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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曾经过往 歪靠着墙面 ...

  •   歪靠着墙面的璇玑整个身体犹如退潮的海水般完全松懈下来,一双皓白婉玉的手随意地垂放在地上,淡然平静的脸庞上,不是痛也不是苦,厚重的目光透过羊神之眼,穿越薄如蝉翼的千年竹篾纸,一眼高过耸立的圣山和茂密的神树林,悠然惬怀地看着。却原来几万年来,从不曾发现,身处在东方神岛的女娲阁中,歪靠在这一方墙面,看夕阳是这样绝然的美,美得连空气都滤化的纯净无比,仿佛深吸一口,就能拥抱璀璨的梦。
      他来了,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就在阁外百米远处,混杂在血红色的空气里。他还算信守承偌,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哀伤,因为事情的发展,就是她期望的那样!
      晚霞只剩下几缕丝绦,十足像个羞答答的仙女,怯怯地躲在天边,风吹过,飘出了鲜艳的裙摆。璇玑回忆过往,曾经也有天真烂漫时,渴望过爱情!可是,是什么改变了想法,现在一睁眼,只有成片的压迫,无法呼吸。也许不是心冷,是承受的多了,自然就麻木了!也是看的太多了,什么人心都有,就是没有真心!
      爱情是什么?绝不是非要得到你那般肤浅,绝不是脸上刻苦的痛那般显见。爱情是包容,是牺牲,是心有灵犀,相濡以沫,是生死相守,情比金坚。爱情是驾驭在感觉之上的一种精神方面的缤纷渲染,是性命之外的情感遨游。可是,她显然没有感受到,甚至没有从中看到任何绽放的色彩,她骨子里从来不相信爱情,因为不敢相信。
      淡然的一笑,宁静祥和,像在这荼蘼之地开出了斑斓的鲜花。此时此刻,放手只看结局。那些过往烟云,繁杂萧索,情意攒侧,终于可以像阵风一样,吹过,远去,消散于风。
      今日,那些压迫,终于被蓄积的再也承受不住。那些无不屏住气息神色凛然的脸,如临大难一般,看着女娲阁大坪间对立而站的天君和魔皇,冲动又不安。
      确实,他们大部分十分相信。上古第一凶器玉皇鼎就在圣尊大帝月璇玑手中。他们暗中一直派人坚守女娲阁,八年来,不曾看到有人接近,月璇更是寸步未离。他们对玉皇鼎的心心念念,使得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显露出六亲不认的凶戾之色。
      魔皇已开始焦躁不安。他可没这功夫闲情在此陪沐尘风儿女情长,缅怀过往。他最见不得男人为个女人期期艾艾,英雄气短,男人不应该以崇尚最强的力量,最高的权位为人生第一目标?他们魔界觊觎玉皇鼎数万年之久,每任魔皇都是奔波在成为至强至胜的路上,不统一六界,称霸天下,岂能罢休!女人,真是令男人丧失意志的东西!
      沐尘风知道魔皇的耐心只有这十年,要不是璇玑嫁给他并怀上他的孩子,以天君之威震慑,魔皇等人早就行动了。魔皇是个残忍无情,杀伐果断,不折手段的狠辣之辈。或者说每任魔皇都天性残暴,魔性狂癫。这和他们的天生血脉以及统治制度息息相关。若说天龙一脉传承变态,那魔界的争皇制度可谓道德泯灭,人性颠覆。
      每任魔皇,都有上千个儿女。这些儿女想继承大统,就必须想尽办法耍尽阴谋杀掉其余兄弟姐妹。最后能活下来的那位,便足以证明其诡谲足智,心狠手辣,魔力高深。才完全有资格一统魔界,继承大统。
      和莫慌相比,天君弑父,根本不足挂齿。魔皇的手足足沾染了上千个兄弟姐妹的鲜血,魔界争皇制度不单单考验的是阴谋手段,魔法高深。手足相残,耍尽手段,经历的还有心理上的煎熬,足够冷漠,足够承受。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一个个死在自己的手上。是个人都得变态,如果不变态,那便成魔。于是,他是魔的皇,魔皇!
      说起来,残忍血性的魔皇,曾经也救过人。可悲的是,难得一次救人,救的却正是他厌恶透顶的天君沐尘风。
      小时候,天君为了躲避父王的追杀,逃到魔界的领域。当年的魔皇,还是个皇子,长的不像普通魔人那般粗壮,当然体型还是相当魁梧,犹如一座大山般身躯伟岸,头上长有一对锋利无比的犄角,一头血红色的蓬头乱发飞扬跋扈,五宫上和凡人无异,只是双眉锋利如剑,锐眼注血张狂,面容冰山冷俊,嘴唇蓝而邪魅,神情潇洒不羁,笑靥暗藏血泊。魔皇那时年纪不大,但心思转换行为处事上,早已历练的深谋老道,非常人可比。他散漫地往群魔中一站,那股王者风范尽显无疑,就是仗着这份霸者气息,他被父皇看重并早早委以重任。
      魔皇是被其父皇安排去拯治天君的。他在寂幽森林里找到奄奄一息的沐尘风。小小沐尘风受伤惨重,狼狈地躺在腥臭乌黑的沼泽里。他面容白皙俊逸,气质高贵非凡,倒是不管环境和自身情况多糟,依然难以糟粕分毫,而心生臣服之感。当然,魔皇不以为然。也不知是天生第六感敏锐,他在第一眼看到沐尘风,心里就生出烦闷厌恶之感,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他十分恶心不待见的东西,突然特别想生气,想打一顿!
      沐成风白皙但不失刚毅的脸庞,让他怎么看都觉得是病怏怏的小白脸。那双虽然紧闭,但眼线幅度依旧好看迷人的双眼,让他觉得此人定是桃花泛滥,风月难逃。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沐尘风日后会成为他的障碍。这种预感,在和沐尘风相处的越久,就越强烈。强烈到他很想补上一刀彻底解决这个障碍。
      当然,他不能这么做。因为父王千叮嘱万嘱咐,一定得救下。救下这个令人生厌的家伙,日后大有用处!是吗?他轻笑。但父皇的威严,不能反抗。所以再怎么轻笑,也只能压住心中的邪火,恹恹地带他藏匿,躲避追杀,甚至为他疗伤。
      伤好后,魔皇的父皇出面了,魔皇的父皇满腹动容地告诉沐尘风,其实沐尘风身上流有一半魔人的血液。他们是沐尘风的娘家人,也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魔皇的父皇便直接对沐尘风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用意。魔皇的父皇说,他们将承若沐尘风助他争夺天君之位,然后魔界和天殿一起攻打仙界首统千圣宫,夺得玉皇鼎,统一六界,从此将魔人族发扬光大。
      魔皇挺震惊的,看着小白脸一枚的沐尘风身体里既然流有一半魔人的血液,而对父皇的心机计谋,隐藏之深,深感折服。心叹父皇怪不得能成为上任魔皇,瞧这真本事,都能把天帝给陷害,实在是牛!
      知道自己有一半魔人血液的残酷真相后,沐尘风出乎意料,并没有惊讶万分,也没有抓狂痛恨。他心中早有猜测,——父王的追杀大抵是因为此吧!
      当然,沐尘风之所以能够心境平和,大部分还是要归咎于,在真相赤裸裸地浮出水面之前,他已是遇到了圣尊璇玑!璇玑曾经教导他,一个人只要心中存大善,便一切心魔都阻挡不了成神的道路。是的,他心里早有笃定,他身上有魔人的血液,亦有天龙的血液。他要断魔成神,成为能够配得上她的男人。所以,他拒绝了,但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会答应魔皇一个请求。若干年后,魔皇找他来兑现承若。魔皇的请求是——魔界和天殿联合起来,攻打千圣宫。
      海风吹动衣角,猎猎翻飞。瑶池仙海蒸腾起浓郁的水雾,在东方神岛的四周缭绕缥缈,滚滚于圣山间。湿润的泪珠沿着发丝滚落在脸上,咸腥的味道,像是佳人的泪滴,藏着苦涩。
      半魔半神的他注定难逃这样的宿命。半魔半神的他注定天地难容。原来他对她的爱,便是他的心魔,他为此不魔不神,一切笃定化为灰烬。
      好吧,人生没有后悔,事过不再回头。既然如此,那么死也要死个清楚明白。他的目光骤然间变的深邃,黑漆漆的里面如万丈深渊,不见半点生的光辉。他移动重若千斤的脚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去。离她越近,内心愈加翻涌着难明的情绪。
      天君一动,四下里无不骚乱。天君和魔皇是夺鼎核心人物。他们的走向牵动着人心的浮动。天下之大,风云诡变,无时无刻不动荡难安。玉皇鼎乃毁天灭地的上古凶器,若是随意落入他人手中,怕是一场灭顶血灾难免。谁都不能保证,当一个人突然拥有主宰世间生灵的力量,其野心将会何等膨胀,乃至丧心病狂!其实在场的大多数人,虽然对玉皇鼎垂涎迫切,但深知自己能力有限者,还是巴不得玉皇鼎一直禁守在千圣宫,不要出世的好。圣尊大帝月璇玑此时确实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但好歹人家守着玉皇鼎数万年,从没有过拿出鼎来祸害世间。人家是孤高傲慢,但不可否认其心一直敬守着天下生灵。放眼数万年光阴,四海八荒六界众生,甚少发生天灾大战。世间总的来说还算和谐,生灵还算安稳。但现如今,千圣宫灭,局面云涌,生死难测,生灵间是怎样的一种颠簸心境?!
      严肃的场面,千钧一发。天君孤身靠近女娲阁,是不是要有所行动?!
      在场的只有魔皇了然,他歪头瞪着血红色的眼睛,心头一紧直想喷出一口血来。死到临头,还在想着美人。这种人,真是活该!
      长大后,更显残酷刚硬的魔皇,此刻周身戾气滔天滚滚,手中的炼狱魔刀在冷月下散发出阴寒的光芒。挥舞着星海般的力量,蓦地里卷起一阵狂虐的旋风,撕裂着虚空。闪电般的光际仿佛由九天之上劈落,莫大的气力雄震四方,只见一条气势恢宏的沟壑,尘土浩如烟海,像一条巨大的箭鱼穿过大海般,迅猛地开裂在沐尘风的脚边。
      尘土飘散,浓雾淡开,沟壑里黑烟浓郁。剧烈的颤抖下,身处在山脚下修武的人类大军,纷纷站立不稳,歪倒在地上。
      沐尘风身影修长,被烈风吹的衣侧紧贴身体,身后的衣角斜飞上扬。他是天殿天君,在魔皇巨大的力量面前,自然丝毫不惧。白衣飘飘,尘埃不染。眼中的凌厉之色,浓重十分。前进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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