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在阳光下》Chun夕

21、放下心意 自己已经没

　　萧承羽的尴尬也就持续了两节课，这两节课里，他一直在观察着陈沐和庄祎禾，同时也在说服自己。虽然当时和陶言申说的时候那么释怀，可真正看到两人，尴尬龃龉的情绪还是会跑出来，直到看见他们与平时并无二致才放宽了心，自己也恢复往常的样子。新的一周就这么开始了。
　　端午节快到了，班里的板报要换成以端午节为主题的，这项任务便落到了庄祎禾的头上，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周不可以回家，没有资料只有画的板报是起不到宣传作用的。她正焦虑怎么办的时候，萧承羽在她身后的座位坐下，告诉她可以去图书馆里看看，那里的电子阅览室有电脑，还可以上网。
　　庄祎禾转过身，惊讶地看着他：“图书馆里还有电子阅览室？”
　　萧承羽同样惊讶地看着她：“你竟然不知道？”不过看到对方眉间渐渐皱起的纹路，立刻转为平静，“也是，你平时除了给老师干活，就是在班里闷头写作业，哪有时间去图书馆啊。”
　　“我去过。”庄祎禾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气，“我怎么没看到？”
　　“你去过三楼吗？”萧承羽见对面着的人点了点头，接着说：“三楼楼梯对面的走廊尽头有一个没有牌子的大门，那里面就是。”
　　“你确定？”庄祎禾显然不相信。她知道那个门，但从没有看到过有同学进去或出来。
　　萧承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那个地方本来就是给老师用的电子阅览室，只不过学校给每个老师都发了笔记本电脑后，老师就不去那里查资料，也就荒废了，不过学校最近准备对学生开放。可咱们每天上这么多课，课间还要被老师找，自习的时候又那么多作业，根本没时间去啊，就连图书馆也像个摆设一样。”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开学初的校园开放日，学校自己印的宣传单上面写着呢，然后有个周日我就去看了看。当然这些宣传单都是给家长们看的，不知道也正常。我当时去的时候才刚修整好。”
　　庄祎禾有些犹豫，毕竟学校没有通知，也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去。不知怎的，看着萧承羽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愿意相信他，便说：“那周日你跟我去吧。”她告诉自己如果不让去的话，起码不是自己一个人被挨说。
　　萧承羽笑了，刚要点头，却听到耳边传来黄杨的声音：“什么？你们要去哪儿？”
　　“图书馆而已。”庄祎禾立刻转过身子，从桌斗里拿出下一节课用的书和笔记本。萧承羽也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窗外的柳絮漫无目的地飞舞，有的悄悄透过纱窗的缝隙跑到教室里，陈沐挥手扫走即将落在面前的柳絮，这个动作打乱了他的思路，当他眼神重新聚焦到面前的练习册上时，却发现自己在一道题上面停了很久，这题很简单，他不是不会，只是脑子里一直在回响萧承羽和庄祎禾的对话，他看的出来萧承羽喜欢庄祎禾，而庄祎禾也在不经意间表露出对萧承羽的好感，二人一直这么默默地，谁也没表明心里的态度。陈沐明明知道他们的关系，可自己的心里却还是揪着一样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庄祎禾产生了些许的好感。也许正式开学的第一天，那宛若明月的微笑就印在了他的心中；也许是帮李侑然解围时，那挺身而出的身影让他把佩服进一步转化；也许是那次翻墙后的默默帮助，让他把心中的好感逐渐放大。这算是喜欢吗？比起萧承羽可能还差一点吧，毕竟当时在阳光下散发余热的他与明月是最般配的。再说，他不能再一次为了自己懵懂的心意破坏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在这样的年纪，友谊比什么都重要。自己已经没有未来了，就让友谊长久一些吧。

　　自从赵念去了三班，她与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越来越少，总是有各种事情缠着她抽不开身，慢慢也就不在乎和谁一起吃饭了。虽然在三班的时间不长，她交到了比较好的朋友，但她大部分心还是在九班，所以一有时间，她还是会来九班和大家聊聊天，黄杨也经常和她说一些班上的趣事，让她觉得自己还在大家身边一样。
　　周日的时候，上午是自习，下午是自由活动。午饭过后庄祎禾和萧承羽就去了图书馆，陈沐和陶言申很自觉的没有跟去，一个选择回宿舍睡觉，一个去了操场遛弯。
　　庄祎禾和萧承羽刚踏进图书馆的门，就听见身后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喊住他们：“祎禾、祎禾，听说你们要去电子阅览室，我也要去查资料。”
　　庄祎禾看到跑得有些凌乱的赵念说道：“你也知道电子阅览室？”
　　“当然啦。”赵念挠了挠脑袋，像是掩饰什么，随口道：“还有我不知道的吗？”
　　“是啊，我们小念可是万事通。” 庄祎禾说完后很自然地拉起赵念的手往里走。
　　萧承羽半开玩笑地说：“你有什么资料可查的？”
　　“怎么没有，我也要为我班的板报出分力啊。”
　　“三班什么时候让你出板报了？”
　　赵念哼了一声，回答道：“我就不能帮忙查查资料吗？正好我也没去过，好奇嘛。”
　　“后半句才是最主要的吧。”萧承羽憋笑。
　　赵念瞥过脸去不再理会。
　　三楼楼梯对面的走廊尽头，暗红的漆色木门变成了防盗门，门旁也重新装上牌子，提醒着来到这里的人它的身份。这一切的转变是萧承羽没有想到的，他上次来还没有这些，可能学校要重新重视电子阅览室了吧。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级偏长的女老师，对方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们，语气很不友好：“你们来干嘛？”
　　萧承羽大着胆子说：“老师您好，我们想来查查资料，画板报用。”
　　“你们消息倒挺灵通啊。”女老师打开门让他们进去，自己回到门右侧的办公桌坐下，打开一个登记册在上面写着什么，“咱们电子阅览室还没有正式开放，目前只有几台电脑和一块触摸展示屏可用。你们在这里签个字登记一下吧。”
　　这间阅览室除了一进门的一侧没有电脑，剩下三侧都有排放整齐的电脑桌，每侧六排，每排三台，中间是四块垂直的触摸展示屏，还有四台玻璃圆桌以及每桌四个竹椅。他们登记后就被带到北侧那三台有标号的电脑边。这三台电脑靠近窗边，透过窗户能够看到对面的实验楼以及实验楼旁边的操场。庄祎禾坐在中间，赵念和萧承羽坐在两旁。庄祎禾的任务明确，很快就拿出笔记本在上面记录，时不时与萧承羽探讨，萧承羽也在一旁边查资料边说出自己的理解。
　　而赵念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漫无目的地浏览网页。她偶尔和庄祎禾说说起某个话题，也只是寥寥几句结束，时间一长便觉得无聊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吗？她看着身旁两人时不时地探讨，心中生起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是她转去三班后才有的，她曾在因为无法与庄祎禾等人一起吃饭时产生过短暂的这种感觉，但很快她就说服自己了，毕竟是在不同的班，时间上肯定赶不到一起，这是没办法的事。这次同样，这个理由也派上了用场了，所以她揉了揉眼睛，依旧默默在旁边无聊地用浏览器看同样的内容。

　　陈沐回到宿舍的时候，陶言申正在他的位置上翻着桌子上摆的漫画，他的桌子上，那可星空的笔记本就摆在上面。
　　“你干嘛！”
　　陶言申放下书，微笑着说：“你还看漫画啊，看不出来啊。”
　　陈沐迅速把漫画书和笔记本放进抽屉，白了他一眼道：“我乐意不行吗？”他当然不会在意一个漫画，他怕的是那个本上的内容被发现。那是他从游乐园回来之后开始记录的每一天的情况，并用红笔圈出与曾经出现变化的事件。
　　“当然可以。”陶言申做了个无辜的姿势。
　　宿舍里其他人都不在，陈沐扯过萧承羽的凳子坐下，问他：“你来干嘛？就为了翻我东西？”
　　陶言申苦笑了一声，回答道：“你想不想去电子阅览室看看？”
　　“不想。”陈沐没有考虑就脱口而出。现在庄祎禾与萧承羽在那里，他怕自己看到他们之后，那份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埋没的好感又复燃起来。他盯着宿舍窗台上的地雷花，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仿佛发着盈盈的虹色光芒在安慰他心中的灰色地带。他想起了那时自己身处纯白世界的尽头，也有一束虹色的光，像是指引着什么。
　　“我又没说什么时候去。” 陶言申见陈沐没有回应，便“喂！”了一声。
　　“什么？”低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陈沐一惊。
　　“你怎么了？你既然不愿意去得了，我也不去了。你跟我去打球吧？”
　　“我才刚回来，要去你去。”陈沐站起来，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陶言申见状，只好独自离开。
　　陈沐回到自己的位置，从抽屉拿出漫画，胡乱地翻着，他发现自己的心无法静下来，脑海中都是从刚见到庄祎禾到现在的所有记忆，上一次，这一次，这两种记忆中那些细微的变化在打架，在争夺真实的部分，但谁也打不过谁，仿佛它们都是存在的，只不过是处于平行的两条线。他恍惚了，原来想要压制住心意是这样的困难，可再困难，为了保住友谊，他必须要放弃自己的心意。他爬到床上，想用睡眠化解这份纷争，可当他把眼睛闭上，泪水如打开的水龙头一样，他没有克制，好像这样心意就会随着泪水流走。他把被子盖在头上，希望这个时刻快一点结束。
　　马尔豪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回来的。他在门口正好看到陈沐用被子盖住头，抽搐的身体还未停止。他知道陈沐的心里难受，嘴角却露出淡淡地微笑。等陈沐停止抽搐，呼吸均匀，他才慢慢走进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