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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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雨的南方小城，空气分外清新，隐隐约约夹杂着一种泥土特殊的香味。
隔壁班级的男同学，在课间休息的短暂二十分钟里，也争分夺秒地跑去了教室外边的乒乓球台，准备着来一局国球大战。
一切都热热闹闹的。
但快乐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路瑶，班主任让你中午去他办公室一趟。”
班长一边走过路瑶身边，一边说道，然后坐回了她左后方的位置上继续趴下补觉。
“嗯，知道了，谢谢”。
这是路瑶这个周第三次被叫去办公室了，一阵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
只因为上周带回家的一张分科志愿表，一向以乖乖女形象的她，第一次强烈地和父母产生了分歧。
她想要为自己的梦想争取一次努力的机会。
但父母坚决不同意她选文科，说那没前途，一定要让她学理。
因为这事，她甚至已经四天没有和他们联系了，真累啊。
“老师，我来了”。
路瑶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回答后慢吞吞走到老师旁边，毕恭毕敬地站着，等着他又一顿“苦口婆心”的教导。
“路瑶来了，坐。”
老师顺手扯过旁边的一把椅子给她，她道了声谢谢，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
“路瑶啊，你爸妈又给我打电话了，还是那个事儿，虽然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但老师站在一个综合考虑的立场上，也是同意你父母的想法的，你看，你理科的成绩明显比文科好，选理科高考肯定能得到很高分，选个好专业，考个好大学，毕业出来你的未来是很好的。”
老师假意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
“你所说的兴趣爱好的问题吧，那只是一个爱好，虽然很多人说着择业要和自己的兴趣吻合，但哪有那么多人能真正地随心所欲，以兴趣爱好为职业的。你还小，不懂这些。你要知道，父母永远是为你着想的，他们不会害你的。”
老师见路瑶一直低着头，没有回答，以为是她被自己说得不好意思了，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他不知道，其实此时，路瑶的心思早没有在这里了，她莫名想到从教室窗户外看到的那棵槐树，被雨打落的花瓣铺了一地。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可是飘落在水泥地上花瓣，怎么成泥再护花呢，它们只会被打扫卫生的阿姨扫走，离开母亲，流落他地，香味自然也没了。
它们会不会埋怨这冰冷的水泥地，阻碍了它们化泥滋润母亲的机会，又或者埋怨阿姨无情的扫帚，让它们与母亲的距离越来越远。
路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早就自动屏蔽了面前的老师，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路瑶同学，你知道我们学校重理轻文的。”
老师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一定要好好劝一劝这个有“前途”的好苗子，不能走上歧路。
“凭你的实力，选理科的话应该是能进一班的，高一分班要不是你缺考了一门，肯定早就进去了，你要知道，进了一班那就等于一脚已经跨进了重点大学的门槛了”。
“你这样的好学生我都舍不得让你去其他班，但是为了你的的前途，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你更是要为自己做打算，知道吗。路瑶，路瑶”。
老师见路瑶低着头，自己说了半天，她硬是一句也没回答，不自觉一下子提高了音量，连叫了两遍她的名字。
“我知道的，老师。”
路瑶回过神来，抬起头来，看向老师，眼里依旧平平静静的，没有那种被惊醒的恐慌，语气还是平时慢慢吞吞的乖乖女样子。
“我会好好想想的，您们放心”。
还是一样的话，还是一样没有准确的回答，还是没有在志愿表上改志愿。
老师一声叹气，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也快上课了，你先回去上课吧”，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平时都那么乖巧的一个人，在这事还真是执着，一根筋。
“对了，你母亲说想让你回家去住，我已经同意了，最近也马上期末考试了，你不用上晚自习了，下午放学就直接回家去吧。”
路瑶走到门口，背后传来老师的声音。
“好的，我知道了，老师再见”。
路瑶如释重负地走出办公室，总算又熬过了一顿念叨。
但是，想到接下来每天都要回家，经历一场长征般漫长的战斗，瞬间又焉了下来。
看来，这场战争是该结束了，拉锯战太耗我方精力了，她，认输了。
才刚停不久的小雨，淅淅沥沥，看样子又要开始下了。
天，果然，不久后，便下起雨来。
路瑶一下午的心情都很低落，课间休息时总趴在桌上，看起来像是困了在补觉。
但其实，她很清醒，她也想就这样一觉睡去，躲在自己坚硬的壳里，永远都不出来搭理这些烦心的事该有多好。
但白日梦终归是个梦，再美好的幻境也有醒来的一天。
路瑶看着教室里的同学们，短短的一年，还未曾有更多的熟悉，转眼又将是分离。
她不是个悲观的人，但现在的生活，她总觉得很累，学习累，交流累，回家和父母说话，更累。
“瑶瑶”。
室友兼唯一的好友许晴晴从门外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路瑶前面的空位置上。
“走，上厕所去”。
路瑶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上课。
“就快上课了，还去啊”。
“对啊，就是因为还有五分钟才去啊，下节课是自习，老师不会来，没关系的，走啦”。
许晴晴说着就来拉路瑶。
“我怕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江川也”。
路瑶用脚趾想都知道她这朋友想的是什么，上厕所是假，想去看帅哥是真。
许晴晴嘿嘿笑了声。
“还是你了解我，走啦”。
许晴晴从一楼爬到五楼，就为了上个厕所，看个帅哥。
一路上，许晴晴都在跟路瑶说江川有多帅多帅，路瑶看了她一眼。
“有这么帅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当然没印象了，哪次升旗你不是都在背自己手上的小本本，再看下去，你就要上五百度了”。
许晴晴指了指路瑶脸上的那副圆框眼镜，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已经五百度了”。
路瑶用食指推了推眼镜，毫不在意地纠正许晴晴的话。
“书呆子”。
她不否认，现在除了学习，她真的不知道做些其他什么了。
“我先去厕所等你”。
路瑶直接从楼梯转去了厕所，而许晴晴，总是要从一班门口绕一圈才去的。
“嗯嗯，去吧去吧”，许晴晴说这话时身影已经飞出去好几米远了。
“江川真的有那么帅吗”。
路瑶仔细地想了一下，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虽然说这个人一直居年级成绩榜首，但她是一点都不记得他的脸啊，怎么许晴晴就给迷上了。
这个名字听多了，她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路瑶不解地拿着自己的小册子，去了女厕所。
六楼，楼道转角处。
“川哥，一中第一次有妹子不认识你哎，这让我怀疑这表白墙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李响碰了碰旁边那人的胳膊，但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困意迷蒙的样子。
“不是吧，川哥，你心里就一点涟漪都没有”。
李响还真的服了面前这人，整天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对什么事情都好像兴趣索然，看见满墙的妹子给他表白，都没有丝毫激动兴奋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的人，成绩却还非一般的好。他能在一班，成绩都是靠每天晚上挑灯夜战，周末上无数补习班得来的。
而江川呢，上帝给了他一个充满的头脑，他连那百分之一都努力都不用就可以年年高居榜首。
哎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走了，困了”。
江川打个个哈欠，看都没看李响一眼，抬脚就往楼下走去。
路瑶上完了厕所，又背了好几个单词，才看见许晴晴无精打采地从另一边走上来。
“怎么了，怎么瞬间就焉不拉几了”。
路瑶问了许晴晴一句。
“别提了，江川不在，我的心都凉了，白跑了一趟”。
“我还以为多大个事，说不定人家就去上个厕所了呢”。
路瑶觉得，还是应该安慰一下自己的这位盆友。
“哎，他平时这个时候都是一直趴桌子上睡觉的，今天不知道咋回事竟然不在，枉费我爬了五楼啊，五楼啊，这得做多少功”。
许晴晴用手比了比，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以后还有机会，又不是看不到了”。
“你说这个我就气，下学期分了班我就不在这栋楼了，在对面的对面的对面，隔了整整几个楼不止啊”，许晴晴指了指对面一排排的教学楼。
许晴晴说过要念文科，按照往年的惯例，文科班比较少，教室都是在最边上的那栋楼。
“对了，瑶瑶，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许晴晴抬眼看了一眼路瑶。
“大概是理科了吧，老师都找我说三次了，我爸妈也一直这么说”。
“啊，那你的梦想怎么办，你这么喜欢语言”。
许晴晴是知道路瑶的想法和爱好的。
“那只是个梦罢了”。
对啊，那只是她一个人的梦，梦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大腿，不是吗。
“好可惜啊”。
许晴晴都有点替路瑶遗憾。
“没什么可惜的”。
路瑶给了许晴晴一个放心的笑容。
“生活中的苟且总要多于远方，认清现实才是真的”。
许晴晴给了路瑶一个拥抱。
“我没事，你还要上厕所不，不上我们就回去上自习了，我物理卷子还没做呢”。
路瑶回抱了许晴晴一下，还有一个懂她的人，真好。
“你个书呆子，你不做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好的嘛”。
成绩这么好还整天念着学习，真的是，学霸并不可怕，怕的是学霸比你还努力，让她这个学渣渣自惭形秽。
“我不写明早你抄什么”。
路瑶反问许晴晴。
“嘿嘿，那还是回去写作业吧”。
许晴晴挽上路瑶的手臂。
“走啦”。
两个人这才从五楼往下走。
三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转眼间，期末考试也匆匆而过，假期竟也好似一下子就逃得无影无踪。
新的学期嗖的一下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