪,徐杨顺口道,“怎么,你没什么朋友愿意帮帮你吗?”
      明明再普通不过了,却把她问的有些……尴尬,但好歹说了心窝里一直的委屈,“我是,是从很远的地方转过来的,根本适应不了现在的班级,也没什么可以说话的朋友。”
      徐杨想说些安慰人的话,却被有些哽咽的扶南打断,“其实你第一次叫我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接下来每每是下午放学,扶南明显比前几个月更高兴致,上台阶是往往是蹦哒着跳上来。而徐杨要么是一脸慵懒的靠在什么东西上,栏杆也好,树干也行。然后两人就会在后院的小石桌上讲题目,但大部分时间在讲话,讲什么是不记得的,只知道扶南脑子就像个十万个为什么,就是拉着他多说话。

      徐杨以为她这是第一次交到朋友的新鲜和舍不得,也没有在意,直到后来的相处之下,才模模糊糊的猜测她应该是……有障碍,不知道是心理的还是身体的。

      但没说出来,只不过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女生,还是自己招惹上的,总不能上来就戳人伤口。
      徐杨是独身住,房间与众僧徒的房间不在一起,毕竟徐杨只是借住一段时间,一个尘世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怎么可能守得了戒律清规。在他看来,这地方山清水秀,适合心情不好的时候释放压力,但长久之下是不可能的。
      每次周末下山去闹市沾沾俗气,顺便会买点什么食材回来,主要是肉食,打打牙祭。

      刚好扶南有时候会饿,他就顺便给她做点东西垫肚子。
      他书桌有时候就充当厨房加餐桌,记得扶南开始参观他的房间时一直在惊呼,“哇……好棒啊!你房间里居然有锅,还有砧板,菜刀,你为什么没有个小冰箱呢?要是有冰箱我就可以吃冰棒和冰淇淋了……”
      徐杨给了个白眼让她体会,没见过世面一样,穷到他这样将主卧和厨房合二为一的房间都没看过。并且最后一句话是小女生低头兀自感慨,他一听差点被气到。
      他仰躺在床上,手上正用手机玩游戏,眼睛也无暇去看扶南了。等他快速解决战斗,双手一撑等待他的是扶南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而她面前是一个保鲜盒。
      见鬼了,这不是他中午多余的炒饭吗?他为什么第一次要有珍惜粮食的想法!不对,是忘了到来着。
      “我……可以……尝尝吗?”
      他扔开手机,上前一把捞过盒子,面无表情的敷衍她,“不行,冷了,吃冷的对身体不好。”
      “我可以用锅热一下。”扶南伸手就去碰锅,“这个是什么锅,没见过啊……”
      说实话,徐杨看她那副笨拙的样子,心里一动,想着给她吃也没什么。
      没想到她还加一句,可怜兮兮的,“我感觉你再不给我吃,我要饿死了……”
      是真猝不及防,徐杨不禁笑的露出牙齿,作势挽起袖子,拿着盒子,思索起来,焖烧杯终究不是高温热食物,于是打算借厨房给她热炒饭,期间顺便加个荷包蛋。
      结果那姑娘就被他一顿饭收服了,从此撒泼打滚,变着花样让他做饭,就算是一些炒饭级的速食,扶南也能吃出一脸幸福。
      他不解,他的东西自己也是吃过的,很平常,没什么可圈可点的。
      也许……智障儿童,欢乐多。
      这天是星期五,照例是做东西给她吃。
      今天做什么?炒饭不行,太平常了。披萨的话,他宁可去点外卖,从山下拿上来都懒得做。
      这顿饭要点意义,这么想着,徐杨拉开袋子,把咖喱块抠出来,开始切洋葱丁。
      手起刀落,声音断断续续的,引起了扶南的注意,平时徐杨还是鲜少拿刀的,因为懒,但是他切菜姿势好看,人也好看。
      她走到旁边想接个碗什么的,意思意思。没想到袋子里还有一盒虾。
      于是她很自然的视而不见,洗了辣椒。
      “想吃吗?”徐杨切完洋葱,去调酱汁。
      扶南没回答,开了相机,要拍个视频纪念一下,有生之年,能吃到懒癌晚期的某人给她做海鲜。“就知道套路我,我不说。”
      “不说你也要干活,不然你愿意刷碗吗?”他瞟了一眼,逗起她来。
      “行吧,怎么处理它们,大哥给个话。”
      扶南刚说完,徐杨就转过身来,拿出柜子里的剪刀和盘子,手法娴熟开始减虾枪,再用刀尖挑出虾线。“看这里,一条黑色的线,壳要不要剥随你。”
      “大哥,怎么感觉你经常做虾啊,原来你喜欢吃海鲜?不过我们这里海有点距离诶……”
      “不……不太喜欢。”
      感觉他还有话说,但他停了。开火,倒油,翻炒辣椒和洋葱,扶南把处理好的虾放在他手边,又拿起了手机拍,意犹未尽,变着花样想让他对镜头看。
      徐杨至始至终做个安静的厨师按部就班下虾放咖喱,等虾被翻炒的可以时,他净手,从她手里夺下东西,关了视频,反而点开了直播。
      因为突然,更因为平时也没什么人关注他,可以说,和视频也差不多了。
      扶南被香味诱惑的不行,一直在咽口水,紧紧盯着锅里的食物,眼睛都发光了一样。都这样了,她还握着手机,“这是徐哥给我做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叫……诶,徐大哥,这个菜叫什么?好香的,我阿嚒都做的没这么好吃。”
      徐杨放水,盖上盖,退了几步坐在柜台边上,假装拿起一旁扣着的镜头看刚才的视频,实际上调好角度连着几下刷刷拍,但声音还是暴露了一切。
      吓得扶南转过来,挨着他,想看看他拍什么了。徐杨仗着身高优势,左手压着她头发往下,几番下来,扶南有些怒,甚至跳起来去够。
      徐杨看事情有点失控,跳回地面,递给她,又揉了揉她额发。
      小女生气的眼圈发红,置气一般甩开他的手,低头看画面,是她,几张都是。
      自己有什么好拍的,她的直觉提醒自己一定有猫腻,但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拿着相机上下摸索,费些时间才认出拍照键,相机重,她不得已两只手捧着举起镜头,聚焦于正单手捏起一只熟透的虾的徐杨。
      因为炒菜,徐杨开了窗,西沦余晖大片大片撒遍在他周身,侧脸依稀猜到是在笑,斯景,嗯……有点帅。
      扶南扑通一声盘腿坐下,想要抓拍。
      徐杨刚尝完虾,就听见身后异样声音,害他以为是自己的宝贝相机被扶南“祸害”,勾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放松,侧身瞬间就听见清晰的一声“咔嚓”。
      扶南大有窝成一团的趋势,低头抱着相机,这一次她觉得有些难以形容,镜头里的徐杨侧身,眼里,嘴角尽是温柔,旁边锅里的热气、静止中细小的尘埃,扶南快速删了照片,却怎么也忘不了初初而看时,似撩拨琴弦般的刹那心悸。
      “干嘛呢?过来把菜盛好。”
      她扮了个鬼脸,不知心虚还是怎的,嗖嗖的就跳了起来,把相机放到他手里,决定以食为天,先不与他计较。
      她边盛菜还有所思,如果不是不好意思,她是会想向徐杨讨要那张一言难尽的照片的,毕竟……
      等等,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把菜端到餐桌,立即转过身审视,床一如既往地整洁,窗帘也绑好了,床头柜很干净,没了,就没了!
      她不信,走向衣柜,打开,果然也是干净,里面还有个行李箱。
      她指尖立刻有些发慌,关上衣柜,转过身也不看徐杨是什么表情,她只清晰感觉到自己一脸要哭。
      快速跑到桌子,随便拉凳子坐下,饭也没盛,吧啦了几口咖喱虾,具体什么味道也没尝出,可惜了她盼了这么久。
      吃完就抓过书包,“我走了!”
      跳下楼梯的时候只感觉眼睛很干涩,等跑下山,到车站的时候,已经哭的不能自已。
      把也在等车的一个小姐姐吓到了,递给她一包纸巾擦眼泪,没用,怎么哭都停不了。
      愣在原地的徐杨站着看扶南如一阵龙卷风似的就消失了,他按着眼角,半天才缓过来,本来想……好好道个别的,没想到扶南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一手撑在桌台上,另一只手把盖着的杯子挪过来,又从袋子里撕开牛奶,到热水加牛奶,撒巧克力粉,他原本想给扶南的热可可做成了。
      觉得有点可惜,却还是慢慢的喝了。洗杯子,再吃饭,刷碗,与母亲约定的时间如期而至,两人没说什么话,交流个大概,母亲看上去极其疲惫,他提着行李箱跟着母亲再拜会住持,随着暮色下山离开。

      周六上午扶南纠结了一上午,最终不得不吓自己一把,就算徐杨要走没有提前告诉她,她还是要去告别。
      她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开,心一横,开了门,空无一人。
      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徐杨那些厨具,衣物,甚至是窗台上的花花草草。
      她坐在凳子上,呆呆望着餐桌,昨天这上面还放着一盘香喷喷的咖喱虾,她还偷拍徐杨来着。
      此时,她才能勉强一笑,然后才是迟来的生气和失落。
      以后她只能又是一个人上香,还愿,一个人做数学难题,再没人会给她解题,做难吃的炒饭了。
      突然就恶狠狠的盯了一眼外面的小圆桌,如果她本没有遇见这么好的徐杨,现在怎么会这么想哭。
      之后的日子啊,她过得越来越糟糕,人和心,都是如此。
      而那个男孩子如同这个令人惬意的秋季,消失再不见,他都没留下一点痕迹,扶南这次还完愿没有匆匆离去,她绕着宝殿完整走了一圈,所有的东西均是依旧,她都有些恍惚了。
      扶南坐在台阶上,头低下来,人很是没有精神气,眼底青黑,眼圈泛红,这次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软弱和绝望,哭了个,稀里哗啦。
      最后一次了,这个地方,以后就是回忆了。
      她这么想,哭声却是小下来。12月初的冷风吹过来,衣衫单薄的她冷到发颤,整个人又突然如一只咆哮的野兽,松开许久压抑在胸腔中的那只手,发泄崩溃边缘的各种情绪。
      扶南跑下山时,才发现两手空空,顿时降下去的东西又要重来,她用力蹦哒了两下。
      傻里傻气的跑回去拿书包,然后就一直笑,估计是表情太扭曲僵硬,回家后面对老妈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而后者显然不在意,自顾自穿鞋,拉开门,简短交代,“从今天开始,我不在这里住,我一个星期回来一次,你阿么的葬礼下个星期办,你会来就来。”
      她张开嘴,还没能做出下一步举动,门应声而关。
      呆着站了几分钟,先是后知后觉的闭嘴,拎着书包一扔茶几,给自己倒杯水,全身放弃力气这种东西,瘫在沙发,脚横扫杂物,窸窸窣窣声音不断,喝完水,随便扔杯子。
      玻璃杯没立稳,一骨碌滑倒在地毯,杯口左右滚动,杯底似乎还有水洇湿了一小块地方。扶南看的入神,半晌,蹲下身食指拨弄了一下杯口,毫无征兆的,脚瞬间踢飞杯子,玻璃杯摔到角落,粉身碎骨。
      她又开始笑,嗓子却受不了她这这多变的反应,尽管喝了小半杯水还是沙哑的不行,仿佛提醒她,现在的你,已经一无所有,就别作天作地作死了。
      竟是一夜好梦,梦里一直是阿么带着她摘菜,卖菜,好不热闹。
      记得隔壁的刘家老奶奶一直夸她懂事,拉着她手给东西吃,她就是傻笑,回家就是一顿狂吃。
      阿么说是养了个和猪一样能吃的孙女,以后怕是要养不下去。
      扶南还见过阿么经常坐在后院,扫地扫着扫着偷偷抹眼泪,小时候问阿么为什么,阿么说想到那个爱弄些花花草草的老头子了。
      记忆很是自然的为她搜寻到了几天前阿么走时的画面,阿么在她出去前还是睁着眼的,看起来精神不错,她再推门,老人就闭眼了,灰白的头发遮住她半张脸,晨曦之中,扶南轻轻喊了句“阿么”。
      恍惚间,阿么似乎皱了下脸,于是她小心拨开额发,果然老人皱着一张小脸,像个熟睡中的小孩。
      扶南坐前一些,挑出几缕头发,帮她编几个细麻花,再叫护士。
      花了一个上午加下午,4点多她没能回家,心底本能的抵触先就掐灭了这个想法,不自觉又想到徐杨,静安寺,和今天没能还的愿。
      天亮了。
      不记得今天要不要去学校,她忽然有些慌张的从书包里掏出手机,12.22,是星期五,7.15,快速洗漱,找出钱包,钥匙,关门往下跑,声音大到楼道里能听到回音。楼下早点店买了几个烧麦,往书包里一甩,转角就是百里冲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咖喱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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