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们尚青春》萧溪

8、琥珀吊坠2 精灵大叔和

　　肖一未哼着歌，脚下似踩在云端般一跳一跳的，她感觉到路人抛来的疑问的目光，但却丝毫不在乎。
　　她回到家，一进门，看到精灵大叔正在阳台上摆弄着他的植物，他身躯一扭一扭，仿佛在踩着舞步，口里还哼着奇怪而欢快的小调，整个房屋都散发出喜悦的味道。
　　精灵大叔自称是天地精华孕育而成，一定要有山里的植物陪伴，所以阳台上放满了他从山里移植来的植物，他每天都花大量时间在照料这些植物上，但肖一未从来没看到他像今天这样兴奋过。
　　肖一未走到他身后，他却毫无察觉，这让肖一未觉得很震惊，平常家里一有风吹草动，精灵大叔绝对第一秒到达现场，可是如此机敏的他现今却连身后的自己都没察觉，难道精灵大叔也有什么好事发生？
　　肖一未又仔细端详了精灵大叔正在悉心照料的几株植物，这几株植物长相奇特，开出的花异常的美，是阳台之前没有的品种，“是今天新移植过来的吗？”肖一未想。她又看了看其他的植物，发现有好些开得十分灿烂的花被折断了，断口齐整，应是人为。可是精灵大叔怎么会忍心摘走自己精心养护的花，而且花没了还这么开心？肖一未越来越好奇，不禁发起了呆。
　　“啊！”精灵大叔挪动花盆的时候，撞到了身后发呆的肖一未，两人都吓了一大跳，异口同声大叫起来。
　　“你干嘛站我身后？”精灵大叔挺身问道。
　　“我看你这么开心，想看一下你在做什么。”肖一未揉着被撞到的腿，委屈巴巴地说道。
　　精灵大叔回了她一个白眼，没说什么，继续移动大花盆。
　　“我来帮你啊！”肖一未主动上前帮他，“精灵大叔，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啊？”
　　“啊？哪有？”精灵大叔放下花盆，假装一本正经回答道。
　　“咦，要不是有开心的事，你会哼那么欢快的歌？还有那小舞步？”
　　“我，我，我……”精灵大叔涨红了脸，“那么明显吗？”
　　“嗯！”肖一未郑重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脸红的精灵大叔，她错愕不已，“是不是和对面芷如姐姐有关？”
　　能让精灵大叔这么兴奋的人，肖一未认识的也只有她，虽然不打算过多打探精灵大叔的隐私，但此番看他转变如此大，肖一未还是止不住好奇心作祟。
　　“啊？”像是藏起来的糖果被发现的小孩一样，精灵大叔明显慌乱起来。
　　“你，喜欢芷如姐姐吧？”肖一未神秘兮兮地问道。
　　这次，精灵大叔没说什么，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肖一未，眼睛里写满了震惊。肖一未看着反应，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回以精灵大叔胜者的眼神，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
　　“你快交代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肖一未指着那些植物，假装严肃地问道。
　　精灵大叔翻了一个白眼，没有任何要说的打算。
　　“你不说是吧？那我就告诉芷如姐姐你喜欢她！”肖一未故意往门口跑，作出要去“告状”的姿态。
　　“诶诶诶，等一下，”精灵大叔忙拉住她，“我说我说……”
　　和精灵大叔相处这些天后，肖一未渐渐发现他是一个比想象中好相处的精灵，虽然常常拒绝她的魔法请求，但也时常记挂着这个名义上的侄女，出去游玩，总是不忘带特产回来给她。两人在一起，也总是开动互损模式，所以如今肖一未倒也敢捉弄他。
　　“那个，”精灵大叔用力吞了口水，“芷如她对这些植物很感兴趣，前几天过来家里，看这些花很好看，就问我可不可以卖给她，让她可以用来布置咖啡店，我就直接送给她了。后来，顾客反应不错，她就跟我商量让我多种点花，以后定期拿到她店里。”
　　“所以今天？”
　　“今天，她陪我到爬山，顺便去挖了一些植物。”
　　“哦……”肖一未故意拖长了声调，“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精灵大叔生气地喊道。
　　“我以为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嘛。”肖一未调皮地说道，她沉思了一会儿后，举起脖子上挂着的琥珀吊坠，凑到精灵大叔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个……琥珀吊坠，和她的关系是？”
　　精灵大叔盯着她，对她的发问深感震惊，他的眼里闪过那缕肖一未曾经见过的悲伤，深厚而浓重，肖一未赶忙说：“你要不想说也可以不用说啦，我不会告诉芷如姐姐啦。”
　　可是，精灵大叔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沙发坐下，然后开启了回忆。
　　原来，在另一个时空的千禧年，精灵大叔就已经和芷如相遇了。那年，恰是精灵大叔诞生的第200个年头，所有人都在为进入21世纪欢呼的时候，精灵大叔却困惑于自己存在的意义，人类生命不过短短几十年，在这短暂的一生中，他们追求梦想，追求卓越，追求爱情……然后，生命逝去，往昔如烟，但至少他们还可以欢呼一声“我来过”，而精灵的寿命是没有尽头的，他们诞生的目的是管理基本的自然规律，但千万年来，自然规律已成定律，根本不用自己出力。精灵大叔孤独地游走于世，看着一批又一批新人走过自己身边，其中没有自己的同伴，也没有自己的追求，他陷入深深的无力与黑暗中。
　　而林芷如就是在那样的时期带着明媚的笑脸进入精灵大叔的世界，在他的心里洒满阳光。
　　那一天，精灵大叔坐在江岸边，望着奔腾不息的江水发呆，经过的林芷如以为他意图自杀，便在旁边一直劝解，而后的日子里，两人从江边谈心的朋友变成无所不谈的挚友，精灵大叔慢慢喜欢上了林芷如，他想要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想陪她走过她的一生。
　　但后来的某一天，林芷如带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告诉他这是她男朋友，再后来的某一天，她给他送来结婚请帖。
　　婚礼的那一天，精灵大叔将自己精心制作的琥珀送给了林芷如，他告诉她这是许愿石，对它许愿的话，他一定会帮她实现，她笑了笑以为他又在开玩笑。婚礼后不久，林芷如跟随丈夫去了外地，许愿石离开北港，便失去了效用，精灵大叔也不知道在后来的岁月里，她有没有一次想起过自己，有没有过对琥珀许愿。
　　直到肖一未来到北港，精灵大叔才又一次感受到那颗世上绝无仅有的琥珀的气息，他以为是她回来了，但当他顺着琥珀气息赶到机场时，看到的却是肖一未，他确定那颗琥珀是自己当初送出的那颗，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把它送给别人。
　　“也许她已经忘记我了吧。”精灵大叔盯着墙，长叹了一口气。
　　听完精灵大叔的故事，肖一未已泪流满面，她啜泣道：“不，不会的，她把琥珀交给我
　　时说了一句‘戴着这个到北港，那个人肯定会保护你的。’她分明没有忘记你。”
　　“你说真的？”精灵大叔错愕而惊喜地问道，“她没有忘记我？”
　　“嗯，肯定没有。”肖一未抽泣着擦干眼泪，难得正经地看着精灵大叔的眼睛，“再说，现在是1992年，你这不是又遇到她了吗？你还有时间可以把她追到手啊！”
　　精灵大叔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肖一未用坚定的眼神鼓励着他，“嗯！一切还有希望！”
　　精灵大叔点着头，露出傻笑。然后，他后知后觉自己刚被一个小了自己快200岁的小孩威胁了，“呀，你刚刚是威胁我了吗？”
　　“啊？”肖一未被这突然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赶忙毕恭毕敬，“没没没，我怎么敢呢？我这是关心！”
　　“算了，看在你鼓励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本来也没打算生气的精灵大叔摆出专属的傲娇姿态，“不过，你今天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听到精灵大叔的问题，肖一未又回想起这一整天的幸运，她手舞足蹈地跟精灵大叔分享这一天的事，直讲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讲完，精灵大叔听着她叽里呱啦讲个不停，内心十分后悔自己问出了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