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橙子荷包

16、心结 父母对你是

　　“瑜璟，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跟别人不能说，跟我还不能说吗？你怎么能给自己写这么个学校？你听过这个学校吗？虽然许愿不一定很灵，但这寓意不太好吧。”婉婷在心愿墙前挽着瑜璟，皱着眉头。
　　“这是照着以前的志愿指南精心选的，我的分数只能上这种学校啊。”
　　“你少给我避重就轻，我问的是这个吗？我问你怎么状态差成了这样。我们认识多久了，啊？我不会跟姓王的说什么的，你别把自己憋坏了。”
　　“婉婷，我太累了。我没有骗你，我太累了。我学不进去了。”
　　婉婷看着毫无神采，平静得像块木头的瑜璟，不知再如何开口，拉着瑜璟在心愿墙摸索了一会儿，指着一个便利贴说，“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你瞧见这个没有？认不认得出来这是谁写的？你们两个在这玩什么苦命鸳鸯的戏码呢，拿自己前途开玩笑呢吧。”
　　瑜璟顺着婉婷指的方向看向便利贴，当然了，她当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谁的字迹，这个字迹在她的数理化试卷上比比皆是。
　　这个全世界第二大傻子凭什么想跟她考同一所学校？他是不是疯了？
　　瑜璟一言不发扭头就要走，被婉婷扯住，“鸳鸯在校医室呢，发高烧好几天一声不吭还去打球，被周深押去挂水了，现在估计还在。我跟你说，我们两块挡箭牌也是自身难保，你们长话短说，少浪费时间闹脾气，以后我们的结婚红包你们要包双份。”
　　“……他是个傻子。”
　　“别说了，你们俩彼此彼此吧。”

　　答应得好好的，真一见面两个人还是克制不住地吵了架。
　　“何蔚然，”瑜璟看着潦草得也不比自己脸色好多少的何蔚然，又气又心疼，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你疯了吧。烧成这样还敢去打球？”
　　“劳烦你担心了，挂水就会好的。”
　　“你不是对你的未来想得很清楚很有打算吗？你理想院校怎么回事？你听过这所学校吗你就敢写？寓意不好你知不知道？”
　　“我听过，要什么寓意？我能考上就行。”
　　“是谁说不要跟自己赌气？啊？你怎么教育我就教育得这么起劲啊？我关你什么事？”
　　“哦，我以前多管闲事。这个问题你问问自己吧。”
　　瑜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何蔚然是在跟她赌气，这些话不是他的本意，但她听着还是万分难受。何蔚然之前对她太好了，惯着她顺着她，以至于她忘了何蔚然对待陌生人是个什么路数。这才是何蔚然。
　　“你别这样，蔚然。你别这样拿身体当儿戏，拿未来当儿戏。”
　　“我知道了。跟你说话我头疼得实在厉害，你回去吧。”
　　何蔚然太知道怎么拿捏瑜璟的心理了，果然，瑜璟只听到了头疼，把问题的重点瞬间转移了，急匆匆地从门边走过来，用手背探了探何蔚然的额头，“不是说都挂水了吗？退烧了没有？怎么还会头疼得厉害呢。”
　　何蔚然抬头定定地看着她，瑜璟这几个月瘦了，脸色不好，精神也不好，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的，现在抚在额头的手背也凉，“不知道。头疼，冷，难受。”
　　“怎么还这么烫啊？体温计呢？水呢？我拿给你喝一点。”
　　“不知道。”
　　“别害怕，我去让医生来看看，再给你倒点温水，你等一等，喝了就不难受了。”
　　瑜璟一转身，被何蔚然一把拉住了手腕，“别去了，瑜璟，我们别吵了。我病了你才会好好跟我说话，我不想你去找医生。”
　　“何蔚然，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这么说了——你疯了吧？生病难不难受？刚刚是谁说生病难受？”
　　“瑜璟，这样的滋味好不好受？”何蔚然哑着嗓子，“我这几个月就是这么看着你难受，但是你不肯说，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瑜璟没想到何蔚然教育人的方式已经进化到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程度，她本想再说一句你疯了吧，但是这样的狠话再也说不出口，“你别这样。我去找医生来先看看，量量体温，再给你喝点水好不好？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什么都跟你说，好不好？”
　　“不好。我不相信你了，你答应我的没有一次能做到。你就坐在这，什么时候说完什么时候去找医生。我真的头疼得厉害，脑子嗡嗡响，你说话我都听不太清，你坐过来，说大声点儿。”
　　瑜璟扁了扁嘴，感觉克制不住地想要哭了，何蔚然朝她微微张开了双臂，“别怕，情况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是啊，情况还能比现在更糟吗？瑜璟义无反顾地扑进了何蔚然的怀抱里，眼泪簌簌地流了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答应你的……都有……都有努力去做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差了。我很努力很努力学，但我学不进去了……一看着试卷我就头疼，我一道题也想不清楚，以前会的……以前会的也做不出来了。我已经好多天睡不着觉了……闭上眼睛就是满江红的试卷，就是王老师，就是爸妈，就是你，醒着在叫我努力，梦里也在叫我努力，你们都失望的看着我……连你也失望地看着我……我没有办法了，我努力了……你别，你别这样……你不能考这样的学校……你也在逼我，你这就是在逼我，但我考不到你的大学，你别费心了……”
　　瑜璟抽抽噎噎的，话说得语无伦次，但每句话都让何蔚然心往下愈沉一分。他知道瑜璟最近状态不好，只是以为她是赌气交的白卷，但没想到是因为状态差到了这个程度。他的父母只在从学校回去后说了他几句，他完全想不到瑜璟经历了什么，他甚至没想到自己也是压垮骆驼的稻草之一。他听着瑜璟说的情况，隐隐约约浮现一个想法又马上打断，不敢再细想下去。
　　不会的，有他在，瑜璟会好起来的。
　　他紧紧地搂着瑜璟，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是我不好。瑜璟，你别当真，学校我就是随便写写，我不去那个学校，你也不用去那个学校。我不是说过你不用担心我吗——”
　　“你现在就在这里生病，你还说什么不用担心！”瑜璟仰起脸，哭得更委屈了，“我还不够难吗……连你也这样，连你也要我操心……你居然要去考那种什么差学校……呜呜……”
　　“好了好了，我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错了，好不好？我们瑜璟受委屈了，是不是？好了好了……”
　　何蔚然着实没有哄人的经验，他不敢插话，甚至不敢让瑜璟不要哭了，只得拿出哄家里小侄子小侄女的话来回说，等瑜璟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瑜璟哭累了，话也颠三倒四地说完了，大脑慢慢恢复了思考的功能，开始觉得尴尬起来，不知道怎么结束这场没有来由的哭诉。好在何蔚然很有眼色地察觉了，将她扶了起来，用指腹细细擦掉了她的眼泪，拨弄开她的刘海，“说完了有没有好受一点儿？”
　　“好……好多了。我……我说完了，我现在去给你叫医生……可以了吧？”
　　何蔚然没想到瑜璟还记着这个茬，确实，瑜璟对所有自己以外的事情都挺上心。
　　“不着急，我已经好多了，真的，药水可能生效了，你试试。”
　　瑜璟伸手探了一下，好像是好了不少，男孩子康复可能就是比较快些，“好些了就好。头还疼不疼？那你还是得喝水才行啊，我去给你倒个水过来——”
　　“瑜璟，”何蔚然尽量放温柔了声音，“这些都是小事。好好听我说，你现在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可以。”
　　“瑜璟，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好，特别不好，这你自己也清楚，对吧？”
　　“嗯。但我没办法——”
　　“有办法的，瑜璟，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想自己承受，一个人能受得住多少？父母对你是很重要，但终归是你自己最重要，知不知道？如果在意这些都不能让你变得更好，还是要在意自己多一点。我之前辅导过你，我是知道的，高考的知识，我们早就学完了，你现在是很多会做的题目都做错了。今天开始不要熬夜，也不要想什么分数，甚至答应过我什么也不要在意。你就按照自己的能力学，能学多少学多少，不会的你就问我，王老师说什么你都当耳旁风一吹即过，像你刚刚说的，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别让这种老师影响你一生。不值当的。”
　　“但我这样考不到你的学校的——”
　　“我刚刚说完你就忘了，是不是？”何蔚然抬手拍了拍瑜璟的刘海，“答应过我的也忘掉。我保证我也全力以赴，不能考到一所学校，一个城市里的学校那么多，总有交集的一个。我们都别让对方担心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好不好？”
　　“好。你……你也记着你说的，一言为定啊。”

作者有话说

　　生活真是苦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