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天》安梓子溪

14、第十四章 受刑试探 千辰回神，

　　千辰回神，再次深深望了玖天一眼，满是复杂，最后闭上了双眸，自欺欺人的将衣物一件一件褪下，伏在刑凳上。刑杖击打□□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氛围里，千辰品着这钝痛，思绪却又一次飘远，想起了千年前的时光，那些美好似乎离自己远去。杖责的痛一般一下重于一下，更何况千辰神思不属的模样让行刑之人下手更重了几分，血腥味渐渐开始弥漫，玖天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手中的书页已经开始褶皱，好想让他们住手，只有强大的意志死死压抑着快要冲破理智的心疼，真是该死啊！
　　谁也没有注意到刑罚已经结束，一切似乎归于静止。“小少爷。”明侍由远及近的声音最终打破了这种压抑。“奴谢主人赏刑。”千辰忍痛跪好，叩首谢恩。
　　玖天轻舒了一口气，掩盖好不该有的情绪：“抬头，让我再瞧瞧。”平平淡淡地命令却让千辰心头一紧，却不愿违了命令，微微抬起了头。玖天仔仔细细再次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遍，似乎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来缓解自己的疑惑：“我记得你说过，你唤千辰？”
　　“奴没有名字，恳请主人赐名。”千辰叩首否认，即使理智上告诉自己要要乖觉，不能挑拨，可是感情上还是选择了再一次试探，试探自己到底留下了多少痕迹，何时遇到他就会失了应有的分寸。
　　“为何？”玖天有些不明白，名字不是已经存在了吗？
　　“奴认主，所有一切都应当由主人所赐。”千辰轻咬了一下下唇：“那个名字已经不是奴该得的。”
　　“若我不想给你名字，怎么办？”
　　“一切随主人喜欢，叫什么都好。”千辰咬唇多用了几分力，面上却不显分毫。
　　“你倒是乖觉，罢了，和你开个玩笑，千辰这个名字极好，如你眼睛般，灿若星辰。”淡淡笑了笑，起身离去，伴随着千辰的应答：“谢主人赐名。”
　　“明，给他收拾间屋子出来。”玖天晃晃手中的书册，表示不必在意。千辰看着玖天离去，撞击的是满腔的酸涩，九世都磨灭不了的印记：主人，奴受不起，又该怎么来还。
　　华灯初上，正是饭点。玖天坐在餐桌旁，看着跪在地上忙忙碌碌的人，眉头微微皱紧，似乎有些不习惯。“辰，你不必一直跪着。”千辰听到吐出的第一个字时，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九百年都不曾听到这样亲密的叫唤，即使不是什么特殊含义也是足够了，反身跪伏好：“求主人赏了奴伺候。”最近接连想起以前的种种，反而因为靠近而越发不安。
　　玖天无奈摇头：“我何曾说免了你伺候，只是你这样跪着，如何为我布菜，恩？”“是，奴知错。谢主人提点。”千辰起身，站在一旁，伺候阿玖自己从来没有任何经验，即使当初担了近侍之名，可唯一一次的伺候都被阿玖打翻了水盆，大发了一顿脾气，“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仆人，你是我的好朋友，以后不准做这些事”，想到这里不由勾起一抹苦笑，四爷说的对，终是阿玖太惯着自己，把他对自己好当做理所当然，现如今阿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唯有小心翼翼地观察学习。
　　玖天才吃了两口，还是放下了碗筷，后面那人就那么恭顺的站着，可总有一种非同常人的压迫感，而且那人的视线紧盯自己也太迫人了，让人很不舒服。“都坐下一切吃吧。”“奴不敢。”玖天放下碗筷的那一刻起，千辰就有些忐忑，随后听到的那句话，第一反应便是跪在地上。“怎么？都坐下一起吃。”玖天无聊的拨动着筷子，看着眼前的饭菜。“主人，这不合规矩。”千辰很想陪阿玖一起用饭，可他不敢以今后作赌，以前阿玖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宠坏自己，再来一次，他不相信自己能够抵制得住。玖天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你们先出去吧，一会儿进来收拾。”千辰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明侍拉住了，只能应下。
　　一出门，千辰便不愿再动，他想离阿玖近些，一眨不眨的注视关着的门，好像能看出什么花来，眼里被一层迷雾笼罩，远没有原来那般清亮。“你不是陆家家仆吧？”同样没走的明侍忽然开口。千辰浑身一僵，收敛了所有情绪：“何以见得？若不是，长老怎么会派我来伺候。”“不像。”明侍突然笑了，没有忽略刚刚他的僵硬，“虽然看上去你很守规矩，但是只要在陆族族地长大的奴仆，没有人敢拒绝少爷，唯独你刚刚敢说不合规矩四个字。”“没人敢拒绝他？”千辰怔了怔：“刚刚本来就……”“规矩？什么是规矩？在这个小院，少爷开口说的话就是。”明侍有些愉悦，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能送到少爷的身边，要么通过考核，要么你是特殊的。现在我确定你是第二种。”“考核吗？”“唯独少爷这边要单独进行的一项考核，一场严酷的考验，为了就是让我们知道少爷的命令凌驾于一切，我以为你通过了，没想到你也没有。”明侍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通过啊。”“你不是？”“不是，少爷这边没人伺候，才将我留下，可以说我是一个例外，现在例外又多了一个你。”千辰垂着眼帘，沉默以对。过了很久，屋内传来声响，明侍以为千辰不会满足她的好奇心，故而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却在开门的那刹那，千辰低头轻笑，声音仅两人才能听到：“我不需要考验，是因为我陪了阿玖十世千年，就算他并不记得。”虽然笑着说陪伴了十世千年，可并不记得何尝不是一种悲哀，谁也抵不上他的长久，可他也留不住阿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