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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海的海贼们 死亡外科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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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破旧的木门被蛮力一把撞开。在酒吧门口逆光站立的高大男人一把扯下破烂的木门,粗暴地将木板甩到一边。砰地一声,被水泥墙击碎了的木屑,落在了角落里成堆的尸体上。酒吧里木桌和木椅缺胳膊少腿的歪斜在地上。破碎的酒瓶中,酒水已经所剩无几。玻璃渣嵌入地面,稍不注意,便会划破人的鞋底。冰凉的酒液顺着尖利的玻璃碎片边沿滑下,渗入腐朽的地面。
浓烈的酒水气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十分让人倒胃口。
“嘿——”门口的男人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你们……”
“——就是唐吉诃德家族吧?”
那人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没有理会贝拉米。倒是他左右两侧坐在旋转椅上的两个高大男人回了头。没有理会那两个男人,贝拉米直直地盯着背对自己,坐在吧台中央披着羽毛大衣的家伙。
“你就是多弗朗明哥吧?”
贝拉米的同行者们眼中,流露出了和贝拉米如出一辙的崇拜光芒。
那人左手边一个瘦高个站了起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贝拉米走去。
“你们是什么人?”
高瘦的家伙发问。
见多弗朗明哥没有吭声,而是他身边的家伙代为发问,贝拉米有些不满,但仍自负地扬着嘴角,像是笃定自己的话一定会被应允一样。
“让我们也加入你们吧。”
“啧,难得回老地方瞧一瞧,总是能碰上那么几个不识相的。”
仅一瞬间,瘦高个手腕一动,腰侧的佩剑便已经横在了贝拉米的颈动脉前。而自始至终背对贝拉米众人的多弗朗明哥眉毛都没有挑一下,神色冷漠倨傲,就好像即使自己的同伴在下一秒割断贝拉米的喉咙,也与自己无关一般。
横在自己喉咙口前的利刃让贝拉米感觉到一股寒气蔓延开来。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聚焦在那泛着寒光的剑刃上。
伴着酒吧门口呼啸的风声,几下鞋跟落地声缓慢地飘进众人耳朵里。贝拉米的脖颈皮肤上,竟莫名地渗出了血丝——一道,两道,凝结成珠,然后从细小的血痕中溢出,顺着贝拉米的起伏的喉管皮肤滑落。
他身后的同伴们顿时坐不住了,瞬间纷纷抄起家伙,一排黑洞洞的枪口立刻对准了持剑的高瘦男人。
“不是我,蠢货们。”
高高瘦瘦的家伙冷笑一声,收回佩剑。
“她来了。”
“我知道,迪亚曼蒂。”
多弗冷笑一声,仰头继续灌了口酒,冰凉的酒液顺着嘴角滑下。
一阵淡香飘来,一道身穿酒红色丝绸衬衣的婀娜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她修长笔直的双腿被黑的发亮的皮裤紧紧包裹着,勾勒出了令人着迷的腿部线条。女人脚上的那双铆钉靴正是方才声音的源头。她每走动一步,泛着柔顺光泽的黑色波浪长发便随着她的身影而徐徐摆动着。然而,一副白色的,右眼角下印有一颗黑桃图案的面具却将女人下颚以上的白皙皮肤遮了个严实,但她窈窕的身姿,很难让人不去联想那黑桃面具之后是怎样动人心魄的美貌。
女人开口时冷冽而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让她整个人更有魅力了些。
“迪亚曼蒂,他们可不值得你拔剑。”
迪亚曼蒂无所谓地耸肩,将手中黑桃皇后的纸牌甩到她手中,“同样的道理,他们也不值得你出手。”
面具后传来一道隐隐的笑,轻柔而渗着凉意的笑,如同夏日夜晚带着凉气的风,悄声无息,却能轻易地让人打个寒战。女人白皙的手腕微微一转,顺势摸出了迪亚曼蒂腰侧的佩剑。电光火石之间,那剑尖端一挑,以肉眼不可见的可怕速度将那张黑桃皇后纸牌直接劈成两半,然后再一次对准了贝拉米。
这一次可与迪亚曼蒂单纯的吓唬不同——这是贝拉米从剑刃感受到真切寒意后,发现自己额角冒冷汗的第一想法。
扑克牌裂成大小完全相同的两半,就连切割的痕迹边沿也平滑到无可挑剔。
黑桃的花色,皇后的图案。眼前这个女人在唐吉诃德家族中的地位,已经不言而喻。
“走之前,我还得替你收拾一下烂摊子吗,多弗?”
她喉咙里轻飘飘地溢出低沉的声音——这声音可比她靓丽迷人的外形要老成的多。
多弗朗明哥勾起一个毫不在意的假笑,“随你的便。”
多弗纵容的态度,已经让贝拉米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小命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真的以为女人会动手的时候,她却猛地松开了剑。这让贝拉米身后举枪的家伙们都松了一口气——毕竟方才这女人身上迸发的瞬间杀意,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还是算了。”女人微微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她身上平白散发出了一股与杀气完全不相符合的优雅高贵的气息,“我可不想在休假旅行前在杀人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不过呀,在掂量好自己之前——还是不要随便跟多弗搭话比较好。”女人扭头,似乎是冲贝拉米笑了笑。
“毕竟,这可能是会搭上小命的哦?”
她沙哑迷人的嗓音,却莫名地让贝拉米冒冷汗。
脱离可怕的利剑后,贝拉米并不急于搞明白这个莫名其妙女人的真实身份,他只是想赶紧把此行的目的办成。他朝着从头到尾没有正面瞧自己一眼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莽撞的大喊,“给我们一个机会加入你们吧,多弗朗明哥!!”
“从小时候开始,我就非常崇拜你们——”
托雷波尔还未拔刀,多弗朗明哥手中的酒杯便稳稳地砸在桌上。泡沫溅出了些许,渗入了酒桌木板的缝隙里。托雷波尔会意地收回刀,似乎不太理解多弗为什么会答应和这帮不成气候的家伙交谈,他朝站在一旁美艳的红衣女人使了个好奇的眼色,她靠在墙上,冷冷淡淡的样子,扯了下嘴角,一副冷静旁观的态度。
“你们……”男人嘴角的笑容里,噙着不可一世的戾气与狂傲,“从哪儿来?”
“我们是来自诺提斯的——”
贝拉米话都没说完,红衣女人的声音便接了上来。
“那地方不是挺富裕的吗?你们倒真是闲得无聊跑出来当海贼?”
暴躁得下意识想扭头喊一句闭嘴,贝拉米一张口才反应过来刚刚说话的家伙是谁,于是在红衣女人含着玩笑意味的目光中,收回了即将冲出口的咒骂。
“唐吉诃德家族是北海的骄傲!我们想成为像你们这样拿下一个国家都不在话下的海贼团——跟那些整天做白日梦的海贼可完全不一样!”
迪亚曼蒂权当贝拉米的豪言壮语是废话,但偏偏多弗没有打断那毛头小子的意思,他百无聊赖地从断裂的木桌抽屉里摸出一张报纸,在扫了几眼后冷哼一声,兴趣缺缺地把报纸揉成一团,塞回了抽屉里——头版头条是弗雷凡斯灭国?这报纸可真是老古董,都多少年前的新闻了。
“……海贼标志倒是可以借你们用。”
多弗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托雷波尔一挑眉,这下他可是搞不懂多弗的想法了。把抽屉合上的迪亚曼蒂皱起了眉头,他可不觉得收这样一帮莽撞的家伙会有什么好用处。
虽然心存疑惑,但他们并不打算出声质疑。
“不过,要是被谁打败了,就得给我还回来。”
多弗话音一落,贝拉米便狂喜地大叫了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
在一阵混乱的夹杂着兴奋的叫喊声中,红衣女人几步闪到了多弗朗明哥身前。在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不解的目光中,她竟然抬手解开了面具的机械扣。多弗朗明哥并未有所动作,那双震慑力极强的眼眸,此时正以一种犀利如刀割般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红衣女人。
像是带着威胁意味的,野兽般阴沉冷酷的目光。
“别那么紧张。”
卸下面具后,她的声音不再被面具闷着,说话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自始至终都是背对着贝拉米等人的她指尖一转,黑桃面具便被勾着,悬在了多弗朗明哥脸前。
仅一瞬间,多弗的脸色再次恢复正常,脸上依旧是一贯轻蔑的冷笑,像方才那股暴戾的情绪不曾存在过一般。
“我先替你暂时保管着。”
他阴狠地笑着,勾起嘴角——
“注意安全。”
闻言,她轻笑一声,“我可比你更看重我自个的小命,多弗。”
女人高跟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
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看着多弗朗明哥推开了酒杯,将黑桃皇后的面具收好。
“在外边散心,可别忘了回家。”
“我亲爱的妹妹。”
冰凉的玻璃杯上,映出了多弗朗明哥令人捉摸不透的冷酷面孔。
……
“船长,我觉得你红了。”
夏其捧着最新的航海日报,看着自家船长那张称得上英俊的冷漠脸,一本正经地感慨着。
一旁的佩金单手晃着一只高脚杯,看着里面的汽水泡泡缓缓上浮,一副很欣慰的样子,“相信我,虎鲸,如果你能在一周之内把北海八个海贼城镇从里到外一锅端完连渣都不剩的话,你可能就值船长脑袋的一半贝利了。”
“所以,傻逼企鹅,请你下次在装深沉之前把你的小宝宝汽水换成成熟一点的酒精饮料好吗?”
“别傻了虎鲸,本大爷就算喝汽水也能吸引来一大票美女的好吗?”
一旁乖巧喝着纯牛奶的贝波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在合适的时机插上了话,“那不是来找船长的吗?”
贝波指了指正朝着酒吧墙角圆桌走来的一位金发女郎,五官眉眼精致又美艳,身材相当火爆,穿着一件纯黑亮片连衣裙,下摆的长度用夏其的话来形容就是短得相当客气。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来找船长搭讪的——夏其看着一脸哀怨的佩金,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从进门过去半小时,这已经是第七个了……”佩金抱着高脚杯哀嚎着,“果然女人都喜欢坏男人啊啊啊——”
圆桌另一头,金发女郎火热的目光直逼那个半躺在沙发里拿帽子盖住半边脸的男人。他的长袖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的干练线条和皮肤上再惹眼不过的刺青,抬手移开脸上的帽子时,露出了一双冷漠又深沉的眼睛。男人懒散抬眼时散发出了一股莫名让人恐惧的诡谲气场,这让金发女郎表情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了自信又魅力的笑,试图上前攀谈。
“贝波,你觉得这次船长会用什么理由怼过去?”
夏其贼兮兮地戳了戳贝波毛绒绒地爪子,纯真的白熊一脸茫然——夏其一脸你还是太天真的惋惜表情叹了口气,转头就找佩金下注去赌这个美女能在船长那副吓人的深沉表情下坚持多久——要知道前面还有几个是哭着冲出酒吧的,夏其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把此前的漂亮姑娘们。
不过一分钟,金发女郎便青着脸色踩着高跟鞋愤愤地出了酒吧,门口传来了玻璃瓶在地上砸碎的声音,夏其扁了扁嘴,这位美女似乎脾气还不太好。
“所以船长你这次说了什么?”
一名船员好奇地举手提问。
罗表情寡淡地抬起眼睛,看着绕圆桌围了一圈的——兴奋好奇又八卦的脸,扯了下嘴角,吐出一个句子。
夏其等人听到后全部愣了一秒钟,随即拍桌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靠船长你居然嫌弃人家美女不是黑发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长得好看、身材好、皮肤白、眼睛漂亮、笑起来好看、声音好听——”佩金笑岔了气,把罗此前一串拒绝女人的理由全部列了出来,“还要黑发——船长是真的很严格哎。”
一群人打打闹闹地出了酒吧,迎面和先前的金发美女撞了个正着。
看着面前声势浩浩荡荡手持棍棒的一群打手和为首叼着烟的地痞流氓——以及他怀里搂着的一脸怨气的金发美女,夏其吹了个口哨,“看,船长,这就是你拒绝女人毫不留情的下场。”
“不,我觉得船长很善良。”佩金一巴掌扣在夏其的后脑勺上,“如果让这位长得充满内在美的大兄弟被绿了,那他不是很可怜吗?”
两个活宝一来一回的,把那个“长得充满内在美”的流氓大哥气得脑袋冒烟,正当他准备挥起铁锤的时候身后一个小弟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惨白着脸色,声音颤颤巍巍的,“老、老大——这个男人是那个什么死亡医生……”
“管他是死是活的医生。”流氓大哥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敢勾搭老子的女人,是活的也得给本大爷整成死的!!!”
于是,这个时候经过酒吧门口的路人们,被面前这惊悚的一幕吓得不轻——
镇上那个有名的混世恶霸,在眨眼之间,被那个面无表情的高个子男人卸下了脑袋——从拔刀到收刀,那个男人的动作快的让人根本来不及捕捉,恶霸身后的部下们拔腿就跑,但他们的腿还没来得及脱离地面就被分解成两段,一部分落在了旁边的灌木丛里,一部分落在了酒吧门口的旧羊毛地毯上。
在一众人们惊恐又畏惧的眼神里,特拉法尔加·罗像个没事人一样,五指微动,数十秒之前骤然闪现笼罩住整座酒吧的淡蓝色光屏便消散在了他的掌心里,只剩下一缕残留的荧光。
尽管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佩金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船长这种捉弄人的恶趣味,“所以说船长,下次分解的时候给人留一点后路好吗?卸了腿他们脸着地会很痛的。”
“顺带一提,噢我收回那句内在美的夸奖。”夏其翻了个白眼,“谁勾搭他女人了,这种给船长乱扣帽子的傻子一点也没有内在美。是我看走眼了。”
“对了船长,继续刚才的问题,如果现在有一个人美声甜笑眼弯弯身材火爆肤白黑发的姑娘站你面前,你会怎么拒绝?”
“……卷发。”
“船长,我好奇地问一句,你这么严格是想上天吗?”
“啊啊啊船长我错了不要把我和贝波调换心脏啊船长您英明神武就算要上天也是能找到天上的仙女的啊啊啊啊啊啊——”
心脏海贼团的一行人渐渐走向了港口,闲聊得很是起劲。
在他们身后,一地只剩下上半身的家伙门惊慌地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不知是谁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最新的航海日报,不可置信地瞧了眼小路上渐行渐远的背影,又一脸震惊的埋头凑到报纸前,像是要把报纸吸进眼睛里一样。
“那是,悬赏金2亿贝利的……‘死亡外科医生’……”
“心脏海贼团船长,特拉法尔加·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