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翘》佛葬轶

3、感恩 怀煦来到这

　　怀煦来到这个小山村已经一个星期了，小山村在临市的县里面，不算远，但是足够落后了。
　　“怀老师，怎么没见你打过电话啊？”张箐是怀煦朋友楚辞的同事，因为有女朋友，所以张箐早早的摸清了那个犄角旮旯有信号。
　　“嗯……”怀煦想到了宋冽，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哎呀，不知道哪里有信号是吧？来，我带你去。”张箐觉得怀煦就是个害羞的人，热情的拉着怀煦来到了村口的大枣树下面，“以我各地勘察的经验，这里是信号最好的了，尤其是晚上。现在虽然中午，但是信号也不差，打吧！”说完就潇洒的走了，还因为自以为乐于助人而哼着歌走了。
　　怀煦站在枣树下面，看着周围的山，想了想拿出手机，把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宋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怀煦觉得一瞬间的心痒。
　　“是我，怀煦。”怀煦靠在枣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我知道。”宋冽拿着手机离开妈妈三弟惊讶的视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在忙吗？”怀煦听到了宋冽拉开凳子的声音。
　　“没有啊，在家刚吃完饭。”宋冽拿着手机回到了家里的房间。
　　“嗯，就是给你打打电话，没有事。”怀煦觉得给宋冽打电话好像有点太冲动了。
　　“嗯，在那边还好吗？”宋冽靠在床上。
　　“还好吧，很落后，信号也很不好。”
　　“听着信号还不错啊。”
　　“嘿嘿，这是我们组另一个老师给他女朋友各处打电话测试出来的。”
　　“是吗？那还要谢谢他了。”宋冽听怀煦的笑声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你要谢他吗？”
　　“对啊。”
　　“为什么你要谢他。”
　　“因为你给我打电话了啊。”
　　“……”怀煦拿着手机，愣了一下，“那我给你打电话，是不是也要谢谢我？”
　　“当然，想要什么谢礼？”
　　“想见你。”怀煦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过好像感觉也没有很差。
　　“……”宋冽真想现在就起身飞过去，可是，“我这边有工作，暂时走不开。”
　　“嗯我知道。”怀煦当然知道，接下来又是两个人的静默。
　　“那边生活还好吗？”宋冽想了很久问了一个问题。
　　“还好吧，可能我不挑，当然比不上在家。”
　　“吃穿用都还好吗？”
　　“唔，还好吧。”
　　“你在哪里打电话呢？”
　　“村口的大枣树下面。”
　　“不冷吗？都几月份了？”
　　“中午不冷，张老师说晚上这里信号更好。”
　　“晚上别在这里打电话，找个别的地方！”
　　“嗯好。”怀煦想，这是等于还要和宋冽打电话？
　　“那我回去了？”怀煦问。
　　“好，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了。”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宋冽说完又立刻补充，“没事也可以打，晚上要在屋里打。”
　　“知道了，我挂了啊。”
　　“好。”
　　电话挂断，电话端的两个人，一个在床上又坐了很久，一个蹲在大枣树下很久。
　　怀煦晚上躺在床上，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宋冽的号码出去，没有信号。怀煦盯着宋冽这个名字很久，把联系人“宋冽”两个字，改成了“1”，然后放下手机睡觉。
　　另一个城市里，宋冽看着手机，等了两个小时始终没有电话，调出来怀煦的电话拨过去，无法接通啊。
　　宋冽拿着手机，真想飞过去啊。
　　第二天中午，宋冽坐在办公室里，看到手机亮起“怀煦”两个字的瞬间，就接起了电话。
　　“喂。”
　　“我昨天晚上没有信号。”
　　“嗯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打过去了。”
　　“……我要不一会问问张老师哪里有信号？”
　　“晚上山里不冷吗？”
　　“还好吧。”
　　“晚上还是好好休息吧！”
　　“好。”
　　两个人这样没有营养的中午电话，打了半个多月，张箐愈发觉得自己乐于助人很伟大，帮助了一对像自己和女朋友两地分离的怀煦。所以，还很大方的把村口的大枣树，让给了怀煦。
　　所以，中午的时候，村口大枣树下，怀煦或坐或靠或蹲的和宋冽雷打不动的通话。
　　直到有一天，连着两天宋冽没有接到怀煦的电话，他自然也打不通，宋冽浑身生人勿近的气势，连秋语都避让。
　　第三天，宋冽又给怀煦把电话拨过去了，竟然是通了！宋冽立刻坐直了身体，响了很久，宋冽几乎以为又要听到那个女声的时候，怀煦的声音传过来了。
　　“你这两天怎么了？”宋冽不等怀煦开口便紧张的问。
　　“阿宋。”怀煦抱着头，所以声音略微有点闷闷的。
　　“怎么了？”宋冽自然听出了怀煦声音的不对劲。
　　“你会以生命价值来衡量一个人吗？”怀煦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宋冽猜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没有追问。
　　“不会。”
　　“你不是总裁吗？难道不是工作能力强的人才能被你看上吗？”
　　“你说的这是工作，不仅是我挑选工作能力强的人为我工作，我如果没有能力，同样也会被我的下属放弃。”
　　“这不就是生命价值吗？”
　　“不是，这是工作，这是生存的能力。”
　　“那还没有生存能力的人呢？”
　　“他们就还应该被保护。”
　　“阿宋，生命是平等的吗？”
　　“不是。”
　　“阿宋，我有个学生要被父母卖给别人了，他也知道自己要被卖了。”
　　“然后呢？”
　　“他来和我道别，谢谢我是他的老师。”
　　“还有呢？”
　　“我还找了他的父母。”
　　“想劝他父母别这样做是吗？”
　　“对，可是，可是……”
　　“他父母没有听对吧？”
　　“嗯。”
　　“你哭了吗？”
　　“没有，他这两天就要走了。”
　　“你学生哭了吗？”
　　“没有，他很淡定。”
　　“怀煦，以后别忘记给我打电话，我会担心。”
　　“阿宋……”
　　“你学生的事情交给我。”
　　“阿宋，我……”
　　“生命价值没办法衡量，但是生命态度是自己决定的。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小朋友，最起码应该长大后为自己选择人生。”
　　“我这样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你不会给我添麻烦。”
　　“阿宋，怎样活着才没有白活？”
　　“怎样活着都不是白活，人活着都会有自己的痕迹，不过想留下多深多浅的痕迹，就看自己了。”
　　“我是心无大志的人。”
　　“嘿，是吗？我没有太大志向，工作和赚钱还是最庸俗的志向呢？”
　　“可是你很厉害，你可以帮助别人。”
　　“怀煦，你也是。”
　　“当政府法律都保护不到这些孩子的时候，我该教他们什么？”
　　“教他们，拥有活着的信念和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的想法。”
　　“阿宋……”
　　“以后有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怀煦站起身，看着周围的山，慢悠悠的说了自己很久就有的想法，“阿宋，我经常觉得活着是件很无聊的事情，我的存在，是件很无聊的事情。”
　　“怀煦！”宋冽真想不到这是那个温暖的人会说出的话，“你要记住，你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恩赐。”
　　“嗯。”
　　电话挂断后，宋冽就让秋语亲自派人去处理这件事了，看了看行程，宋冽还是没办法如愿以偿的飞过去。
　　宋冽看着手机里怀煦的名字，想着刚才怀煦失落无比的声音讲的那些话，心有种被揪着的感觉。
　　“活着吗？的确很无聊啊！”宋冽看着文件不由自主的说出声，没有说出声的，还有一句，“但是遇到你，应该就是上天给我无聊生活的补偿了，我很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