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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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璟觉得自己的人生总是跟风花雪月沾不上边。
在学校的时候，繁重的课业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心里再有什么小悸动也没有发挥的时间空间。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又入了这么一行。从清晨迷迷糊糊被李想叫醒梳洗，到公司里便跟着大家开晨会，熟悉环境，交接材料，下午紧接着作为组里的“编外人员”，又被分配去带组里的实习生进行盘点，瑜璟昨晚心里的那点迷茫惆怅早就被寒风吹散，忘到九霄云外了。在去往盘点的地方的时候，实习生们叽叽喳喳，兴奋的不得了，瑜璟还得打起精神给他们介绍一会儿盘点的流程，心里暗自腹诽着这几个学生的年轻。
“有趣？等到累得像狗一样地盘点完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果不其然，在他们得知要盘点的地方在泥泞的山上，而他们盘点的是一棵一棵几乎长得一样的林木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垮得像之前的瑜璟一样了。而瑜璟心里倒是有一种“果然还是学生啊，如我所料”的小得意，元气又恢复了不少，开始冷静地给大家分配盘点任务。
其实任务说难也不难，树他们自然是认不出来的，有公司里负责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只管抽查相关区域里的树种数量就好了。而要说简单，瑜璟也说不出口，冬天里的山风刮得凌厉，山路也不好走，数数已经足够枯燥，他们还得忍受着□□上的寒冷。她带来的实习生里一男两女，男生叫一凡，高大帅气，看上去也开朗肯干，重要的是他还穿着厚实的冲锋衣，瑜璟一点不担心。瑜璟担心的是那两个穿的单薄的小姑娘。想来是之前不知道要来的公司需要上山盘点，两个小姑娘穿着好看的风衣，但是瑜璟看着在山下就开始时不时跺脚的姐俩，觉得她们迟早要被风吹跑。
心疼归心疼，任务还是要完成，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这一阵风要是真能把小姑娘劝退了也是好事一桩。要是铁了心干这一行的，就当增长经验了。瑜璟让一凡带着顾念，自己带着董怡，兵分两路，盘点就开始了。
不知道顾念怎么样，董怡完全如瑜璟所料，虽然没叫一声苦，一两个小时后，还是明显冷得不行了，从一开始上赶着问瑜璟注意什么，慢慢放缓了脚步跟在瑜璟身后。瑜璟看着比自己肩头高不了多少的小姑娘，还是于心不忍，问了问工作人员进度，估摸了一下，一个下午定然是盘点不完，甚至还要忙个一两天，就现在的人手来看，小姑娘的劝退工作还是过一阵子再进行。瑜璟看了看只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留恋地感受了一下身上羊绒大衣的温度，狠狠心脱了下来递给董怡。
“喏，我走的挺热的，借给你穿一穿，一会儿休息就还给我。”
这话说得董怡没什么可以推脱的，也不是一直给你穿着，一会儿就要你换回来。可能也是担心自己拖了进度，董怡说了声谢谢瑜姐，就接了过来。
何蔚然在远处看到的，就是瑜璟将衣服递给董怡的这个场景。
他有些生气。瑜璟自己也没有多么强壮，脱掉大衣以后里面也是不太厚实的毛衣罢了，可她就跟以前一样只顾着照顾别人，从来不注意自己。
但是这样的瑜璟，才是他何蔚然熟悉的。
就像李想猜测的那样，何蔚然心里并没有他面上平静。那晚见到瑜璟，他心里甚至感到诧异。瑜璟虽说总想让人觉得自己充满无限可能，经常做一些挑战自我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心里还是有些主意的，为难自己也有个限度。明明喜欢的是朝九晚五的安稳工作，怎么现在出现在四处奔波又劳累得没有边的事务所？而且在他的印象里，瑜璟做事总带点违背了她自己愿望的天真傻气，生活中也不拘小节，是个出去面试前一晚会弄花衬衫，还要四处借高跟鞋的主儿。
而那晚的瑜璟，化着清淡的妆容，极为顺利地踩着她以前不断抱怨的高跟鞋小跑过来，落落大方地跟大家问好。饭后见到他的时候，眼里也没有一丝波澜，得体地对他报之一笑，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刚刚远远看着她，也是穿得厚实抗风，没有一味在意苗条，刚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人都是会成长的，转眼她就将身上的大衣递给了旁边的女孩。
他本能地想过去搂住她，替她挡一挡这呼啸的寒风，再训斥她一顿，解一解自己的担心和生气。但是以什么立场呢？上一次见面时彼此说的那些绝情的话，乘着时光机在耳边响起来。
犹豫间，旁边的同事杨楠已经看到了前面的瑜璟等人，戳了戳他的手肘，“瞧瞧瞧瞧，这天寒地冻的，他们领导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才刚来就让两个小姑娘出来盘点。再看看我们头儿，只会拿我们当苦力。”
话没说完，何蔚然就向他们走了过去，“行了苦力，既然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就借机搞好关系，以后工作也顺利一些。”
杨楠听到这句话，简直要惊掉下巴。这是以前认识的何蔚然？自己还没提议居然就主动要去跟别人搞好关系？真是笑话，组里的实习生简直怕他怕得要命。在这里跟一群出来盘点的实习生搞好关系对他们的工作进展能有多大帮助？
杨楠看着何蔚然有些匆忙的背影，突然福至心灵，丫不会是看上那边那个新来的美女，自己的话正中他的下怀了吧！
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人可是他先看到的！
“不戴眼镜能看见？”
瑜璟的身后响起何蔚然的声音的时候，她正眯着眼睛踮着脚，看一棵树上的铭牌。她没有想过何蔚然的第一句话这么顺口，也像是对陌生同事的好奇，也像是对老同学的关心，让她一下子吃不准他是想和自己在外人面前保持怎样的关系。
她转过身来，将被风吹乱的额发拨到耳后，抬头看他，也只是针对问题认真回答道，“戴了隐形，是风有点大，看不大清楚。”
他眸子里，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情感，但瑜璟下意识地觉得他好像生气了，下一秒就该挖苦自己了。
可是他没有，他甚至没带着什么感情地问，“知道风大，怎么穿得这么少？新来的？”
这一个新来的，让瑜璟更加捉摸不透，一时无法接话。旁边的董怡听到这里，赶紧脱下身上的大衣，递到瑜璟手上，有些小声地对何蔚然说，“没有，瑜姐是看我冷，把自己的衣服给我了。我之前不知道要出外面盘点…”
话还没说完，何蔚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董怡，“随便聊聊，你们别这么紧张，我也不是你们领导。我是证券那边的何蔚然，幸会。”说完还一本正经地和她俩握了握手才转身走向别处。
李想不在，瑜璟想不出来何蔚然这是唱的哪出戏。
说是来关心自己的倒也说得过去，但他明明可以直接把外套给自己的，怎么又给了董怡？难道他这么些年过去口味没点变化，还是喜欢这种什么都不会，让人充满保护欲的小女孩吗？再说，就算对董怡一见钟情，认识自己是件丢人的事情吗？他表现得未免太过疏离，一副从来不认识你的样子。瑜璟原本觉得自己成熟了不少，情感方面这两年甚至称得上是淡漠了，可看着何蔚然现在云淡风轻又装模做样，她觉得多年前面对感情的无措和随处可起的醋意，又满满地溢上了心口。
“嗨，我也是证券那边的，我是杨楠”，杨楠对何蔚然的所作所为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是以他的情商来看，这个搭讪未免也太冷淡了，这几句话说了还不如不说，自己还是得补救补救，“蔚然这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对着不熟悉的人不太会说话，美女们可别介意。”
杨楠明显比何蔚然要绅士许多，他们应该也就是来看看，本来没什么义务陪着她们进行盘点。大概是觉得她们俩也太凄凄惨惨戚戚了，杨楠没有跟着何蔚然离开，反而陪着一起走了一段路，几个人闲聊中倒也使气氛活跃了一些，驱散了一些寒气。后来接到了一个电话，应该是他们要回去了，杨楠也主动让瑜璟她们趁机收工。
“今天确实也是太冷了，一会儿天黑起来也快，你们干脆就跟我们一起回去，你们头儿也知道一时半会儿盘点不完，不会责怪你们的。”
瑜璟自己其实也冷得不行，赶紧接下话头，说自己联系上另一组人马就马上回去。
见到一凡和顾念的时候，顾念的身上也穿着一凡的冲锋衣。瑜璟一方面在心里对一凡加深了好印象，一方面又看了看何蔚然给董怡的外套，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哎，我刚刚和她们俩聊了聊，小董是新来的不假，瑜璟可不是新来的，只不过她刚从另一个组调过来不了解情况，这才被分配来盘点。”回去的路上，杨楠有意和蔚然提起刚刚的两个女孩，想搞搞清楚他刚刚过去送衣服的真正用意。
叫别人小董，怎么叫瑜璟叫得这么亲切？何蔚然在心里不满地哼了哼，没接话。
“你别老是这样板着个脸，难怪跟姑娘总是聊不到一块去”，杨楠嘟囔了一句，“不过也算有进步，还懂得用行动表示了。快说吧，你是看上了小董还是瑜璟？你可不是那种费心去和实习生搞好关系的人。再说，你平时看到这些事先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新人，不总说要让她们吃吃苦头才记得住吗？”
“那你该知道，我平时也不喜欢在上班时间被追问感情问题。”
“这不是下班了嘛！哎不对啊，平时你都会直接说我有病，今天可没有否认。”
何蔚然没有再接话，不过杨楠跟这张扑克脸共事这么久也习惯了，原本也就逗逗他，可何蔚然接下来的话，让他觉得今天的下巴都要掉脱臼了。
“我看上了林瑜璟。你别打她的主意。”
杨楠错愕地扶了扶下巴，“瑜璟是不错，看着漂亮也能干，我先前还好奇你怎么会看上小董…哎不对，那你怎么把衣服给了小董？”
漂亮和能干？何蔚然想到刚刚他借机握瑜璟的手感受到的冰凉，还是十分生气，没什么心情和他继续纠缠下去，随口说道，“气气她。我们是老相识。”
老相识？杨楠想了想，突然觉得这个扑克脸之前的不近女色都有了解释。
自古以来，见面不相认却以老相识相称的，不是窗前那白月光啊，就十有八九是心口的朱砂痣。
对，一定是这样，他真是太聪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