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江湖》逝水

2、幽然谷

　　我的名字叫任天宇，从小在幽然谷中长大，和爷爷一起。
　　三岁那年，爷爷开始教我练剑。
　　“剑法讲究的是快，狠，准，掌握了这几点，才有希望成为所向披靡。”爷爷常常这样对我说。
　　练剑很简单，只需他用内力震下谷中那棵老树的叶子,再由我用他教的肇事将叶子送回树梢。
　　“呼——”绿叶飞舞，我的眼神有些乱了，只好瞎挥一通。舞毕，满地的落叶，只有一个尚未长成的小绿芽孤零零地留在我的小木剑上。
　　我呶了呶嘴，朝着爷爷的方向投去抱怨的目光，落叶那么散乱，怎接得住？
　　“哎——”爷爷失望地叹了口气，“做不到形散神不散，又如何能练好剑？”说着，他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略微佝偻的背影，湖蓝色长衫随风飘舞，似乎也在嘲笑我的愚钝。
　　我咬了咬牙，努力挥舞起来。那一天，我一也没睡，因为练了一夜的剑。
　　月色清寒，夜风瑟瑟，也丝毫不能动摇我练剑的决心。我不知道的是，竹屋里，爷爷正看着我，欣慰地笑。
　　五岁的时候，我已能接住所有的落叶，轻而易举地。
　　有时候，我奇怪。为什么爷爷只教我剑术，却不教我那些个拳脚功夫。
　　“为什么？”我问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因为我是一名剑客，而你，也注定要成为剑客。”他郑重地告诉我。
　　“可是——如果没有了剑，那剑客不就像普通人一般不堪一击了么？”我似懂非懂，有些纳闷地问。
　　然后，我看到爷爷的白眉紧紧皱起，语气也不再和蔼，“剑是剑客的生命，没有了剑的剑客只能死。”他抬首望着天空，“宇儿，记住，什么都可以放下，除了手中的剑。”
　　我于是看了看手中的木剑，这把爷爷专门为我打造的剑。
　　我很喜欢它，不仅因为它的轻巧灵便，也因为它的锋芒，不足以伤人，也不至于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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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我就喜欢听爷爷叫故事，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爷爷，你也是从小便在这儿长大的么？”六岁的时候，我这么问他。
　　“当然不是——”爷爷慈祥地笑着。
　　我疑惑地望着他，用眼神提出疑问。
　　“我二十岁闯荡江湖，那个时候心高气傲的，立志要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剑客，却不知江湖险恶，得罪了许多人。无意之中，我竟得到了一把绝世宝剑，来去无形，还有一本剑谱，名为幻影剑法。这两样宝物都已经冲破了招招式式，形形色色的束缚，真可谓是出神入化。凭着它们，我很快便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剑客。年纪轻轻便取得如此成就，不免遭人妒忌。于是，江湖上各个暗杀集团多接受到了暗杀我的指令。在一次逃亡中，我被逼到了断崖边，当时也没多想，抱紧剑跳下去，没想到居然侥幸存活下来，还觅到了这一片人间仙境。我当时以为这个小屋是一些隐逸诗人的居所，却不想书架上竟堆满了秘籍。虽然书面都已经泛黄，还着上了浓重的灰，可那字迹却很清晰。想想自己的轻功几乎是不堪一击，被追杀也只能硬拼，便在其中挑了一本记载轻功的书——踏雪飞扬。后来在练剑过程中无意把幻影与踏雪结合起来，才有了我平时教于你的幻雪剑法。此剑术精妙绝伦，幻如雪，疾如风，难以琢磨……”他微笑着说完，然后微笑着看我，“爷爷老了，宇儿就该接替爷爷了。”
　　“不，爷爷不老，爷爷永远也不会老。”我充满童趣的声音。爷爷确实不老，虽然我猜不透他的年龄，可是他看着完全是个不上三十的男子。我知道，这是由于他深不可测的内力，可是几年后的一天，他却一夜白了发。
　　“没有人不会老，爷爷会老，宇儿也会来，到宇儿老的时候，还会有人来接替的。”我抬首，触到爷爷深邃的双眼。
　　长大后，我常常会怀念小的时候，爷爷教我练剑，我听爷爷讲故事。知识这一切，都已是淳淳溪水，不再复返。
　　当爷爷把他的毕生绝学和那把与他形影不离的剑交于我后，我明白，该是接替他的时候了。突然发觉，他的白发是那么刺眼，使我失去了正视的勇气。
　　走的时候，我带上了雪儿，那匹曾经偶然闯进谷中和我成为好朋友的马，那匹全身雪白，温驯无比的马。
　　爷爷说过，一个优秀的剑客，不能缺少三样东西，剑，马，还有——一个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