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天》安梓子溪

6、第六章 痛苦 从医院出来

　　从医院出来的御千辰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御家，却做了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吩咐下人搬酒。就在属于他自己的寂情阁内，御千辰一杯接一杯的灌着，如今狼狈不堪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仅仅是那四个字的口型就打败了他努力做得防卫，桌上、脚下都是已空的酒瓶，衣服半湿半干，头发也早已凌乱，时哭时笑，而那双能让人陷入他的世界的眸子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哀伤，嘴里永远喃喃着那句无用的对不起。从来属于冷静自制的御千辰，若是被人看到这样他，一定是难以相信。他就是在放任自己痛，放任自己这么一小会儿，之后总是需要去面对现实，只是想逃避一会儿而已。醉酒的时候，回忆会变得更加清晰，阿玖，你知道吗，就是那四个字让我总算再次面对那一幕，我们千年前的最后一次相见，那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千年前，空间通道的一旁，陆家二少抱着那个被鲜血染红了白衣，金色光芒在心脏之处闪耀的男子，双目却紧盯着被众人围困在外的人，口中的言语充满了愤怒和杀意：“千辰，你果真很好，小玖为了你做了多少事，为你来到下界，为你违抗爹爹，甚至为你，不惜用密法来提升修为，落下病根，否则你以为凭借你的凡躯，你怎会……，如今，你几乎已经废了他，难道还要阻了我们回去，要了他的命不成？”“二…二哥”未完的话语却被这声虚弱的呼唤打断，“对…对不起，小…小玖还是给二哥添了麻烦。”“小玖莫要说话，你心脉受损，二哥马上带你回家。”玖天的话语更加吃力：“二…二哥，来不…不及了。”“小玖，乖，不要说了，二哥总会有办法的。”陆二少即使想说出安慰的话，发现连自己也无法相信，那一剑穿透了心。“二…二哥，答应…答应我，不…不怪他，安…他…平安。”玖天却是虚弱地笑笑，费力的交代，他放不下他，就算是全了他一世无终的爱吧。“小玖，听话，这种人不值得的。”陆二少再也受不了了：“你若不好，他自然只有陪葬。”“他…他也只是…被人所…惑。”说话越是无力：“最后…最后…任性…一次。”执着地要陆二少亲口许诺。“我…好。”这个字就算再怎么咬牙切齿，终是应了下来。“永…永劫果，早…早给你服下，不…不要入上界。”玖天挣扎着看向自己深爱的人，自己从无私心，也该解释清楚，也要保他的命。“小玖，值得吗？为这样一个人真的值得吗？”陆二少痛苦的说：“你给了他永生，他却…”目光又恶狠狠地看向被阻挡在外的男子，却忽视了点点白光正从玖天身上溢出。玖天似乎有了力气，推开了抱着他的人，一个个符文从其手下勾画，包裹着除千辰外的所有人，护着他们冲向空间通道，消失在眼前，同时空间通道被加上层层封印。“对不起，”做完这一切，玖天的身型开始缓缓消散，最后的回光返照，目光依旧柔和得看着唯一剩下的人，一如当初包容一切：“千辰，我要失言了。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留下机会伤你。我从没后悔遇到你，你要好好的。我一直都很懒，只愿花前月下，安乐一生，却来不及了。就当我自私，怨太烦，恨太累，我想我们终归应该永世遗忘，永不相见。”目光渐渐望向虚无，不给他说一个字，只是下了判决，却没有看到那留下的人的痛苦，否则也舍不得这么决断吧！
　　依旧是一样最后四个字的口型，依旧一样的痛苦……御千辰又往自己的口中灌酒，千年，九百年在天谴之下，自己一遍遍回忆曾经，才发现阿玖几乎把所有都给了自己，甚至所留的遗言依旧是为了自己的安全，阿玖说自私，我希望你更自私一点，不要给我一个这样的判决！千辰啊千辰，你到底做了什么？又凭什么去乞求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