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岸右》所谓伊人3

4、第四章

　　商场装修的进度有点赶，江左左放心不下装修质量，所以大部分时间都靠在装修现场。她相信现场有神灵，在现场能够及时发现需要整改的地方，才能出来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太了解中国人的做事风格，离开一天，样子就会给她改的面目全非。

　　林晓，以执行助理的身份进入江海大厦工作，近期她的主要工作是协助人力资源部门搭建团队和岗前培训，还要替江左左跑政府的职能部门，办理开业前的各种证件。

　　林晓正带着十几位新员工介绍购物中心的基本情况，与江左左相遇。

　　“林助理，明后天安排一下，跟我出趟差”，江左左拍打了下自己带水泥的脏手，起身和林晓说话，“具体行程等会到我办公室告诉你”。

　　“好的，江总。”

　　“老马，你这个管设备安装的，怎么连个冷柜尺寸也不会量？老的不中用了啊？本来工期就赶，怎么你想怎样安就怎样安？打电话说一声你就不姓马了吗？你还把不把我这个总经理放眼里了？赶紧先让人把这儿的水泥处理掉，这块等去考察定了冷柜再做地面吧。”老马一脸无趣，守着这么多的农民工和新员工，老马的老脸耷拉的真跟他的姓一样了。老马是鞠孝海从老供销系统要过来的，是鞠孝海的老领导，集团里可没人敢对老马这个态度，她江左左可不吃这一套，只要敢违背江左左的意愿的，管你是谁，天王老子也不怕！

　　此行江苏苏州，来回两天的时间，自己开车去，难免有些赶。林晓提前把诸事备好，晚上回来嘱托好儿子和公婆，第二天一早五点就随江左左和老马出发了。

　　外出的行程都是林晓一人安排的，出差前车辆的检测、费用的支取、路线的查找、时间的拿捏、供应商的基本情况、谈判的材料，甚至路上的热水，水果等等的都要考虑全面。林晓清楚，老板可都是不好惹的，有时候一件小事就能自毁前程，她不担心在这里做不下去，她担心的是从这家企业走了，在别家做不下去，江左左雷厉风行的样子，可不是个善茬。何况这个女老板整天板着个脸，三十几岁的人，心态像老了十岁，作为下属不可能主动去打开上级的心门，所以最好的就是乖乖地把她的一切都安顿好，随时看她的脸色行事。

　　她们在车上的闲暇时间，从不聊些家长里短，江左左从没有这个习惯，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完成工作，你的家庭和私生活和我没有关系，何况，我们是上下级关系，没必要那么熟。

　　一路上江左左自顾看她的书和闭目养神。带林晓出来，一则这是她出差的习惯，只要是过夜，身边总会带一个女下属，二则江左左也是在考察林晓的办事能力和品行，有时候靠听说是无法全面了解一个人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通过一件事，她要进一步的了解能不能把更重要的事交给她。
　　下午5.00多到达目的地，找到林晓提前预定的酒店各自收拾，相约5.50宾馆前台集合，去和供应商客户吃饭。

　　林晓知道江左左出差住酒店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要南向，大床，安静的，林晓给她定了一个温馨房，其他人都在一楼，江左左在二楼。

　　为了让客户再让点利，江左左喝得有点多，林晓看到她分明是醉了，但这绝不是老板的酒量啊，按其平时的酒顶多到三分之二，今天怎么喝这么少就醉了呢？老马和司机自顾在那吃喝，不敢接近这个高冷的女人。林晓慨叹:这就是老板吗？老板遇上事，员工都躲得远远的，企业好了，鸡犬升天，企业不好，鸡飞蛋打。最后几杯实在看不过去，林晓拦了下来替她喝了。

　　临了，冷柜的价格还是没有最终敲定，江左左抓住林晓的手，狠狠地捏了几把，江左左楞住了，还好有几杯酒撑着看不出脸红，慌乱的眼神瞬间收回来，哎！江总也是女的，有必要如此大惊小怪吗？回过神来林晓才倏然明白，江左左这是要她趁机跟客户敲定价格啊。

　　“咳咳”，林晓又端起一杯酒，“张总，这杯酒我再敬您，刚才江总和您讲的冷柜的价格，就这么定了啊，明早我们过去签合同，付定金啊”，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没觉得醉，肚子有些受不了了。

　　“林经理啊，我喜欢与你们山东人合作，酒量了得，做起事来也是全力以赴啊！不管男人女人，都很直爽，本来应该是我去拜访你们的，江总却亲自来了。放心，这次的冷柜，就按江总的价格定，我也会按你们的工期要求交付，明天你们来公司签合同！”
　　林晓把江左左送回房间，江左左倒在床上，脸上泛着红晕，在房间柔和的灯光照耀下，凌乱的短发后面那张精致的脸，林晓看呆了，她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一个女人，竟如此之美，灯光之下，她的乌丝更加闪耀地迷人，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心似是要跳出来，那种沉寂多年的冲动让她瞬间觉得全身发热发软，身体轻飘飘的快要站不住的感觉。

　　“江总，您没事吧？我给您倒杯水就先回去了，有事您再给我电话”，林晓倒了杯温水，放在江左左的床头，匆匆离开了房间。

　　许是最近太疲劳，江左左的头痛病又犯了，喝酒的时候就勉强撑着，害得最后连价格都没力气谈了。刚才躺在床上已经感觉到林晓的不自然，本来想和林晓嘱咐一下明天签合同的事情，让她放下包袱，但她头痛得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了。听到房门带上的那一刻，头痛更加剧烈了，这个林晓，做助理做到这份上，没想到走也走的这么急，哎，谁让自己冷若冰霜，戴着厚厚的面具示人呢，装坚强的结果就是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笑而不语，痛而不言的境界真的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江左左就这样胡思乱想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林晓跑回到一楼的房间，靠在房门上，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她这是怎么了？堂堂的职场老油条，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人没接触到过，不都可以游刃有余，应付自如吗，沉寂多年的那种异样的感觉怎么突然就浮现了？

　　呸呸呸，作为下属，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老板喝多应该认真的陪，妥妥的陪着，何况江老板是个女的，你有那歪歪想法，人家夫妻恩爱事业有成的，搭理你才怪，真是自作多情呢！都是过来人，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好想的。林晓洗了把脸，刷了牙，还是不放心江左左，决定再去看看。
　　敲了许久的房门，仍是没有回应，怎么搞的，喝的不是不多吗，也不能睡得这么死啊。不是老板考验我呢吧？！故意不开门？林晓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叫总台打开门进去看一下才好。

　　江左左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水也没喝，身子蜷缩的更厉害了。

　　“江总，江总，起来喝点水”，林晓试着想扶起江左左，半躺在自己怀里。不小心碰到了额头。
　　“呀，怎么这么烫？江总，您没事吧？”

　　“头疼，难受，别动我，再动就吐了。找人帮我买点止疼药，头痛得受不了了”，江左左靠在林晓的怀里，脸拧的很难看，很痛苦的样子，林晓把被子抽过来，盖在江左左身上，一只手搂着江左左，一只手拿起电话打给了司机。

　　她的头越来越烫，都过12点了可能药比较难买，迟迟不见司机的药。林晓见江左左睡着了，轻轻扶她躺下，去洗手间接了盆温水，拿了毛巾端过来。

　　帮江左左脱掉外套和裤子，用被子盖好，用给儿子小时候物理降温的方法给江左左擦四肢和褶皱处，直到出现红晕。

　　因为身上太烫，毛巾每触及江左左的皮肤，她都会呻吟几声，林晓顾不得脑袋里的乱，认认真真地替江左左擦拭着身体，擦完了把被子紧紧裹在她身上，又重新倒了杯温水，拿喝咖啡的勺子一点一点给她喂了下去。

　　药来了，烧也退了。林晓心想，干脆不吃药了，喝了酒对药物过敏就更麻烦了，今晚在这陪着她吧，反正，她很喜欢看这个女人的脸，闻她身上的香味，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恐怕以前以后都不曾有吧。

　　端详了整整一个小时，林晓也困了，伸手摸一下江左左的额头，不热了，还有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自己也累坏了，索性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江左左一觉醒来，翻身看到趴在床边睡的正香的林晓，睡着的样子一脸的安详，与她工作时候的干练有些不一样的感觉，真是女人看女人也有这么养眼的啊。说实话江左左除了如此席细致的端详过自己的女儿允儿，也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女人了，就连自己的亲妈也没这么认真的看多。
　　哎，真没想到她还敢回来，还敢脱光自己的衣服，不知道对她还做了什么，虽是过来人的身子，江左左也时刻保持着谨慎，但面对这个不知对她做过什么的女下属，她怎么也谨慎不起来。

　　江左左掐了掐自己的眉毛中间，头还有些微微的痛，拿过手机，偷偷地拍了一张林晓张嘴陶醉的模样，得意的笑了。然后趴到林晓脸跟前，轻声说道：“美女，来床上睡，再这样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啊，小心我偷拍给你发朋友圈哦”。

　　林晓听到偷拍二字，赶紧立起身子，

　　“呃，江总，不好意思，您好些了吧？”

　　“有你这么到位的照顾，当然好多了”，江左左故意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被子，到位二字也格外的加重了语气。“外面冷，来床上睡吧，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赶紧补补觉，签合同的时候咱们要拿出些气势来，没有精神怎么行啊，来吧。”被子的一角被揭开，江左左微笑的看着林晓。

　　“那怎么行呢，这不符合您的习惯啊。江总，您没事我还是回去吧。”

　　“看都看了，还管什么习惯不习惯呢，再说了，谁敢保证这几个小时我会不会再出事啊，怎么，两个女人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怎么会呢，江总，我是觉着，不大合适。。。”说着，

　　“别磨叽了，快点上床，工作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啰嗦过。”

　　“那好吧，我不脱衣服了，将就下得了”

　　林晓和着身子躺下，心想，回房间兴许还能睡会，这样子与老板同床共枕，能睡得着才怪！况且，况且，她可是尝过女人的身体的人啊，忍不住吃上了该如何是好？呸呸呸，林晓你给我记住，定力要足，耐力要强，控制住你那修炼职场十几年的金刚不坏之身，要经得起诱惑，耐得住寂寞，方能成为人上之人啊。

　　内心波澜壮阔了两个多小时，天终于亮了。江左左还是有些头晕，不想吃早饭，安排着林晓8：00整酒店大厅退房，直接去签冷柜的合同，然后往回赶，争取在上半夜到家。

　　林晓帮江左左大体收拾了一下，又回房间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冲了个澡，去餐厅边吃早餐边安排司机采购一些路上吃的喝的东西。一切准备就绪，就是一晚上没睡好，脑袋嗡嗡的乱响，算了，签完合同路上再补觉好了。

　　合同签的很顺利，回去的路上，林晓坐在副驾驶后座，已经睡着了。江左左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人，觉得既好笑又怜惜。她知道林晓在床上根本没睡着，通过这两天的相处，江左左总感觉林晓把自己当做异性躲着，工作的时候全身心投入，各项细节安排的滴水不漏，谈判的过程也能及时的补缺，不仅是一个好的助理，也会是一个统筹全局的好管家。但是为什么单独相处的时候会方寸大乱？江左左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她有点喜欢上她了。