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11、逃跑无用 有时候人类

　　次日，暖暖的阳光穿过重重障碍，从窗户泄了进来，在红色的地毯上欢快的跳跃着，似森林中的精灵在跳着那不知名的舞蹈。
　　这样明媚的景色是那样的美好，但是，以灵琳为中心的那片空间却是一片黑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
　　黑线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张脸，面部表情因五官纠结而狰狞，手上青筋暴起，似有把手中的扫帚折断的阵势。

　　“啊！这么大的城堡，要怎么打扫啊——”终于，灵琳忍无可忍的大叫了出来。
　　那只该死的吸血鬼，竟然叫她一个人把这个巨大的城堡打扫完，而且是在今天之内完成。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个城堡到底有多大？仅房间就有三十多个，更别说还有厨房，仓库之类的了。
　　灵琳把手中的清扫工具狠狠丢了出去，一脚踢翻地上的水桶，然后“咚”的一声躺在地上：“不干了不干了，什么鸟女佣，根本就是奴隶，任人宰割的奴隶！被宰就被宰，没命就没命，反正我不干了！哼！”

　　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吸血鬼=夜行动物=白天不会出现=城堡现在没人=逃跑……
　　噢，上帝，她真想扇自己两巴掌，这么简单的等式居然现在才想到，真不知是不是因为来中世纪久了，连智商也变低了。
　　灵琳立即从地上弹跳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大门。她一脸贼笑的，轻手轻脚的开了门，然后溜了出去：“嘻嘻嘻，再见咯。”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岂料倒掉在暗处的一只小蝙蝠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也许是在白天的缘故，这座城堡看上去与普通的没什么两样，只是稍显古老了些。原来城堡坐落在一个断崖上，一面临着不测之渊，一面连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延伸向崖下。不过，即使这条小路如何的崎岖，在她眼中看来也是一条光明大道，只要走过了它，前面必定是光明的未来。

　　另一边，在城堡的地下室内，亚特瑟斯逗弄着停在手上的那只小蝙蝠，而它就是看着灵琳出逃的那一只。
　　“叽，叽叽，叽叽叽。”小蝙蝠扑扑的扇着翅膀，在努力的表达着什么。
　　“啊啊，我知道，她跑出城堡了对吧，”亚特瑟斯轻轻点了一下小蝙蝠的头，银色的眼睛染上了魔魅的红色，嘴边挽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真是不听话的女孩，呵呵，看来要给她一点惩罚才行……”

　　灵琳仔细观察着路面，走得十分小心翼翼，因此没走多久就耗费了不少时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道：“呼，这路走着真累人。”
　　她依旧继续着这艰难的跋涉，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平地，可放眼望去，这似乎只是全部路程的那么一小部分，小到不能再小的那么一点点，因为前面还有一片茂密的森林在等着她穿越……
　　太阳渐渐的滑落了山坡，而月亮挂在了空中。一天了，她把一天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个森林里，可到现在都还没走出去，即使不想面对现实，也不得不说，她——迷路了。
　　灵琳欲哭无泪的坐在一块岩石上揉着发胀的脚，徐徐夜风吹来，这里瞬间变得阴森起来，一丝丝的凉意爬上了她的背脊。她起身左顾右盼一会儿后，抬脚向右边走去。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会闹鬼……

　　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摇曳不定，如同是幻影那般虚无缥缈。

　　“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灵琳身后窜过，一瞬间又隐没在了黑暗中，当灵琳回头时，什么也没有。难道是幻觉？对对，一定是幻觉，灵琳如此自我安慰道。下意识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又有几道黑影在她面前窜过，她甩甩头，心里不停念叨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装作没看见似的继续向前迈进。突然，有什么东西搭在了她的肩上，令她汗毛瞬间倒立。
　　眼角向下瞟，那是一条干枯的树枝，而树枝的那头连接着的是——一颗长着人脸的树！
　　“呀！——”一阵高分贝的尖叫从灵琳的喉咙发出。接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始狂奔，而那颗人面树在后面不停的狂追，“我又没惹你，干嘛追我啊啊……”

　　不知跑了多久，双脚实在没力了，她便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天哪，感觉内脏都快被吐出来了。”
　　“什么内脏都要吐出来了？”
　　这个声音是……
　　“珍妮弗！？”
　　珍妮弗瞥了灵琳一眼，“你这样子真难看。”
　　“不……不是，刚才有一颗……一颗长着人脸的树追我！”
　　“啊？长着人脸的树？”珍妮弗指向身后，“你没睡醒吗，这里只有花，没有树。”
　　灵琳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曲折的幽幽小路贯穿了蔷薇园，延伸向远方，连接着那一头的世界。
　　怎……怎么会这样，那让她迷路的那个森林在哪儿，刚才看到的又是什么，为什么又回到了城堡的门口？

　　推门而入，亚特瑟斯早已站在了门口，他的肩膀上还立着一只小蝙蝠：“今天玩儿的愉快吗？”
　　“恩？”灵琳有点摸不着头脑，她今天没玩儿啊。
　　“和人面树捉迷藏……”
　　“啊！你怎么知道。”
　　“呵呵……”亚特瑟斯笑而不答，侧脸看向了珍妮弗，“你怎么又来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不要再来了。”
　　“可……可是……”
　　未等珍妮弗把话说完，偌大的厅内刮起一阵强风，珍妮弗被硬生生地撞了出去。大门渐渐合拢，直至把哭丧着一张脸的珍妮弗关在了门外。

　　餐厅内。
　　亚特瑟斯仍是坐在主位上，他伸出拿着杯子的手，管家动作熟练的替他斟满了一杯红色的液体。玻璃酒杯映射出灵琳的脸，他轻轻一荡，便被流动的液体打散了，道：“你好象很累的样子。”

　　“跑了一天当然累！不过可以请你解释一下，那颗人脸树是怎么回事吗！”
　　“啊，那个啊，只不过是花儿门让你看到的幻觉罢了。”
　　“花……那怎么可能……”
　　“那些蔷薇花可不是你们人类所种植的那么普通，它们的养料是我的血，吸食我的血的花……自然会有魔力。”
　　“你的血是养料！？那么大的一片难道不把你吸干？”
　　“只需几滴就够了，如果多了它们就会因承受不住我血中所蕴含的力量而枯死。”
　　“那……为什么它们要制造幻觉？”
　　“因为你没有得到我的许可，那些可爱的孩子只是想惩罚你一下罢了。”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灵琳嘴角一抽，说得好听，走出去又看到幻觉，又被追着跑，最后还是回到了城堡，这种自找罪受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再做第二次，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这一点，从他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
　　亚特瑟斯笑得十分明朗，犹如春日里最灿烂的阳光，但是在灵琳眼中看来，这实在是太虚假了，虚假得让她情不自禁的掉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不定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黑心肠的吸血鬼……
　　灵琳只觉得强烈的疲惫感侵袭着她的身体，无力的把头搁在桌子上。通过今天，她得出了一个结论：逃跑=无用。

　　“怎么，不吃吗？”亚特瑟斯抿了一口红酒道。
　　“吃！为什么不吃！”跑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吃简直对不起自己。她拼命的把食物往嘴里送，不管什么都往嘴里塞，也许狼吞虎咽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
　　亚特瑟斯审视着灵琳，一脸悲哀的说：“你的吃相真是太不雅了……”
　　灵琳停下了嘴巴和手中的动作，不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与餐桌，的确是不雅到了极点。双脚呈大字型张开，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不说优雅，连一般的坐姿都赶不上，有刀叉不用，直接用嘴啃面包，啃得坑坑洼洼，毫无美观可言。果酱之类的东西洒得桌子上到处都是，这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我天生就这样，吃相难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灵琳就只顾着吃，完全把这个城堡的主人当空气，待到她满足的摸摸圆鼓鼓的肚子后，这才又看向亚特瑟斯。
　　“吃饱了？”
　　“恩。”

　　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灵琳才道：“今天的那阵强风……是你制造出来的吧，为什么要赶走珍妮弗，她明明那么想见你。”
　　亚特瑟斯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窗外的残月，闪烁的烛光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淡淡悲伤的颜色：“人类是渺小而脆弱的，战争，疾病，天灾，这些都是人类无法抵抗的。珍妮弗也不例外，她本生活在一个小村庄里，富饶美丽，安静祥和。但是有一天强盗却袭击了她的村庄，整个村子都是一片火海。当时她还是个孩子，只能无助的坐在地上大哭。她也是个特别的孩子，竟然感应到了我的存在，所以……我就救了她。”
　　原来……如此……
　　有时候人类比吸血鬼更可怕，因为他们有着无穷的欲望，而欲望就是这些悲哀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